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陣法果然有了反應(yīng),若青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太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湛明卻并沒有像他這樣樂觀,他皺著眉看著光芒微閃的傳送陣,憂聲道:“您真的確定這陣法可以用嗎?”
傳送陣不同于別的陣法,若是其中出現(xiàn)什么大差錯,只怕連命也會送掉。
“當(dāng)然沒問題了,你不相信我嗎?”若青有些不滿的望著湛明。
湛明急忙擺了擺手:“我當(dāng)然相信您,只是這陣法年長日久的……”
“不會有問題的,你就放心吧,這陣法陣圖完整,又有上等靈玉為能量,不會有問題的。”若青自信滿滿的說道。
湛明對于法陣并不十分了解,但是卻也知道一些粗淺的知識,若青所說的確是對的。
“好吧。”湛明猶猶豫豫的說道:“只是還是要多加小心。”
若青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踏入了傳送法陣之中。
湛明看他進(jìn)去了,也只能有些無奈的跟了進(jìn)去,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是存著一些不好的預(yù)感。
他們二人一進(jìn)法陣中心,原本只是閃著微光的傳送陣突然光芒大作,湛明下意識的抬手遮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變得虛幻起來,他心中不由大驚,轉(zhuǎn)身去看若青,卻發(fā)現(xiàn)他也變得透明起來,但是神情卻十分平靜,湛明還未來得及多想什么,接下來便只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湛明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子像是爆炸了一樣,后腦嗡嗡嗡作響,他掙扎著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周圍是一片混黑,湛明忍著劇痛從地上坐了起來,這一動作卻讓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全身像是被什么東西碾壓過了一遍一樣,每一個骨頭都在瘋狂的叫囂。
湛明臉色鐵青,卻又突然想起來什么似得,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等他看見實實在在的手,這才松了口氣,不過這口氣卻也未全部松下來,下一瞬他又將心提了起來,環(huán)視四周,想看看自己的所在。
周圍一片俱都是黑黢黢的,遠(yuǎn)處雖然隱隱有光芒閃現(xiàn),但是看起來卻有些詭異。
湛明心中頓時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一抬手,便召喚出防護(hù)法罩,此處安危不明,他須得小心為上。
就在此時,突然有聲音傳來:“你醒了?”
湛明先是一驚,繼而又舒了口氣,是若青老頭的聲音,他轉(zhuǎn)身,正好看見若青老頭抱著雙手浮動在他身后的半空中,神情看起來倒是十分平和,并無有焦慮的模樣。
“前輩,此處是什么地方?”看著若青如此淡定,湛明急忙問道。
若青挑了挑眉,原本滿臉褶皺的臉,此時卻好似返老還童了似得,除了白須白眉仍舊在,臉卻變得光潔如初,明亮的眸子帶著點點星光。
“當(dāng)然是時光秘境!”他不疾不徐的說道。
湛明有些詫異,按理來說,來到時光秘境已經(jīng)是他們最壞的結(jié)局了,為何若青竟然會如此淡定?
“不過,你小子的運(yùn)氣倒是不錯,竟然遇到了百聞難得一見的疾影秘境?!彼藭r臉上已經(jīng)忍不住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一臉激動的圍著湛明轉(zhuǎn)圈。
“這個疾影秘境中的時間與外部時間的流動完全不同,你在此處一日,外面卻已經(jīng)過了一年,但是你在這里的修為進(jìn)度,卻也是修行一日頂外面一年,我剛剛大概看了看,我們最多在這兒待十日就可以離開了,你現(xiàn)在也莫要再浪費(fèi)時間了,快些修行!”若青激動的已經(jīng)是有些手舞足蹈了,他潔白如雪的胡須也隨著他上下擺動。
湛明卻是十分平靜,即便他在這里面得到了如斯好處,但是外面之事卻是真真實實的過去了十年,也不知又會有怎樣的變化,他盤膝而坐,放緩心情,如今再說什么,也都無用了,只能再等十日了。
看著湛明坐下,若青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便又朝著別處飛去了。
**
湛明在這秘境之中待的不急不緩,但是外面的人卻是心急如焚,海真甚至用了朝暉寺的開山令,但是卻都未尋出浮屠秘境的所在。
這個原本在朝暉寺控制之下的秘境,此時卻突然失去了蹤影,就像是脫韁的馬兒,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海真前一兩年或許還能淡然自處,但是后面幾年卻是肉眼可見的焦慮起來,也不再和之前一般深居簡出,以修行為主,而是日日都四處奔波,想要有所斬獲。
海真尊者的不同尋常,在朝暉寺內(nèi)部也引起不小的議論,大家似乎此時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看起來冷心冷性的海真尊者,居然也會有如此的熱心腸。
海智作為朝暉寺的主持方丈,看著海真四處奔波而不得,心中也是有些感嘆,但是卻也不再阻攔,這世上之人個人具有命數(shù)在,外人又如何能阻攔。
而在朝暉寺中,除了海真尊者如此關(guān)切這件事,另一個關(guān)切之人便是寂宣了,或者說,他甚至比海真尊者更加關(guān)切,自那天之后,他便日日都窩在了藏書閣中,想要查找出開啟浮屠秘境的方法。
這日下午,寂宣剛剛從藏書閣中出來,卻發(fā)現(xiàn)海真尊者竟然站在門外,神情端肅,寂宣見了,急忙上去行禮。
“見過師祖?!彼笆中卸Y。
海真看了寂宣一眼,沉聲道:“你這幾日辛苦了。”
“不敢說辛苦,是弟子沒有護(hù)好師叔?!奔判裆珣M愧的答道。
海真擺了擺手:“這與你無關(guān),這本就是湛明命中的劫數(shù)?!闭f到這兒他卻微微頓了頓,又道:“你可知道當(dāng)時湛明身邊的那個孩子后來如何了?”
