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河面沉沉藹藹的霧氣，林羽心里頗為不喜。
本就沒有手機電腦WiFi的世界，再沒了沿途的花鳥蟲魚，山清水秀，實在是有些無聊。
為了沿途的安全，行船的速度，也降下了很多。
原定一周便能到達下一座城鎮(zhèn)，如今已是拖延了一天有余。
總算是快到了。
“這天氣，怎么回事?！?br/>
周通悠悠走來，伸了個懶腰。
“喲，周兄，”林羽輕輕一笑，“萎靡不振了八九天，一聽見又能上岸了，立馬就來勁兒了？”
周通趕忙搖搖頭：“林兄休要取笑我了，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沒有你想的那層意思。”
“我都沒說出來，你就知道是哪層意思了？”
“嗐，”周通歪嘴笑了一聲，“林兄腦袋里都裝了些什么，我又怎能不知道?！?br/>
“……”
在不要臉皮這方面，林羽知道，自己算是徹底敗了。
又被他整沉默了。
“說實話，林兄?！敝芡ò舌幌伦?，“上次那位秦姑娘，真是讓我漲了見識，你沒有體驗一下，當真是可惜了?！?br/>
隨即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天邊的淡淡霧氣：“青樓花魁往往喜愛有才的小公子，以林兄的詩名，尋個八艷實在是太簡單了。”
“若是你肯為她們挨個題詩，八個一起，也未必不可能?！彼粩鄵P著眉毛，瞥向林羽。
八個一起？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閣下就是傳說中的九一周先生？
林羽看著周通的表情，越發(fā)覺得猥瑣：“你漲了什么見識？”
“林兄有所不知，這秦姑娘具體用了什么手段，我倒真給忘了?！敝芡〒狭藫项^，回味起來，“可不知為何，就是有一種別樣的飄飄欲仙的感覺?！?br/>
說到興起，他不禁捏緊了欄桿，“不然我也不會一躺就是這么多天啊?！?br/>
“嘶……”林羽吸了一口涼氣，“你覺得這是好事兒？”
他簡直想摸摸周通的額頭。
看看他是不是頭腦發(fā)熱，得了什么腦疾。
周通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幾日里，我都是昏昏沉沉，渾身無力，雙腿發(fā)軟，很明顯就是縱欲過度的表現(xiàn)。秦姑娘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就讓我過度了，這等手段，很難說不高明。”
“……”
腎虛就腎虛，說得那么清新脫俗。
無語片刻之后，林羽一臉嫌棄地看著周通，開口道：
“光顧著腎虛，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你的浩然正氣一損而空，難以為繼？”
“咦？”
周通頓時瞪大了雙眼。
拍了拍腦門。
猛地一提氣，霎時間便驚住了。
林兄如何知道的？
他的浩然正氣確實出現(xiàn)了問題。
剛回船上的幾天，渾身癱軟，日夜伏床。
只覺得力氣全無的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直到前兩天，他終于恢復(fù)了許多精力，才終于重新開始修煉。
卻是發(fā)現(xiàn)，浩然正氣不知何時竟消耗一空。
雖未損到根基，但也足足修煉了兩天才把浩然正氣補回八成狀態(tài)。
“林兄如何曉得？”
林羽揉了揉太陽穴。
這家伙居然至今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以至于都快被吸成人干了，還在夸人家技術(shù)好。
屬實是被賣了還幫忙數(shù)錢的主。
“大周但凡有名有姓的青樓，里面那些炙手可熱的頭牌，都是道門妖女，專門行采補之事，吸你的功力?！?br/>
說完，林羽輕嘖一聲，繼續(xù)說道，“你這個五品的冤大頭，對人家來說，算得上是上好的補品了?！?br/>
此言倒是不虛。
按照知魚的說法，上了四品之后，就拋棄了肉體凡胎，任憑這些女人用合歡宗秘法去吸，也吸不出個所以然。
因此，五品算是她們能吸到的最高境界了。
稱為十全大補丸也不為過。
周通滿臉震驚：“那金鳳樓的清淺？”
“一樣的?！绷钟饟u搖頭，“只不過金鳳樓口碑好些，講究可持續(xù)發(fā)展，吸得少些。而且會給你準備靈力藥浴，以作滋補，算是一些補償。”
他繼續(xù)說道：“你從金鳳樓出來，沒有覺得也有那么一兩天渾渾噩噩嗎？只不過沒這次那么夸張罷了?！?br/>
此言一出，周通猛地拍了拍手背，恍然大悟：“還真是！”
“嘶……”終于得知真相，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那晚，清淺娘子非得讓我坐到桶里，才愿意多來一次。”
“……”
周通隨即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這段日子，是我過于沉迷這等風月之事了?！?br/>
“以至于落入了這花花陷阱，平白被人竊取功力，還渾然不知。”
“林兄，多謝你今朝點醒我?！?br/>
“若是沒有你站出來揭穿真相，我不知還要在青樓浪費多少苦修?！?br/>
“從今天起，我周通定將改頭換面，一心只讀圣賢書，一身只養(yǎng)浩然氣?！?br/>
“堅決抵制青樓行業(yè)。”
“請林兄監(jiān)督我，為我做個見證?！?br/>
林羽定睛看去，此時的周通，倒還真是眼神堅定，雙目含光。
他隨即拍了拍周通的肩膀，說道：“如此甚好。周兄切記五品對于任何修煉體系而言，都是一生中最關(guān)鍵的階段，切不可蹉跎時光。落一步時機，便少一分可能。”
“好！”
周通一聲應(yīng)允，顯得頗有氣勢。
很有一番浪子回頭的派頭。
此情此景之下，林羽看著船邊飄蕩的霧氣，忍不住提高了聲調(diào)。
脫口而出。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幾多時？
去似朝云無覓處?！?br/>
這首白居易的小詩，放在此時，頗為應(yīng)景。
一邊吟誦，霧氣也漸漸淡去。
霧開之處，赫然見到一個渡口。
周通細細聽完，不禁拍手：“林兄不愧是林兄，詩篇雖短小，詩意卻雋永，受教了。”
甚至不遠處，也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好詩！”
林羽順著聲音，朝渡口看去。
只見靠岸的木階之上，竟坐著一個人。
而遠處朦朧之間，看到許多人影，遠遠地將這個人圍住。
“前方可否是劍怪林少俠？”
聲音清脆且洪亮。
這人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精致的面容，雙眼緊緊盯住林羽的方向。
“貧道青峰，已恭候多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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