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華真人喜好云游,一向不理其他事物,當(dāng)初即使收了萬俟肅為弟子,也是直接丟給了傅致修管教,其后便再也沒有新弟子入門了,所以這一次,本該一門弟子一起接受的歷練,難得地只有萬俟肅和傅致修二人。
說起來,接受間宗派第一長老照顧最多,耗費他最多心思的,也就傅致修一人了,傅致修自幼被盧華真人撿回門派,一切起居皆由盧華真人照顧安排,直至傅致修九歲,才在掌門的暗示中停止了老媽子的舉動。其中,傅致修的“高潔品性”是他最引以為豪的。
而傅致修也沒有辜負(fù)他,整個間宗派上下,但凡提起他這個大師兄,盡皆滿口稱贊。
而現(xiàn)在,這個擁有“高潔品性”的傅致修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路邊的一起強盜奪女案。
兇神惡煞的強盜,柔弱可欺的女子,一個緊追不舍,一個踉蹌躲避,在大街上你追我趕,眼看著就要沖到了他們面前。
萬俟肅目光沉沉地看著這一幕,面露不忍,手指微微一動,似乎想要上前搭救,卻礙于傅致修在場,只能一忍再忍。
“你想救了那個女人?”傅致修注意到了他細(xì)微的動作,驚訝地發(fā)現(xiàn)萬俟肅在經(jīng)過他多年的無故譴責(zé)和虐|待以后,竟然還有那種善良的品質(zhì)。
果然是人生贏家啊,見義勇為大概是人生贏家的標(biāo)配了吧。
萬俟肅斂下眼瞼,一言不發(fā),只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動,想必是在咬牙忍受他的例行折辱。
此時那女子正好跑過他身邊,見他身著華衣美服,氣質(zhì)高潔,眼角眉梢皆露尊貴,而他身后男子一副武人打扮,低眉順眼,想來是該男子的隨身護(hù)衛(wèi),頓時眼睛一亮,以為找到了貴人相助,慌忙連聲哀求“求公子救我!”躲到了傅致修身后。
隨后趕到的壯漢見此,惡聲惡氣地一指他,“你是她的同伙?”
傅致修回身瞥了那女子一眼,眼見著女子淚盈于睫,哀戚之色藏之不住,孱弱的身軀戰(zhàn)戰(zhàn)發(fā)抖,一雙嬌小的手小心又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再看萬俟肅,許久不曾有過波動的眼眸不知是被女子的哪個舉動牽了心神,幾乎成為枯井的靜水起了波瀾。
傅致修把兩人的反應(yīng)記下,心中已有了一個想法。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傅致修慢悠悠地?fù)u著手里的扇子,一副氣定神閑,心中自有溝壑的樣子。
壯漢“哼”了一聲,“你若是,我便把你一同捉起殺了,你若不是,就不要多管閑事,小心……惹、禍、上、身!”
“哦?”傅致修不動如山,隨意地一指身后的女子,“不知她究竟犯了什么事?”
“她犯了什么事?她犯的事大了!這個女人狠毒至極,這段時間已然殺了不少幼童,我家主人懷疑她就是受了重傷未曾治愈的魔門掌門人之女,烏麗!魔族向來作惡多端,我今日必要替天行道,你若阻攔,休怪我不客氣!”壯漢說罷,手中大刀一揮,劃了一個半圓,擦過傅致修的臉頰,險些劃傷他的臉。
周圍看熱鬧的圍觀人群紛紛驚呼躲避,圍著他們的圈子也大了一圈。
“公子,我沒有!小女子本為街口林家女,今日好好地走在大街上,誰知一位衣著華麗的公子竟然意欲將我收為侍妾,小女子盡管貧窮,可也是良家女子,自小便知圣賢之言,自然不愿!他們竟然上前就要強行將小女子帶走!小女子絕無半點虛言,公子若是不信,盡可以問問其他街坊鄰居!”
女子字字血淚,淚如雨下,說到這里,竟然屈膝跪下向他哀求,聲如泣血,“求公子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若是被他們帶走,必然逃不過任人魚肉的命運,求公子哀憐!”
其余群眾聞言,紛紛鼓起勇氣,幫她說話。
“是呀是呀,這怎么會是魔族的!林家娘子已經(jīng)來了好些時日了,一向溫婉,我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是,她還給我家送過雞蛋呢!”
“林家娘子心善,定不會是魔族之人!”
……
一時間,眾口紛紜,但凡入耳之言,皆為稱贊該女子的,一句句都在隱晦指責(zé)壯漢,弄得壯漢面紅耳赤,也不知是羞愧難當(dāng)還是氣憤不已。
“無知之徒,都給我閉嘴!”壯漢運用功法,將聲音擴(kuò)大數(shù)倍,待周圍所有人都嚇得安靜下來,才用刀指著傅致修,“你究竟放不放人?”
“我嘛——”傅致修拖長了聲音。
女子和壯漢以及其他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傅致修陡然輕快一笑,轉(zhuǎn)身去問萬俟肅,“肅兒,公子問你,你覺得這個女子該不該救?”
