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五四手槍指著陳高的太陽穴，冰冷的觸感并沒有讓陳高神色發(fā)生變化，他沒有反應，甚至只是看了看玻璃墻后面的林涵。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李明杰說道。

    “準確來說不是我發(fā)現(xiàn)的，而是你告訴我的?！标惛呔従彽剞D過頭，直視李明杰，“你的偽裝很完美，把楊帆都騙過去了?！?br/>
    陳高托了托眼鏡，“所以我也必須表演一下，不然我可能走不到這里?！?br/>
    李明杰想起了之前陳高雙目通紅的表情，完全不同于平時冷靜的他，也正是因為這樣，李明杰才相信陳高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

    這么鎮(zhèn)靜的人都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看來自己成功了。

    這是三秒鐘之前李明杰的想法，他甚至覺得騙過了陳高可以說是很了不起的。

    “你低估了那個家伙。”陳高緩緩地說道，“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那個家伙，所以我知道他不會死，雖然死亡的概率是存在的?！?br/>
    陳高沒有理會李明杰舉起的手槍，他徑直地走到玻璃墻旁邊，輕輕敲了一下玻璃墻，玻璃墻立刻就慢慢地降了下來，陳高也見到了昏迷的林涵。

    陳高用手指搭在了林涵的勁動脈上，然后取出手電照了一下她的瞳孔。

    “還有調(diào)動，瞳孔還會收縮，狀況還可以?！标惛咦匝宰哉Z道。

    隨即他平淡地看了李明杰一眼，“她沒有死，或者說，你也不希望她死?！?br/>
    陳高手指指向了那個炸彈，“小丑被殺死并且綁上了炸彈，如果真的讓它爆炸了，那么這個對于m市，尤其是對于m市的警察是一個最大的嘲諷?！?br/>
    “但炸彈最終停下了了，不過，這個應該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标惛呖戳艘谎凵厦?，有一個紅色的光點一閃而過。

    李明杰保持著沉默，手槍依舊對準陳高，但是扳機一直沒有扣動。

    陳高望著李明杰，“你很可憐，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察覺嗎？”

    李明杰有些憤怒，“可憐？不，我做這一切都是有用的！”

    “這個炸彈不是你能夠弄出來的，你只是他手中的一個工具。他真的是一個藝術家，不光對人體的結構了如指掌，對于人性更加是十分熟悉。”

    “你！”

    李明杰漲紅了臉，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知道為什么我可以洞悉這一切嗎？”陳高指著自己的心，“因為我沒有心，我的神經(jīng)不習慣有感情的思考，是純粹的理性，純粹的通過計算得出的結果?！?br/>
    “任何不摻雜感情的思考的出來的結果往往就是你們所想要做的，因為人性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明明知道希望很渺茫，但總會想要其做，好像這樣就可以得到?！?br/>
    “現(xiàn)在，我應該稱呼你為什么呢？”陳高攤開雙手，“那個小胖子估計早就不知道被你扔到哪里去了，就像你以前最喜歡偷偷摸摸做事情一樣啊...”

    陳高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三個人的合照，兩女一男，兩個女生笑得很燦爛，男生面無表情，像一張撲克。

    “這張照片是我們?nèi)龤q的時候拍的，我保存到現(xiàn)在?！标惛呔従彽卣f道，“二十年以后，我們?nèi)齻€再次見面，情況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br/>
    “你還記得...”“李明杰”愣了愣，看著陳高，慢慢地說道。

    “我記得你以前偷偷地親了林涵一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标惛呦蚯白吡艘徊?，額頭抵住槍口，“三年前有人說你死了，其他人以為你是一時想不開自殺，但是我清楚地知道?！?br/>
    “是因為...那一晚吧?！?br/>
    “李明杰”眼神閃動，放在扳機上的手漸漸地松開，把槍放了下來。

    “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記得我了...”

    “很多人都還記得你?！标惛咄辛送醒坨R，“但是在事情還沒有清楚的時候，你聽到了太多的流言蜚語，所以你沒有辦法承受。”

    “你對林涵的深沉的愛意，不僅她無法承擔，連你自己也裝載不下?！?br/>
    “李明杰”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目光方向了昏迷的林涵，有些痛苦。

    “她看見你還活著應當是很開心的。不然也不會去買那么多的食材。但我很好奇的一點就是，你們是怎么躲過監(jiān)控的?！痹诼牭健澳銈儭眱蓚€字的時候，陳高很敏銳地注意到，“李明杰”的身子收縮了一下，瞳孔也縮小了一點。

    這是害怕的表現(xiàn)，這個兇手真的不簡單。

    “我沒有躲監(jiān)控，甚至那個人叫我直接走到監(jiān)控下面....”

    “李明杰”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她忍不住四處張望，卻看見那個紅點一直照著自己。

    “有意思...”陳高想了想，“原來如此啊....”

    陳高轉頭看向那個頂上的紅點，“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這一次你贏了。”

    根本就沒有什么看不看得見監(jiān)控一說，監(jiān)控很明顯就拍到了“李明杰”和林涵的影像，但是警隊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監(jiān)控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

    陳高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人”到底是什么時候進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對于警隊是了如指掌的。

    現(xiàn)在，恐怕他早就已經(jīng)換了一個身份，瀟瀟灑灑地離開了。

    將整個m市玩弄于股掌之中，兇手看上去很是享受這一種感覺。

    他已經(jīng)漸漸地從這些所謂的“游戲”中找到了快感，所以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楊帆在哪里？”陳高看著“李明杰”，“回到你的過去吧，邢德剛?！?br/>
    邢德剛將臉上的面具撕下來，露出一張美麗的面龐。

    “他掉下了地下室，那個叫做李明杰的小胖子被我打昏綁在了過道?！?br/>
    “你還有多久時間？”

    邢德剛黯然，“三分鐘左右吧，我已經(jīng)可以感覺到一些反應了。”

    “這里留給你了?！标惛咦吡顺鋈ィ白詈蠖嗫此幌掳?，你已經(jīng)等了二十年了?！?br/>
    邢德剛感激地點了點頭，走到林涵身旁，輕輕地撕去了封住她口的膠布。

    林涵仍舊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像是在做一個惡夢。

    邢德剛靜靜地看著林涵，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一切。

    “我真傻。”邢德剛眼中冒出晶瑩的淚花，“我真是一個笨女孩。”

    淚水滴落，打在林涵的手上。

    林涵似乎感覺到什么，右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邢德剛的左手，緊緊地握著。

    邢德剛笑了，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我要走了...”

    她俯身，輕吻了林涵的嘴唇。

    邢德剛輕輕放下林涵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口角涌出血液，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