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突破是萬萬行不通的。因為施力越大,這禁制引起的反彈就越強,幸好你及時止住,否則非要受內(nèi)傷不可。”
“那叫如何是好。師哥你對道法研究精深,就沒有方法可以破解嗎?”
“這倒未必。凡陣法必有陣眼,猶如弓箭之弦,戰(zhàn)車之轱轆,受到外力牽引,即引發(fā)自身變化,帶動周遭的一切事物隨之運轉(zhuǎn)。這四件法器即為此陣的陣眼,如何拆解則需根據(jù)形勢而定?!?br/>
“形勢?那是什么玩意?”
“形勢之形,你看這四樣東西,鈴鑄于金為金形,缽制于陶土為土形,珠長于海中為水形,木魚當然為木形,金、木、土、水,五行之中唯獨缺火;再觀其勢,棺木居中,東方有木呈青龍,西方有金呈白虎,北方有水呈玄武,只有南方缺火,難呈朱雀?!?br/>
“所以,只要在南邊的缽中生火,既可解開此陣?”
“生火是沒錯,可凡火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br/>
“那還不好辦。師哥修行的本相不就是火嗎?師祖可是親自將八卦寶扇傳給你的?!?br/>
“且聽我說完。陣眼這一關,我自信能過,但此陣深不可測,我的離火估計也撐不了多久。玄雁,你可看清棺木上的符文?”
“嗯,看上去像是梵經(jīng)。”
“不錯。雖然潦草零亂,卻是正宗的般若金印。你我非佛門弟子,冒然沖撞恐怕會受天罰。我思肘再三,要突破這第二關,須得借重師妹你!”
“師哥不是說笑吧…妹妹可不想為了把破劍把命送了?!毙惆櫚櫭碱^,很不情愿。
“哈哈哈,瞧你緊張的,誰說要你命了。其實確切地說,要借重的不是你,而是小白?!?br/>
“???此話怎講?”
“要想褻瀆金印上的佛力,非得純粹的妖靈精血不可…”
話未說完,玄雁便插道:“原來如此!瞧你打的如意算盤,我說小白怎會受傷,看來八成是師兄搞的鬼!”
“死丫頭,你自己闖禍,可別冤枉我。大不了事成之后,我陪你一起領罪去。”
“這還差不多。看你這么有誠意,人家非得幫你不可了?!?br/>
玄雁說完便用玉笛召出小白,輕撫其傷處,順便取下幾滴狐血。
“時機稍縱即逝,你可千萬把握住了?!崩钔练愿劳辏才c芙蓉耳語一句,便往南邊方位走去。
八卦寶扇對著陶缽上起下落,九幽離火瞬間躥出,落到缽中,發(fā)出碧綠的光芒。李土已無法言語,專心致志,火苗漸漸變旺。四方法器突然動了起來,接著一齊騰空,每一個冒著黑煙,仿佛一扇冥界大門自下而上打開。
玄雁趕緊沖入門中,將白狐的血滴在般若金印上。金印一碰到狐血就仿佛紙片被燒著一般,迅速地萎縮直至消失。
玄雁大喜,一掌揮出,‘嘭’的一聲打開了棺蓋。果然不出所料,一把四尺長的黑劍正躺在棺材中央,能看到周身還散發(fā)著有形無形的寒氣,通體如墨毫無光澤,給人一種萬物凋零的意境。
就算腐爛了,也應該還剩骨頭什么的。而棺木之中為何只有劍,再也沒有其他什么東西?玄雁正思考間,卻聽李土呼聲傳來:“趕快出來!我的離火就要滅了!”
玄雁連忙取出黑劍,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倏地沖天而去。
就在還未落地,突然間感到心神一顫,差點跌倒。玄雁下意識地朝手中望去,只見原本的一支玉手此時已變得紫黑,恍若死氣的未知力量還在不斷地順著經(jīng)脈上涌。她趕緊甩掉這魔劍,整個嚇得面如土色。
李土則從芙蓉手中接過一張畫滿符印的褐色獸皮,顯是有所準備,仔仔細細將劍身包裹住,放入行囊之中。
“師哥真不厚道。先前也不提醒,讓我吃苦頭。”
“哈哈哈。”李土開懷大笑道:“你也別怪我多心。此物不知費我多少心機,煮熟的鴨子,怎容它飛走?!?br/>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微亮,三人也不多說,一道下山去也。
這邊,沙木思與阿桑二人藏在巨石后面,一直不敢吭聲。又等了兩刻,確定那三人不再折返,方才準備起身出來。
躲在狹小的空間里,血液在經(jīng)脈中凝得太久,這一動起來就渾身麻軟。尤其沙木思,他還是傷上加傷,喉嚨里泛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剛剛站了起來,身子就搖搖欲墜,幸虧阿桑及時扶住了他。
“得趕緊找個地方歇息才行?!?br/>
阿桑心急如焚。可這是風冷露寒的荒郊野外,哪里有人家,只能老老實實地往回家路上趕。
她一個小姑娘,帶著一個半昏半睡的青壯漢子,一路連背帶扶帶拖帶拽,居然就這么給弄回去了。
沙木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阿桑蹲在塌下整理鞋襪。要沒有那么多來龍去脈,這情景與尋常人家的小日子也別無二樣
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預示著又是一個晴朗天。希望這種東西,一定有著很強大的力量,強到足以撥云見日,枯木回春。
時間一晃已到了下午。
阿桑從門外拎著兩個滿滿的水桶回來,她提起一口氣,將水倒入已干涸了幾日的水缸中。
山下有口老井,水質(zhì)清澈甘甜,就是離家有點遠。因為幾日來的變故,她已很久沒去打過水,也根本沒有心思去。今次是自父親去世后第一次去取水,頗費了一番力氣。
“今天要好好做一頓飯呢?!卑⑸E呐囊滦?,難得有點心情。她剛鉆進灶房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這人也太懶了些,從早上睡到現(xiàn)在,再過一陣太陽就要落山了,我得去叫醒他?!?br/>
房門打開后,卻連個人影都沒有。只在桌上看到張紙條,還有一個黃澄澄的柿子壓在上面。紙上寫著四個字“等我回來”。
阿桑將紙條握在手中,另一手拿起柿子送到嘴邊,輕輕咬下一口,真的是很甜很甜,跟去年父親給她摘的一樣甜。
“臭木頭!…”她輕輕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