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夜晚,依舊喧囂,
不過蘇家府邸的選址,比較講究,恰好隔絕了夜市的喧鬧,此刻后園之中,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只有此起彼伏的蟲鳴之聲,
倒也幾分寧靜,
一處屋頂之上,秦川盤膝而坐,靜氣凝神,
當然,也未在修煉,而是思考著眼下的形勢,似乎自從南疆之變后,暗黑門銷聲匿跡了許多,反倒是冥教猖狂了起來,據(jù)無塵子所說,好像在謀劃著什么驚天的秘密,當然,什么秘密也無從得知,只是,暗黑門的反應,有些異常,
欲圖自己龍脊的青龍有沒有重返暗黑門自己不知,可是另一個白虎,似乎也出山了,傍晚那個奇怪的男孩,如果所料不錯,定是白虎,
這個狠人,雖然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卻十分棘手,
也不知,這些隱隱的變化,會不會對自己的打算造成影響,
“還有圣子殿,以前那般張揚的行徑,如今為何隱匿了呢,難道,被老怪物給解決了,那個半月,可是一直盯著自己和zǐ涵呢,”
嘆了一聲,秦川搖了搖頭,
摸出懷中的玉佩,靜靜觀祥,
一番推測,也能得知慕zǐ涵丹田那個將道法轉(zhuǎn)化為魔道的結(jié)界,定是從這玉佩中得來,沒準,便是她父親留下的某種傳承,卻也不知,慕前輩這般行事又是為什么了,更困惑的是,為何,會是心魔之道,
無塵子都只是普通的血修之法,如何會教出心魔呢,
一切,又再度變得迷霧重重,
“呼……”
一抹愁緒,浮上了秦川的眉間,
突然,雙眉一蹙,猛然立起了身來,
只覺一股邪煞之氣,從城外的某個地方傳來,覆蓋了整個京州境,這股氣息極其隱蔽,除了暗黑門人,恐怕沒有誰能感知得到,
極魔令,
“咻,”
霎時,秦川身形驟起,朝著那來源之處疾馳而去,
不多時,便已來到了一處林間,靜謐的黑夜之中,顯得幾分深,林中的某個位置,確實有一個魔道之人,而且,還有幾分熟悉,
烈火旗主,鄧元伯,
“,,”
忽而,秦川面色一驚,急忙收回了一切用以探知的靈念,藏身于某處樹梢,鄧元伯的這式極魔令,召來了一個極強之人,若是自己肆意查探,定會被看出端倪來,秦川心中一凝,浮上幾分不妙的預感,
難道……
“屬下參見圣使大人,”
只見那鄧元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而他的前方,一個十歲左右的男童,緩緩行出,魔道之氣內(nèi)斂壓抑,卻依然給人極度的恐懼之感,
正是日間那個男孩,
隨即,只聽一句稚嫩的笑語傳來:
“嘿嘿,烈火旗,不到半年時間,青龍來了,五行旗被相繼召回,六鬼也回來了一半,若是再把冥炎殿收服,暗黑圣教,是要崛起了么,”
“圣使說笑了,”
鄧元伯笑了一笑,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此刻卻對著一個稚嫩孩童低垂著頭顱,場面不免有些滑稽,但讓人始終也無法笑得出來,
藏身在另一旁的秦川,心中一驚,
這個男孩,果然是暗黑門四大圣使其一,平生追求長生不死,練了詭異的返老還童之術(shù),但其實際年齡,怕與無塵子都不相上下,
白虎圣使,雷雷,
而且,聽鄧元伯所說,原本四分五裂的暗黑門,此刻竟然統(tǒng)一到了如此程度么,就連早已脫離出去的青龍,也回歸了,
難怪,青龍的修為有所提升,定是得了什么好處,
想著,秦川再度凝聚心神,以常人耳目,探聽著二人的交談,
“說吧,這一次,讓我做什么,”
白虎問道,
“這一次的密令,是由門主大人欽定,圣子殿傳達,讓屬下務必親自傳予圣使您,具體是什么,屬下也不清楚,”
鄧元伯應了一聲,卻是一手揚起,
頓時,一股真元凝出,黑氣化作暗黑圣令,一下飛竄到白虎的身前,隨即只見白虎定了定神,將那圣令接過,緊接著一股黑氣散開,完全融入了他嬌小的身軀之中,這,正是暗黑門傳達密令的秘法,
片刻,卻聽白虎問道:
“尋寶貝之事,青龍比我擅長,為何不讓他來做,”
“青龍圣使正在籌備營救羅剎,如今脫不開身,您知道的,伏羲山中的寂滅天,沒有圣使階別的人在,難以攻下,”
鄧元伯再度致了一禮,如此應道,
聞言,秦川心中一沉,
那羅剎,正是數(shù)年前潛伏伏羲山的銳金旗主,還差點害了自己與上官瑤,后來被擒下,囚禁在了寂滅天,此時暗黑門不遺余力也要將其營救出來,如此,看來暗黑門,定然也是密謀著強勢復出了,