萬俟肅顯然嚇了一跳,不知是被他的怪異舉動怔住了還是被他那一句親昵輕佻的“肅兒”嚇到了,一時訥訥,在傅致修眸光微冷時才驚醒過來。
他也不知傅致修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猶豫了一下,還是磕磕絆絆道:“這個,自然是公子說了算……”
傅致修得了回答,明白他有心相救,又懼于自己的手段不敢直言,當(dāng)即“呵呵”一笑,將女子從地上扶起來,在女子驚喜的目光中,快如雷電地封住了女子所有氣脈,隨后將人一把丟進(jìn)壯漢的懷里,在眾人驚愕不能言之時,攬過僵硬的萬俟肅,收起扇子,用扇尖挑起萬俟肅的下巴,“我可不能隨便救人,不然我家肅兒吃醋了可如何是好?”
壯漢驚疑不定地攥緊女子的手臂,粗魯不知輕重的動作讓女子疼得連連吸氣,一張布滿淚痕的小臉煞白一片。
見萬俟肅快要忍不住了,傅致修見好就收,將人放開,表情一肅,周身彌漫著浩然正氣,他眼神堅定的沖壯漢做了個修真界的手勢,朗聲道:“方才不過是同道友開個小玩笑罷了,此女周身魔氣雖微弱,卻也不是不能感知出來,我已細(xì)細(xì)探查過,可見道友所言不虛,既然道友有心懲治,傅修自沒有阻攔的道理!”
傅修是他為自己取的化名。
百姓們見此,對于自己的想法也有了動搖。
傅致修一向做慣了道貌岸然的樣子,尤其他的面容又自有一股清正之氣,此刻正經(jīng)起來,可信度直線上升,剛剛一面倒的百姓們這時也起了嘀咕,興許這女子真是魔族妖女?魔族一向詭計多端,做出一副良善的樣子來瞞騙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直腸子沒腦子的壯漢自然也信了,信服地回了一個手勢,隨后把手里攥著的人強硬地拖走了。
圍觀群眾也漸漸散開,唯有萬俟肅白著一張臉,眼神木訥,直到跟著傅致修進(jìn)了客棧,依舊沒有波動。
“怎么了?真看上那個女人了?”傅致修站定,張開雙手,“過來給我解開。”古代的衣服繁雜,穿衣服脫衣服這種麻煩的小事,當(dāng)然讓別人幫忙比較好了。
萬俟肅雖心寒,身體還是習(xí)慣性地遵從了傅致修的命令。
他一邊解著衣衫,一邊躊躇著,終于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你真的……從她身上感應(yīng)到了魔氣?”
果然問了!
傅致修得意一笑,斷然否認(rèn),“當(dāng)然沒有?!?br/>
萬俟肅手上動作一頓,“那你剛才……”
“唔——”傅致修裝模作樣地沉吟一陣,“許是因為我吃醋了吧。”
“因為我想救,所以你才不救的?”萬俟肅聲音提了一度,握著傅致修外衣衣領(lǐng)的手驟然握緊。
傅致修瞥了他一眼,身體一動,自己將外套抽離出來,手指摸向腰間的芥子袋,這才輕巧答道:“是啊?!?br/>
“為什么!難道我還不夠聽話嗎!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恨我!”萬俟肅低垂了近十年的頭顱驟然抬起,他聽話了近十年,平生第一次有想要救的人,想要做的事,結(jié)果還是被阻止了!
一道紅影隨著他的話音一起落下,伴隨著清脆的“啪”的一聲,萬俟肅悶哼一聲,險些跪下——鞭子甩到了他胸乳處還未痊愈的圖騰。
與手中舉動不同的,是傅致修依舊悠閑平和的氣息,“這種事情還需要為什么?我就是喜歡欺負(fù)你呀,都說打是親罵是愛,師兄這是疼你呢!”
萬俟肅語塞,“可那個女子是無辜的??!”
傅致修手中又是一鞭子落下,“唔,可能吧,但是我又不認(rèn)識她,管她是不是無辜的,她自己技不如人,被抓了又如何?被折辱又如何?即使死了,又如何?與我何干?”
他語重心長,“好了,不要再說她了,世上的可憐人那么多,真要管,哪里管得過來?你還是乖乖跪下,師兄今日心情好,讓師兄打幾下,助助興,好嗎?對了,你身上的修字圖騰也該重新描過了,我看書上說,修真之人,筋骨健壯,要想留下永久的標(biāo)記,需要運用本命真氣,描上十次才可,而且,我前幾日又想到了一個更好看的,師兄一并給你描上了,可好?”
萬俟肅顫抖著嘴唇,眼中閃過掙扎無數(shù),終于還是頹然跪下,自己扒開衣襟,任由傅致修把自己當(dāng)成一件玩物一般擺弄,眼中恨意滔天,濃濃的黑霧幾乎擋也擋不住,只有閉上眼,才能抵擋一二。
而傅致修也正因為剛剛得到的一個負(fù)分長評心痛到流血。
早知道那個女人的殺傷力這么大,他就救一下了/(tot)/~~可是那個女人真的不是個好東西呀!一見面那個女人就給了他一個0分評論說他這人一看就好騙呢!這個負(fù)分拿得好冤!
系統(tǒng)表示心好累,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任務(wù)失敗后,傅致修跳腳的模樣。
傅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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