其實這個男人,蘇木是再熟悉不過了,他甚至比方芷認識的還要早,自是一段不堪的往事。
他名為陳沉,打小就混跡江城各大場所,吃喝嫖賭抽,樣樣不落,這些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本事,都不需要刻意去學會,主要歸功于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在當初那個年代就已經(jīng)是個地痞流氓,經(jīng)常游手好閑,直到現(xiàn)在都是如此。
在這種環(huán)境下成長,陳沉認定了這個世界就是這個不公平。想做什么就去做,只為了自己快活就好,至于什么三綱五常都是讀書人的事,他們生活完全不需要,初中沒有上完就跟著父親后面取點不義之財。
好在往前三代他們家一直都有著家底,他們家有一卷殘破不堪的家譜,可追溯到家業(yè)繁榮昌盛時期。
以前他們家是整個江城最大的米行,曾救濟了江城一半的百姓,受盡愛戴。
到了一段時期的整治后,也就是陳沉的爺爺那一代,他們家就不再從商,開始坐吃山空,從那個時候開始,生活就開始不景氣了,不僅如此,還染上了賭癮,輸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甚至氣死了上人,親戚也開始疏遠。一下子從人上人變成了三教九流,整天渾渾噩噩的,差點餓死了陳沉的父親,最后抑郁成疾,也就兩腿一伸。他倒是死了個輕松,留下孤兒寡母的在江城漂泊。
好不容易把陳沉的父親拉扯大,不想這小子也補了他老子的后塵,更為過分的是陳沉的父親完全不顧母親的辛勞,認為這一切都是應該得,更為之憤怒的是,他怪罪父親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財產(chǎn),指責母親的沒用,最后也氣死了最后的親人。
摸打滾爬這么多年,他依舊是打著光棍,一事無成,要說機會,當然有,可是他要么嫌累,要么沒有毅力,從來沒想過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試著努力去改變。依舊吃了上頓不想下頓的,直到三十多歲時,有一段時間手氣很旺,感覺終于有了翻身的機會。
半個月下來自己只有一片遮身的瓦房里到處都散落著錢,后來索性找了一個認識已久的女人結了婚,才有了陳沉。
但是夫妻兩個都好賭,沒多久又將贏來的錢輸了精光,好在女人有了覺悟,看著孩子跟著他們饑寒交迫的,最后戒賭,找個工作把孩子好好養(yǎng)大,她也不指望丈夫能像自己一樣戒了賭。
總算讓陳沉到了十來歲,女人也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一咬牙就離開了他們父子,從那以后他們父子兩個就相依為命。
最后陳沉的父親沒有錢還高利貸,也不知是生是死,總之在這里陳沉一個親人都沒有,他也并不要依賴任何人,就是想著怎么活下去。
此時正好是江城最混亂的年代,他就加入了龍騰幫,經(jīng)常跟他父親廝混的人都認識他,畢竟年紀還好,都格外照顧。
那個時候他的社會經(jīng)驗就告訴他,只有錢才值得信賴,唯利是圖才是他的生存之道,跟他這般大的年紀都不敢跟他玩,因為會被騙的團團轉(zhuǎn),包括年紀比他大的都會吃虧。
身旁的人都不再相信他后,就開始對不認識他的人下手,龍騰幫興起的時候,專門幫龍騰幫做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因為不錯的形象,總會騙到一些女孩子為自己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又或者讓她們賺到的錢給自己花,在這個世界是普遍現(xiàn)象,甚至女孩子還樂此不彼的認為這是所為的愛情。
出色的他也混的小有名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會受到趙興龍的賞識,很快他就會有屬于自己的事業(yè),誰知道突然有一天,趙興龍竟然宣布了解散龍騰幫,本來就不成氣候的幫派頓時群龍無首,陳沉也就此被打回原形,成了不務正業(yè)的閑人。
數(shù)起他與蘇木的關系,只能說蘇木只是他沾花惹草中的其中一個。
那時龍騰幫在與五湖幫火拼的不亦樂乎,可他是個投機取巧的聰明人,從來不會愣頭青拿著刀去跟別人拼個你死我活,然后受到器重,上位成為大哥。每逢遇到此事他都會去診所給自己包扎個傷勢嚴重,故此逃脫險境,他未曾為幫派流過一滴血,卻是所有長輩們提拔的對象,他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在診所里弄虛作假,多次后注意到了常年面戴口罩的蘇木,引起了他的好奇,二十來歲的他已經(jīng)睡過很多女人,對他而言,只是滿足自己獸欲,被她騙過的女人只能說明她們笨,竟然相信愛情這回事,特別是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善類,還妄想改變自己,為了證明自己的感情,簡直可笑至極,如果她們懂得自愛,又怎會讓自己有機會。
