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的誰?”
“豹子?!?br/>
伊然抿了抿唇,思緒微動。
地下拳武場不僅可以契約打拳,同樣保留著踢館的類別,玄一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揍人。
今天是他,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三兄弟,池淵既然出了手,那必然沒有畏畏縮縮的道理。
“口罩戴好。”
伊然自是接過,等她兩準備好車子已經開向拳武場的大門,這里一如既往地熱火朝天,來往的賭徒絲毫沒有因為那些被抬出來的死人而減少,甚至連白布都沒遮,就這般草草顯于人前。
生命誠可貴,奈何大多時候,賤如草莽。
伊然倒好,顏佳卻是實實在在的第一次來。
幾人一下車立馬收到無數(shù)打量的視線,玄一之前應該是露過臉,這會一出現(xiàn)立馬引起了守衛(wèi)的注意,來往的人群相較于之前那次更多了些,伊然不由挑了挑眉,口罩下的唇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兜里的手機陡然震動了下,瞅了一眼,更是開心。
收回兜里,好整以暇的站在池淵身后,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池淵都大張旗鼓了,不就是引君入甕的一種把戲?
周圍隱隱有哭聲傳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就聽顏佳忽而出聲 “喉骨斷裂,一擊斃命?!睆娜莶黄鹊氖栈匮?,反而引得池淵與玄一的視線。
玄一喲呵一聲“說的挺準,小姑娘不怕?”
顏佳挑眉“我的夢想是法醫(yī),你說我怕不怕?”話落便是一記白眼。
玄一頓時一噎,與想象中的緊張慌亂不同,兩個女孩出乎意料的淡定,玄一難得覺得自己多慮了,那一個是喜歡死人,另一個呢?
“然然妹妹呢?”
伊然扯了扯池淵的衣擺,在其疑惑的目光下抬起頭“池淵哥哥會保護我們嗎?”
那雙眼中泛著澄澈的光,帶著一絲信任,一絲躊躇,池淵抿了抿唇,黑夜遮住了他的神色,眸光看不清晰,只隱隱聽見那一聲‘嗯’,格外有力。
伊然便不多說,只勾著唇角看向玄一,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老大都說護著我了我還怕個錘子?
玄一無語擺了擺手“當我沒說,待會看我表演,有錢的話記得買我?!备劫浺荒ㄇ纹さ恼Q?。
伊然精光一閃,她正缺錢缺的心口痛,有免費的打手為何不要?當即挽住顏佳的手,語氣誠懇“有多少買多少哦佳佳?!?br/>
顏佳自然應下,等他們到拳武場的門口,等候多時的王慧等人恰好走了出來,女人一襲性感的包臀連衣裙,外套一件貂毛大衣,燙著時興的卷發(fā),妝容精致,即使后世的眼光看來也不會覺得突兀土氣。
能成為魏當家的情人,這女人不管是姿色還是實力,都有過人之處。
“讓我看看這是誰?嘖嘖,還以為英雄不敢來了呢?!彼f著話,語帶笑意,一旁的屬下便給她點了支煙。
玄一不屑勾唇“就你這?我不敢來?”
“逞口舌之快的我見的多了,大多都死在那方寸之地,希望待會我看見你時,你還是活著的?!?br/>
伊然視線流轉,只見眼前的王慧這話一落,視線便在池淵的臉上流轉,紅唇一勾,雙眸瞇成迷離的弧度“這位小伙子長的真俊。”說著便緩緩走近,淺露的酥胸眼看就要挨到池淵的身上,男人眸色暗了暗,正欲動作,一道身影卻猛的竄上前擋在前面,語氣難得有些橫。
“不許你碰池淵哥哥?!?br/>
池淵一怔,她身子嬌小,王慧避不可及的撞在她身上,伊然伸手就是一推,順著力道跌倒在池淵懷里,臉埋在胸口,整個人便是被池淵完全攬住的姿勢。
沒人發(fā)現(xiàn),在伊然的視線掠過之處,那道微微踉蹌的身影,很快藏在人群的背后。
肖海寧有時候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這是小女朋友?遮的這么嚴實,不敢見人呀。”煙頭被她狠狠一扔,王慧盯著伊然的背影,池淵正欲接話,懷里的人兒已經立即反駁道 “反正比你這個丑八怪好。”
“你…”
不知為何,池淵竟有些想笑,實際上他也的確是笑了“行了,還打不打?別擋路?!?br/>
王慧深吸口氣,抬了抬手招呼著人往里走,胸腔輕輕的回音就在耳邊,伊然等半天沒等到推開的動作,自己起身離開池淵的懷抱。
男人溫潤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倒是什么都沒說揉了揉她的頭,便牽起她的手“跟緊我。”
顏佳已經呆那了。
她分不清伊然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卻能清晰感受到那個叫池淵的男人,明顯對然然有意思。
而然然…
她在隱藏自己。
“走吧小妹妹,傻那了…”
顏佳怔怔回神,小跑跟上玄一的步伐,管她要發(fā)生什么明天問就是了,現(xiàn)在重要的是搞錢。
身影相繼消失在視線之中,女人才從身旁的車子探出身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腦海中回放的全是那親昵的一幕幕。
阿淵很少笑的。
阿淵也討厭接近。
江茜嘲諷一笑,眸子有些濕潤,春日的溫度并不算低,她卻冷的渾身發(fā)顫。
此刻她也該感謝自己良好的視力,清晰的感受著男人那垂眸一瞬勾唇的溫柔與歡喜,顏佳都可以察覺的事情,更何況相伴多年那般了解的兩個人?
