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心中升騰起一陣暖意,她點點頭。
見他倆忙著說話,火絨一咬牙,正要偷偷溜走,卻被黎川以一個陣法困住。
他驚慌失措,瘋了一樣地朝陣法砸出各種光球然而陣法紋絲不動,反而像是觸發(fā)了什么懲罰裝置,只見火絨面色更加慘白,竟痛的半跪在地上。
黎川揉了揉姜嫵的腦袋:“放心,我會替你報仇?!?br/>
一想到他不在的時候,姜嫵經(jīng)受了何等的折磨,他便想以百倍千倍還回魔尊身上。
不過黎川暫時沒顧得上理睬魔尊,反正困在這個陣法里,便是大羅金仙也要脫層皮,火絨一個小小的合體期肯定是跑不了的。
當務之急是要先治好阿嫵身上的傷。
他用靈力滋養(yǎng)了她一會兒,已經(jīng)探出她身上大大小小數(shù)百處傷痕,有些已經(jīng)好了,有些還是沒來得及結痂的新傷。
看著這些傷痕,黎川心里漫上一層又一層的苦澀。他哽咽了一下,勉強撐起一個笑。
“此處魔界之內,療傷多有不便。我先把你幾處新添的傷醫(yī)好,剩下的我們回去再慢慢治,可好?”
見姜嫵點頭,黎川立即開始。他先是喂姜嫵服下一顆九轉丹,而后叫她盤腿坐下,掌中運轉著靈氣,貼近她的后背。
姜嫵感到一陣暖流流經(jīng)四肢百骸,從每一個凝滯處經(jīng)過,帶著令人無比舒適的感覺,將那些傷痛都撫平了。
她盤腿坐著,腦子里卻亂七八糟地想著別的事兒。
這次師父出現(xiàn),總覺得大有變化呢,話多了不說,還溫柔和藹許多,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等療傷結束,姜嫵問道:“師父,你的……情況好些了嗎?”
她還記得那天夜里有多驚險。
黎川彎了彎唇:“好多了?!?br/>
姜嫵點點頭,突然想起來周然還在魔女陳也手中,于是扯了扯黎川的袖子:“師父,我朋友也被抓了,可以幫我救他出來嗎?”
“當然?!崩璐]有猶豫,按照她的描述帶著她朝陳也的寢宮而去。
魔族這座宮殿修得著實華麗氣派,比所謂的皇宮還要豪華許多,殿與殿之間相連,大約幾百上千座,姜嫵也是聽周然說起過陳也的住處,但卻并不好找,一路上七拐八繞,總算到了。
門是石頭門,上面大約布置了陣法,暗芒閃爍,姜嫵嘗試了一下,推不開。
“站我身后。”黎川抬起手,掐了個訣。
姜嫵乖順地退回他身后,然后便見到這位神仙般清貴高雅的師父引了個雷,直白地劈在門上。這道雷的威力極大,一下子就將門劈成了粉末狀,至于什么陣法,早就化成灰了。
姜嫵:……好暴力。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力降十會的威力。
黎川掐了個避塵訣,將這一堆爛石頭的粉末清理干凈,轉頭對姜嫵道:“進去吧。”
一進殿中,姜嫵便看到了被鎖鏈拴著手和腳的周然。他苦哈哈地坐在地上,身上亂七八糟的穿著一套四不像的衣裳。
頭上戴著一朵大而艷俗的絹花,一頭的麻花辮全纏在脖子上,穿得是一身清秀佳人的淺藍長裙,腳上卻胡亂蹬了一雙男人的皂靴。
姜嫵哭笑不得地走到他旁邊,把他脖子上纏著的辮子取下來,取笑了一句:“發(fā)量還挺多嘛?!?br/>
隨后又問:“你這是怎么了?”
“可別提了,陳也聽說有人抓了她師父,還沒來得及給我換衣服就跑了。”
“跑了?”姜嫵沉思片刻,總覺得陳也不像是這種薄情寡義的人。
大約是想法子要營救火絨呢。
“無妨,阿嫵要是想報仇,我便替你抓她回來?!?br/>
周然一眼就看見了跟在姜嫵身后的白袍男子,他面上淡淡,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來便有些冷淡,一身修為高深莫測,盡管沒有刻意外露,但強者的威壓也叫周然有些心驚膽戰(zhàn),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打個招呼。
此時見他對姜嫵說話時語氣溫和,稍稍帶了笑意,便壯著膽子問好:
“前輩好啊,您就是抓了火絨的那位高人嗎?”
黎川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不悅,略微頷首。
周然打了個哆嗦,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話。
黎川:早知道是個男的,我就自己來救了,才不讓阿嫵跟他見面。唉,沒想到睡了幾十年的功夫,阿嫵都有男性朋友了。
姜嫵搖搖頭。
其實她對陳也的印象還不錯,是個天真驕縱的小姑娘,雖是魔教尊主的徒弟,但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
無非就是愛打扮娃娃。
提起這個,姜嫵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看著周然,語氣嚴肅:“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來康城是為了調查一件事?”
周然神色迷茫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他們是為了調查美少年失蹤案來的。
美少年被抓的故事他已經(jīng)親身體驗過了,估計都是陳也為了滿足自己的裝扮癖給綁來的。
那么為什么會剝去他們的神魂呢?
姜嫵對黎川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師父,我懷疑火絨恐怕是想煉制傀儡?!?br/>
周然附和道:“我也覺得?!?br/>
“好,既然你想查那我們就查查吧?!崩璐ㄓ行o奈地笑了笑。
“傀儡煉制不易,這魔宮應當是有地道的,我們找找看?!?br/>
“不必,太慢。”黎川抬起手,放出一個飛舟,三人登上飛舟后,他便一掌轟向了地面,富麗堂皇的魔宮霎時就成了一片廢墟。
他還趕時間要為阿嫵療傷呢,哪有空探索地道。
姜嫵:“……”
周然:“……”
想到他大約是懶得找,姜嫵終于在黎川身上看到點過去的影子。她松了口氣,還好,還是黎川,沒被掉包。
周然往后退了兩步,悄悄跟姜嫵咬耳朵:“你師父恐怖如斯?。∷恢倍歼@樣一言不合直接動手嗎?”
姜嫵回憶了一下他從前懶得說話的樣子,搖搖頭:“他已經(jīng)大有改進了?!敝辽贂f話了。
“……”周然哆嗦了一下,對這位強者的敬畏再上一層樓。
昔日輝煌的魔宮已被夷為平地,無數(shù)魔修從廢墟中爬出來四處逃散,黎川抬手畫了個陣法,便將他們都困在其中。
倒塌的建筑擋住了視線,看不清地道。黎川微微皺眉,又施法移開了這些礙事的東西,通通都扔進了磨劍峰的懸崖底下,幾乎又堆出一座山來。
一條地道終于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