中原之勢,堪是越來越混亂,
“不好,若是讓上官瑤卷入其中……”
忽然間,秦川心中一沉,有些愁緒,
不過轉(zhuǎn)而一想,暗黑門此番只是營救羅剎,其勢力暫時還無法與伏羲門抗衡,想來也不是過于放肆,憑上官瑤的實力,還不致于陷入危難之中,
至于羅剎是否救得走,也不關(guān)自己的事了,
如今得知伏羲門隱藏下的卑劣行徑,秦川的心中已對以前的師門產(chǎn)生了憎惡之感,若不是還念著恩情,恐怕早與其決裂了,當初,金虛子可是說過,連慕zǐ涵都不想放過,這般狠話,無疑讓自己心寒,
而且,暗黑門此時的另一個計劃,似乎更重要一些,
心中盤算著,那白虎已經(jīng)領(lǐng)了圣令,不知去往了何處,鄧元伯又召來了幾個部下,不知知會著什么,良久,方才準備離去,
夜已深,
入秋的夜晚,已是有了幾分涼意,
鄧元伯環(huán)視了一周,正欲隱匿身形,忽然之間,只覺后脊被一只手掌輕輕觸了一下,但僅僅一瞬,頓時閃出數(shù)步,一聲大喝:
“誰,,”
還未見得有人,面色隨即一變,
噬靈,
方才觸在他后脊之上的那只手掌,正是傳出了一股可怕的氣息,乃為魔道噬靈之術(shù),若非發(fā)現(xiàn)得早,沒準他已被噬盡了修為,
“轟……”
眨眼之間,一抹清風拂過,秦川毫不忌憚地立在鄧元伯的前方,手執(zhí)龍脊,同歸開啟,詭異的真元之色籠罩了身軀,勢必在氣勢上壓下對方一籌,同時一團黑氣彌漫不止,環(huán)繞在身軀周圍,遮掩了面容,
便如同,一個修為深厚的暗黑門人,
“烈火旗鄧元伯,”
秦川發(fā)出一句低沉的嗓音,散出已被自己煉化的無塵子元神,牢牢鎖定在鄧元伯身上,強盛無邊的元神之力,幾欲令得此處空間凝滯,
“,,”
鄧元伯面色一變,更是陷入了無比的震驚之中,
噬靈之術(shù),還有明王三重祭第二重,如此純正的魔道氣息,毫無疑問是暗黑圣教中的高人,可是,這比方才的白虎圣使還要強盛的元神,究竟是什么來頭,暗黑門中,還有比四大圣使還要可怕之人么,
有,
可是,冥炎殿被立為叛教,君魔炎又幾乎能與暗黑門主抗衡,顯然不可能歸順,難道,是曾經(jīng)的明王殿之人,
“不知尊使大人,從何而來,”
想著,鄧元伯頗有謹慎地致了一禮,防備著那元神之力的突然襲擊,
“哼,”
隨即,秦川心中一哂,自己用師尊的元神狐假虎威一回,倒還真把鄧元伯迷惑了過去,那么接下來,便是問問他們究竟在密謀著什么了,
“你真想知曉,”
故作狠色,秦川厲問了一聲,
頓時,那鄧元伯身軀不由顫了一下,他身為烈火旗主,當然知道規(guī)矩,若是知曉了對方的身份,結(jié)果無疑只有一死,
毫不懷疑,只要說錯一句話,那股元神之力,就會瞬間將他吞噬,
太強了,
就是曾經(jīng)與門主面對面的那幾次,他也從來沒有過此刻這般恐懼的感覺,那以前主司祭祀教宗的明王殿中,真有這般強盛之人,
“屬下知道規(guī)矩,不知尊使大人來此,所為何事,”
“你給白虎的密令,是何內(nèi)容,為何,我未聽老怪物說起過,”
厲聲一問,秦川自也不敢做得太過,雖然無塵子留下的這抹元神極具壓迫之感,但歸根結(jié)底也只是分離出的九牛一毛而已,
想要瞬間擊殺鄧元伯,沒有可能,
“具體內(nèi)容屬下不知,但屬下想,既然是密令,門主大人不與您說,自有他的道理,不過,屬下從圣子殿來之時,聽說與一件異寶有關(guān),”
“什么異寶,”
秦川反問道,
這鄧元伯前世曾與自己共事,自己對他也比較了解,在五行旗中,算是較為老實之人,安守本分,也不太會說謊,這也是自己選擇偽裝套取機密的緣故,若是換做羅剎來,那般奸詐之人,基本沒有可能,
“玄天玉簡,”
鄧元伯應道,“具體是什么,屬下也不知,”
“玄天玉簡,”
秦川心中一疑,這個名字,似乎有幾分耳熟,
然而,不待細想,秦川卻是猛然消失了蹤跡,也不理會鄧元伯疑惑的神情,更是顧不上言語,倒不是自己出了問題,而是……
自己被人監(jiān)視了,
此時正好操控著元神之力,感知提升了無數(shù)倍,方才察覺到一股氣息正鎖定著自己,藏身之法巧妙之極,放在平時也定然難以察覺,
而且,監(jiān)視自己之人,還有幾分熟悉,
奕劍,林子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