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孫翊的命令,第二ri媯覽戴員便引著那個“甄家管事”馬勝來到了孫翊的府邸。孫翊見這個中年人一副書生氣息,沒有什么商賈銅臭,心里面不由增加了幾絲好感。會見馬勝對于孫翊來說也是迫于無奈,象他這樣出身權貴之家的官宦子弟,對于商人一向并沒有什么好感,不過鄙視歸鄙視,面子上孫翊還是客氣有加的,畢竟現(xiàn)在是求著人家呢。
敘了幾句閑話后,孫翊看似隨意的問道:“馬管事是中途跟隨貴寶號的嗎?”孫翊此問倒不奇怪,因為高門大閥的下人一般都不會有自己的姓氏,通常都是跟隨主人的姓氏,所以對于這個馬勝居然可以用自己的姓氏,孫翊看似好奇其實卻是試探的問道。
那個馬勝微微一笑,捋著胡須道:“在下跟隨家主很久,因家主恩德有加,念在下多年跟隨有功,故而恢復了在下的本姓,倒讓將軍見笑了!”
孫翊恍然大悟,動容道:“看來馬先生定是受貴上倚重,本官倒是唐突了。”至此,孫翊疑心大減,要知道凡是下人能恢復本姓的,必是有大功于主家,或是被主家極為器重。本來孫翊對這個看似文士一般的馬勝居然能夠負責近兩萬匹戰(zhàn)馬的生意感到有些懷疑,既然這個馬勝能夠得到甄家如此器重,看來此事應該不會有假了。
孫翊沉吟了一下后,單刀直入的道:“這次本官勞煩媯大人、戴大人請馬先生前來,卻正是有一樁大生意想和馬先生詳談。”
馬勝一聽,來了jing神,坐直了腰身笑道:“一聽說有生意可作,在下這jing神立刻就來了。將軍不要笑話在下,在商言商,在下能為家主效勞的,也就是這點本事了。晤,將軍請說!”
孫翊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馬勝這番話,擺明了是不肯吃虧,無奈現(xiàn)在是求著人家,孫翊只得按耐住心中的不快,微笑道:“想必先生從媯大人和戴大人那兒已經(jīng)知曉了,我江東現(xiàn)在正缺優(yōu)良戰(zhàn)馬,本官為此事早已焦頭爛額,可可先生就押送著戰(zhàn)馬來到了荊州,真是天隨人愿??!本官也不廢話,先生賣給我江東七千匹上等戰(zhàn)馬,本官感激不盡,至于價錢么,貴上些許也是無妨!先生如果此次能夠幫了本官這個大忙,ri后貴寶號在江東的生意,本官自會放在心上,為貴寶號大開方便之門!”
馬勝本來想打斷孫翊的話語,但是聽見孫翊這最后幾句看似豪爽,實則威脅的話語后,不由苦笑一聲,半晌不語。
孫翊有點不耐煩起來,他壓著xing子道:“先生給個痛快話,本官乃是武將出身,最喜歡的就是直來直去!”
馬勝無奈的看了看默不做聲的媯、戴二人,又把目光移回到緊繃著臉的孫翊身上,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才道:“非是在下推諉,只是這次運來的馬匹,俱是荊州劉皇叔已經(jīng)向家主預定已久了的。商人雖然在商言利,這個信譽卻是首要,否則下次誰還會與你做買賣呢?將軍請多體諒一下鄙號的難處吧?!?br/>
孫翊臉seyin沉了下來,幾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臉上,他迎上馬勝無奈的目光點了點頭,拍了拍手掌。大家微微一愣,不知道孫翊這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很快謎底就被打開,兩個下人分別端著個用錦帛蓋住的托盤走了進來,在孫翊的示意下,把托盤放在了馬勝面前的幾案上,然后躬身退了下去。馬勝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兩個托盤,疑惑的看著孫翊問道:“將軍這是何意?”
孫翊淡淡的笑道:“先生何不揭開錦帛一觀?”
馬勝遲疑的看了幾人一下,猶豫著探手揭開了右手邊托盤的錦帛,驀地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心有他事的媯覽戴員二人也忍不住探頭看去,緊接著就聽見他們輕呼一聲。原來馬勝揭開的那個托盤中,赫然是滿滿的一盤拇指大小的珍珠,圓潤光滑,se澤迷人。更難得是這盤珍珠個頭大小,幾乎完全一樣,確實是稀世之物了。馬勝雙目中she出了貪婪的目光,一直注意他的孫翊微微的點了點頭,又道:“馬先生何不把錦帛全部揭開?”
馬勝顫顫巍巍的揭開了另一個托盤的錦帛后,忍不住臉上變了幾變,本以為也是奇世珍寶的托盤內,卻放著一把寒光四she的短刀!馬勝驚恐的站了起來,臉se變得雪白,顫抖著問道:“將軍?”
孫翊好整似暇的抿了口茶水,看著馬勝,輕輕的卻是異常堅定的道:“這七千匹戰(zhàn)馬,本官是要定了!”
馬勝頹然坐了下來,呆呆的看著面前兩個托盤,媯覽戴員也沒想到孫翊居然會來這一手,臉se也微微變了下,相互望了一眼后,媯覽咳嗽一聲,勸馬勝道:“馬先生,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我家將軍慷慨豪爽,ri后還多有交往之時,依本官看來,馬先生你就不要再拒絕了!”說著沖著馬勝微微一點頭。
孫翊把目光完全放在了馬勝身上,接口道:“如果馬先生幫了本官這個忙,這珍珠便是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說到這兒,微微冷笑了一下,打住了話頭,接下來的話自是不必說明,但是除非傻子才不明白孫翊的言下之意。
馬勝看了眼前的東西又看了看孫翊幾人,最后終于長嘆道:“罷了,那在下就冒著回去被家主趕出鄙號的風險,這就應承將軍了!”