怪不得,面對伊然時她會有種說不出的慌亂,原來女人的第六感早就說明了很多東西,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罷了。
那么現(xiàn)在呢?
回來了不找她?
認祖歸宗那么大的事也不告訴她?
電話打不通,要不是天一,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心急如焚的來找他,身側已經站了別人?
胸悶得快喘不上氣,江茜捂著胸口,撐著車身平心靜氣,隨即眸光一閃,將委屈不甘,埋怨憤怒系數(shù)收斂,整理了番儀容,徑直走向那處破舊的契約臺,輕扣桌面 “日契?!?br/>
江茜的長發(fā)在回國后便剪短了,因為見池淵,特地化了淡妝,她身高腿長,此時眸光清冷,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氣質,舉手投足盡是俯視的味道。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姿態(tài)同樣的性別。
很難不讓人誤會!
許久未聽人說起‘日契’,兩個男人不由得一怔,隨即眸光一亮“罌粟!你是罌粟對不對!”
“我…”
“等了那么久,我就說你一定會再來的!今晚你還是現(xiàn)金嗎?”
“這里這里,我這剛好有,兩萬,不多不少!”
江茜眉頭微顰,她迫切想進去看看里面的情況,也不管誤會不誤會的,收了錢蓋了指印便往里走,那壯碩青年格外熱情,一雙眼滿眼泛光的看著她,仿佛看著一堆人民幣。
“罌粟小姐這么久沒來,你不知道先前你那一場,后來拳武場爆滿,就是為了看你,還有我們慧姐,都快把郾城翻過來了,就為了請你來我們這當壓軸?!?br/>
“早知道今日你會出現(xiàn),我就多準備點錢了?!?br/>
一路上絮絮叨叨個沒完,就是江茜都開始好奇罌粟是誰了。
與此同時,罌粟的到來無疑是個轟炸般的消息,待主持一宣布,整個場子都沸騰起來。
原本十點一到便是玄一跟豹子的場子,這會陡然加進來一個‘罌粟’,剩下的獅子跟砒霜都躍躍欲試。
罌粟是誰?
那一戰(zhàn)輕松撂倒毒蛇攬金無數(shù)卻在未出現(xiàn)的神秘女人。
池淵難得挑眉“罌粟?沒聽說過?!眳s囑咐一旁的玄一道“無論如何,小心點?!?br/>
玄一自然應下。
伊然這會一臉懵逼,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要看“她”打拳擊了…
她都不知道“她”簽賣身契了…
顏佳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罌粟又是誰?很火的樣子?!?br/>
伊然挑了挑眉,附耳道“我?!?br/>
顏佳只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你不是在這嗎?”便見其聳聳肩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br/>
奇奇怪怪,真好玩!
如此一來,玄一的比賽便落到了下一場,王慧安排的是砒霜,本名杰西,一個外國人,名山名義上的老板,暗地里的跑腿。
買賣籌碼的臺子已然到了人擠人的地步,喧嘩嘶吼陣陣,一群群賭徒紅了雙眼,池淵伸手將人護在懷里,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勢,有玄一暗中守著,基本沒人碰著她兩。
伊然甜甜一笑“謝謝池淵哥哥…”
明明嗲的人腿軟,顏佳卻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所謂笑的越甜,死的越慘。
伊然只覺可笑。
上輩子她拼死拼活的也不見討著點好,這輩子啥也不干,還能得到這樣的庇護?
嘖嘖…
什么玩意。
“接下來請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大家呼聲最高的罌粟,砒霜登場,一戰(zhàn)成名的罌粟小姐,是否能再創(chuàng)神話呢?”
轟炸般的喝彩與叫囂滾滾襲來。
“罌粟罌粟罌粟…”
“砒霜砒霜!罌粟算個p!”
“名字都是劇毒,就看誰夠狠了。”
“管他媽的,老子只想贏錢!”
砒霜一米九三的個子,精壯型身材,此刻裸著上半身,一頭金黃的碎發(fā),額前綁著一個運動發(fā)帶,琥珀色的眸光格外陰冷。
池淵只看了一眼,視線便落在身后走出的身影上,原本探索的眸光逐漸變得深沉,攬著伊然的胳膊不自覺用力,伊然抬首看去,陡然就想吹一記口哨。
好家伙,江茜牛批!
待熟悉的身影完全出現(xiàn),就是玄一都瞪大了眼,頗有些無措的看向池淵“老大,這不是…”江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