海真神情有些復(fù)雜,當(dāng)時他初一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就知道他資質(zhì)不凡,但是后來他偶一測算,卻發(fā)現(xiàn)這人與湛明命途相克,是他命中的死劫,自從測算之后,他便有些寢食難安,但是因著湛明誤入浮屠秘境,他便將此事放下,只是今日他卻又想起此事,因而便想要再問一問。
寂宣聽得海真的問話,神情稍稍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立刻答道:“那孩子是薛家人,事情之后,我便囑咐人將他送還了薛家,但是不久之后,底下人便來回報,那孩子獨(dú)自一人離開了,并沒有驚動任何人,底下人也有些疏忽了,等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月了,我著人去找了,但也并未找到?!?br/>
說起這個,寂宣心中卻是有些隱隱的不滿,湛明之前待那孩子如何,眾人都有目共睹,但是這孩子在湛明生死不知的時候竟然一走了之,如此心性,真的是太過涼薄。
而海真聽了這個結(jié)果,卻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中嘆了口氣,或許這真的是命數(shù)吧,就在他想要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這個孩子卻離開了,如此巧合,海真不得不相信,或許這件事真的是上天注定,沒有人能逃的脫。
他有些頹喪的擺了擺手,整個人看起來都好像是老了幾歲,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著海真尊者略顯憔悴的背影,寂宣卻并未多想,只是以為師祖是擔(dān)憂身在秘境的湛明,他在原處稍稍停留了片刻,然后便也神情平靜的離開了。
**
湛明并不知道自己師父對他的擔(dān)心,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在他身邊溫順乖巧的孩子,竟然就是他命中的克星,此時的他終于在這秘境之中待了十天,這一天,就是他要離開的時間了。
若青早就將這個秘境逛了個遍,這幾日湛明潛心修煉,他卻四處游玩,因而倒也徹底的熟悉了他們身處的環(huán)境,在最后一天將要離開的時候,他便十分熟練的領(lǐng)著湛明朝著那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光點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向湛明介紹:“我之前看過宗門之中人對于時光秘境的記載,那一處光點便是這秘境的出口,時間一到,不論秘境之中人是否愿意,都必須要在光點處等候,然后便會自動傳輸出去,若是不愿離開,也不愿去光點處等候,便會被秘境絞殺,連一絲神魂都留不下來?!?br/>
湛明聽了只覺得寒毛倒豎,這秘境果然詭異,雖然有如此奇效,但卻也不會真的讓人有捷徑可走,十年對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瞬間,又能值什么呢?
他們二人走了一日一夜才終于走到了光點面前,湛明這個時候也才終于看清楚這個光點的模樣,原來這并不是一個光點,更像是一道光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十分突兀的拔地而起,帶著瑩瑩的光輝,周圍還罩著一層晶瑩的光罩,看起來十分恢弘。
若青率先走近了光罩,并對著光罩外面的湛明招了招手:“進(jìn)來吧,一個時辰之后,我們就可以離開了?!?br/>
湛明點了點頭,放下心中感嘆,邁步走了進(jìn)去。
初一進(jìn)去,湛明便只覺得像是有甘露臨世,整個人精神大振。
湛明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若青,卻發(fā)現(xiàn)他正一臉笑意的望著自己。
“可是覺得功力大漲?”若青笑嘻嘻的問道。
湛明點了點頭:“可是這光罩有什么不同?”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若青打了個響指,飛到了湛明的肩頭,指著外面的那層光罩道:“這光罩便是現(xiàn)世時間與秘境時間的分界線,你既然踏過了這個界限,那便是徹底脫離了秘境中的時間,回到了現(xiàn)世的時間,以現(xiàn)世來說,你苦修十年,自然是功力大漲?!彼雌饋硎峙d奮的解說道。
湛明看著他突如其來激動的樣子,先是覺得有些奇怪,后來卻又覺得十分正常了,他困在秘境中十幾萬年,如今能夠離開,當(dāng)然興奮了。
湛明轉(zhuǎn)過身,看著光罩中心的光柱,神情喜悅,他也終于可以離開這兒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