陳沉的確好奇,可還不足以讓自己花心思,這個女孩不好接觸,甚至連話都不怎么多說。之后是因為跟幾個狐朋狗友打賭,太多人好奇口罩下的容顏,他們認為一定美若天仙,總會在茶余飯后聊到。
最后賭注吸引到了陳沉,這才開始了如火般的追求,糖衣炮彈的熱情,入世未深的蘇木沒有抵擋的了,她跟其他女孩一樣覺得愛情是美好的。陳沉是個讓人迷戀的男孩,能有一個戀人作伴,就可以不再那么孤獨。
蘇木動了心,開始接受陳沉,在她認為自己可以收獲一份感情時,也袒露了自己,可摘下自己口罩時,陳沉鄙夷嫌棄的眼神讓她終生難忘,先前的甜言蜜語,??菔癄€在一瞬間崩塌,原來外面的男人這么負心,嘴上說的是一套,做的卻是另一套,哪怕自己再多解釋自己這病狀是沒有傳染性的,陳沉都不信,甚至開始在在外造謠生事,以致于她很久一段時間不敢出門見人。
就是在那一刻開始,她不再相信愛情的存在,這個世界多數(shù)負心人,唯有師兄待自己是真心的。造化弄人,她結緣的第一個異性竟然是這種人,也就讓她下定決心,往后只追隨師兄,不對任何男人動情。
蘇木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陳沉,可怎想自己曾經(jīng)的不幸會發(fā)生在自己徒弟身上,而且竟然是同一個男人,她深知陳沉對方芷絕對不是真心,特別是見他用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自己時,更加堅信他另有所圖。
傻徒弟不僅不聽自己的,更出言不遜沖撞自己,方芷越是如此,就越讓蘇木擔心,她有義務代替她的父母管教。
她們師徒的緣分可能盡了,方芷冥頑不靈的認為自己沒錯,義正言辭的脫離了師門,她也不是個學醫(yī)的好材料,起初因為她的勤快才答應收她入門,可現(xiàn)在卻懶惰成性,且好高騖遠,更按不下心思學醫(yī),傷風感冒之癥幾年下來都把不出來,還有從她入門時,蘇木便放了一本黃帝內(nèi)經(jīng)的手抄本在她跟前,至今她都沒有看過,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怎么了,明明可以選擇一條踏踏實實的道路,偏偏要背道而馳,還義正言辭的將此演說成捷近。
蘇木只言自己不是一個好師傅,未能嚴加管教,對她溺愛適得其反,讓她覺得所有的好都是理所應當。
方芷一直拉著陳沉,讓這個浪子不耐煩了,如果方芷不再是藥廬的一員,也就沒有價值了,像方芷這樣的女孩他的身邊有一大把。
見他如此轉(zhuǎn)變,方芷錯亂了,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可看他不開心,自己就不開心,這就是她這個年紀女孩的單純,從跟陳沉在一起后,她甚至覺得以后一輩子都會跟著這個男人,他就是自己的全部。
“你怎么了?以后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不用在意我?guī)煾?,不,那個女人的臉色了?!?br/>
陳沉是很擅于斷后這種小女孩的感情,只要一項事物沒有了價值,那么就應該丟棄,不能給自己增添負擔,對方芷的感情只在一瞬間,說丟棄就可以丟棄。
“你連個工作都沒有了,憑什么跟我在一起?”
“你不是說過,介紹我去酒吧上班,你相信我,我化個妝不比那些女人差。”方芷單純的相信陳沉之前對自己說過的甜言蜜語。
“你傻了吧,酒吧是我家開的嗎?靠你掙這點錢,我們兩個早餓死,你現(xiàn)在要么回去,要么去別的地方,但是千萬別跟著我!”陳沉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他的目的已經(jīng)表達的很明確,就是讓方芷回藥廬。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突然這樣對我!”方芷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陳沉沒有給她任何答復,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那里,這是他的一貫作風,所有人都說他壞,可是還是有那么多人上當。
方芷凌亂的站在那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以為只是因為自己沒有了工作的緣故,既然已經(jīng)離開了藥廬,當然沒有回去的打算,她要去找個工作,然后再挽回這段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