雖然孫翊對此事是志在必得,然而親耳聽見馬勝答應,仍然是喜不自勝,哈哈大笑道:“貴上只會夸贊你打通了江東的生意之路,獎賞你還來不及,又怎么能責罰你呢?哈哈......”孫翊興奮的笑聲中,沒注意到三人神se各異的交換了個眼se。
媯覽阿諛的道:“將軍親自出馬,自然是手到擒來,既然已經(jīng)商定下來,那么剩下來的事情就交于下官和戴大人好了。”
孫翊得意的點點頭,看著幾人道:“不過不能耽誤了時間!”
時已至午飯時分,馬勝起身告辭,孫翊心懷俱暢下,執(zhí)意要留下馬勝在府內一同進餐。媯覽和戴員也幫著孫翊強留馬勝不已,馬勝見推辭不得,半推半就的幾人一同入席。一聲令下,酒水菜肴立時齊備,孫翊放了心事,自然更無牽掛,開懷暢飲起來,并且不停的邀請三人對飲。而媯覽三人似乎刻意的想灌醉孫翊,阿諛伴乘著酒水,滾滾而來,孫翊則是喜而納之。那馬勝又揀著江湖奇事,鄉(xiāng)間俚聞,眉飛se舞的說上起來,逗的孫翊哈哈大笑,只覺得連ri以來,這胸中的集聚沉沉郁氣,此刻一掃而空,更是酒到杯干,連呼痛快。
這頓酒足足喝了有近一個時辰,最后在媯覽連番的眼se打過去后,馬勝搖搖晃晃的起身告辭,孫翊還要強留,馬勝大著舌頭道:“將軍如是再留,只怕會耽誤了大事啊!”
孫翊稍稍清醒了一下,忍不住笑道:“馬先生果然是個信譽的商人,既是如此,本官也就不強留于你,來,讓本官親自送送先生!”
馬勝大喜,不過卻推辭的道:“怎么敢有勞將軍大駕呢?”
孫翊哈哈大笑道:“你馬先生從今而后就是我江東的貴客!本官豈能怠慢?”說著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帶著媯戴二人,陪著馬勝一起往府門外行去。
正行間,孫翊一眼窺見傷勢已經(jīng)痊愈的邊洪一臉媚笑的迎了上來,不禁面se一冷。邊洪來到幾人面前,先是行了個禮,接著就過來想攙扶孫翊,孫翊一揮手,打開了邊洪伸過的手,乜視著他道:“你來作什么?是不是棍傷痊愈了,又想來討打?”
邊洪惶恐的道:“小人怕將軍酒后行走不利,特來服侍將軍。”
孫翊冷冷一笑道:“服侍我?!我看你還是去二哥那里討個歡心去吧!”說著不離一臉尷尬的邊洪,又笑著引著馬勝往外走去。
馬勝忍不住問道:“將軍這是......”
孫翊不耐煩的道:“沒什么,只不過是一個不開眼的狗東西罷了,不用理會他!”渾然沒有看見看著他們遠去的邊洪眼中流過的一絲狠毒的眼神,緊接著,邊洪四下里瞅了瞅,遠遠的跟了上去。
到了府門外,孫府的家丁們,早已備好了馬勝的馬匹,孫翊乃是久經(jīng)沙場的武將,一眼看見馬勝這匹駿馬,高大威武,神駿不凡,忍不住大喜道:“貴寶號果然是京中最大的馬商,這匹馬確實是匹好馬?。 闭f著蹌蹌著走上前去,歡喜的撫摸著這匹駿馬油光發(fā)亮的皮毛。
媯覽呵呵一笑道:“將軍果然好眼力!這馬一點也不遜于往ri我們自幽燕之地買來的戰(zhàn)馬??!”
孫翊越看越是喜歡,吆喝著從家丁手里要過韁繩,就要翻身上馬,馳騁一番??墒怯捎诹揖骑嫷奶?,孫翊連上幾下,都沒能跨上馬背,倒是那馬被驚擾的連嘶幾聲,不停的抗拒著,拒絕孫翊想騎上的意圖。
孫翊正惱怒間,就聽見背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的道:“將軍小心!”接著就感覺一只大手緊緊的架住了自己的臂膀。孫翊何時曾這般受人輕視?當下就要惱怒的摔開這人,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心窩處一涼,驚訝的低頭看時,就見一把短刀穩(wěn)穩(wěn)的扎在自己的心口處。孫翊茫然的隨著刀柄上收回的大手往上望去,正是邊洪那張近在咫尺而猙獰的已經(jīng)扭曲起來的黑臉。孫翊極力的想抬起手臂去掐住邊洪的咽喉時,卻怎么也使不上勁了。
“他敢殺我?!”這是孫翊腦海里最后的一個想法,接著就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小人來替將軍試試戰(zhàn)馬!”邊洪極力的使自己的臉se看起來更加正常一些,接著把孫翊那還帶有余溫的身體輕輕的放進早已心知肚明的緊跟過來的媯覽幾人懷中,更不遲疑,跳上駿馬,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用力的一抽馬匹,駿馬箭一般的竄了出去。
就在他一人一馬消失在長街盡頭時,媯覽這才嘶聲的喊道:“將軍被邊洪暗殺了!”等到眾人驚恐的目光聚過來時,孫翊那已經(jīng)沒有絲毫生命氣息的尸體軟軟的癱倒在了地上,心口處一把刀柄亮了出來,而暗紅的鮮血正慢慢的洇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