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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碌一個晚上,眼瞧月影西斜,孟清商安排了我和承影去休息,和衣入睡不久,忽然被幾聲谷谷,谷谷的鳥叫聲驚醒。我們從進入湘西腹地,到現(xiàn)在都不曾見到一只飛鳥,而此刻這里竟然有鳥叫聲。而且,這鳥的叫聲好像在哪聽過。睜開眼睛,孟清商和承影已經(jīng)站在門口,爹爹也正看著門外。
扶風反應靈敏,展翅窗口掠出,搜的向著遠處林中飛去,隨即昂鳴一聲,撲閃著翅膀飛了出來。
孟清商臉色一沉,吩咐承影點燃安置在門前的兩個藤條火盆,吩咐我和爹爹在屋里等候。
爹爹喊住孟清商,皺眉道:“這是日本示源流的暗殺號令,當年我和通州巡漕御史張素卿大人聯(lián)手調(diào)查運河走私案時,曾聽到這種集結哨令。示源流的人不好對付,你們要小心!”
孟清商點頭,站在門前抱拳朗聲道:“不知哪位前輩到來,清商失禮,還請各位前輩現(xiàn)身?!?br/>
沒有回復。
孟清商再次抱拳招呼,話音未落,密林中飛出一枚利箭,箭頭做了消聲處理,直到跟前,方才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時已到了承影跟前。
他們射的不是孟清商,而是承影,在我們四人中,會武功的也只有承影。
承影一呆,驟的向后一仰,箭頭擦著他的衣服掃了過去,砰的一聲,釘在木柱上。緊接著三個黑影密枝上掠下,雪白的劍刃掃過,直取承影。
劍影繚亂,帶著黑衣人的黑衣斗篷獵獵生風。
火盆里的火焰愈燒愈旺,藤條的油性,不時發(fā)出噼啪的聲響。我小心靠近門前查看,這三人武功應該很高,承影能夠單獨對付銅陰寨的一伙劍客,卻被這三人纏住難以分身,一路防守,卻被三人步步緊逼。
砰的一聲,承影身子撞在火盆上,架子倒塌,火盆向后跌去,燃燒的藤條撒了一地?;鸸庵?,一柄長劍從后而出,削向承影后背,身前兩柄長劍同時削來,承影被夾在其中。三劍交叉,鋒利的刀刃映的承影睜不開眼睛。一個晃神之間,身后竟然冷光一閃,屋后破窗,一個黑衣人躍了進來。
黑衣人的劍尖直取爹爹咽喉。
“爹!”我驚呼,撲上去扯住黑衣人的腿,卻瞧爹爹身子一歪,躲過削向脖頸的劍刃,反手抓在那人持劍的手腕上,那人似乎沒想到爹爹受了這么重的傷,竟然還有力氣去奪劍,回手一掌拍向爹爹。我大驚,張口咬在那人腿上。
卻聽門外孟清商驚呼:“阿落,快松手!”
砰的一聲,長劍掉在地上,只覺得頭頂有冷風撲下,緊接著噗的一聲,有涼涼的東西滴在臉上,我嚇了一跳,慌忙松開那黑衣人向后倒退,只瞧承影站在那人身后,長劍透胸而過,劍刃上的血,正一滴一滴落下。
我啊的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向后退。
“阿落!”孟清商叫道,眼瞧門外那三個黑衣人正提劍闖屋,孟清商突地一抬手,什么東西從他的袖子里射出,三個黑衣人不妨他有這么一招,又因為距離孟清商實在太近了,躲閃的余地都沒有,不覺紛紛中招,摔在地上。
孟清商忙跑進屋子抱起我,手抹過我的臉頰,安慰道:“沒事的,阿落不怕!”
床上的爹爹因為剛才用力奪劍,觸動傷口,已經(jīng)包扎好的傷口血慢慢滲了出來,痛苦的捂著心口,看著被孟清商攬在懷里的我,虛弱道:“阿落!”
孟清商拍拍我的肩膀,將我放在椅子上安靜坐著,走上前去看爹爹的傷口,承影將那個死去的黑衣人拖到門外,又向著另外三人哼了一聲,尋找創(chuàng)傷藥和布貼遞給孟清商,孟清商給爹爹重新上藥包扎傷口,扶著爹爹躺下,又把我放在爹爹跟前,扶了扶我的頭發(fā),“沒事的,阿落不怕,有哥哥在!阿落累了,睡會兒吧,明天起來一切都會好的!”
爹爹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
“爹!”我輕輕叫了一聲,在爹爹身邊躺下,孟清商將大氅蓋在我們身上,又揉了揉我的腦袋:“沒事的,睡吧!”在床頭重新點了一支安息香。
離去的腳步聲,只聽孟清商向著那三個黑衣人道:“三位前輩,清商對不住。因清商不會絲毫武功,只能用這暗箭防身,實在抱歉。這是一瓶解藥,三位前輩可將解藥滴在水里沐浴全身,便可解毒!只是這傷口,恐怕是永遠去不掉了?!?br/>
沒有聽到門外三個人的回復,卻聽得噗嗤三聲聲響,我的心抖了一下,又想起被承影一劍刺穿的那個黑衣人的胸口,鮮血滴在臉上,溫涼溫涼的,不覺身子發(fā)抖。爹爹察覺我的害怕,一手握住我的雙手,一邊伸胳膊環(huán)住我的腦袋,將我攬在懷里,輕聲道:“阿落,睡吧!爹爹陪著阿落!”
桌子上的燭光晃了晃,隱隱約約孟清商的聲音傳來:“放那兒吧,應該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