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郊外,深山之中。
太陽已經(jīng)露出半張臉,一群人正行走在這山林之中,他們已經(jīng)從深夜走到了現(xiàn)在。
“小兄弟,還沒到你說的那個地方嗎?”
隊伍的最前方,何國梁向旁邊負責帶路的郭節(jié)詢問。
郭節(jié)抬起頭,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快到了,這個山坡頂上就是?!?br/>
郭節(jié)指了指面前的山坡,何國梁順著山坡向上看去,大概還有五十米左右的高度,隱約可以看到在山坡的頂端,有一頂綠色的帳篷。
何國梁回過頭,在他身后的是幾百人的龐大隊伍,士兵們將民眾圍在中間,以確保他們的安全。
此時的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有疲憊不堪的神色,他們在半夜被驚醒,擔驚受怕中逃亡至此,也已經(jīng)快要到極限了。
幸運的是,在他們進入這山林以來,沒有碰見過一個喪尸,這讓大家都有所放松。
“大家在加把勁!這個山坡頂上就是我們的終點!”
何國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達到最大,盡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還有這么遠?。 ?br/>
“不行了!我太累了!”
“休息一會吧!”
......
民眾開始抱怨,更有人直接就癱坐在地上,不愿起來。
眾人氣喘吁吁,作為指揮官的何國梁心中也滿是不忍,但還是決定激勵大家:“我們現(xiàn)在還不能休息,畢竟這里還不是絕對的安全,大家在加把勁,到這山坡頂上就安全了!”
民眾們也只好強打起精神,繼續(xù)登山,那些癱坐在地上不愿起來的人,也被身旁的其他人拉了起來,不情不愿的繼續(xù)登山。
發(fā)言激勵了大家后,何國梁回過頭,向旁邊的郭節(jié)問:“你確定那里安全嗎?”
郭節(jié)點點頭:“至少比這里安全?!焙螄阂矝]有在多問。
......
“大姐,我來幫你吧?!币粋€士兵上前向一個背著孩子登山的婦女問道。
這個婦女一路背著孩子隨隊伍行動,汗水已經(jīng)打濕了她的衣服,而她的孩子正在她瘦弱的背上睡得正香。
士兵說著便伸出雙手想要提這個婦女接過她背著的孩子。
“那就謝謝你了......”婦女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士兵來背,隨后便如釋重負般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腰和脖頸。
然后婦女便緊跟在那名替她背孩子的士兵后面,忍不住的瞪了一眼自己那熟睡中的孩子,但目光卻充滿身為母親的溫柔與慈愛,還夾雜著一絲埋怨,埋怨他讓自己那么累卻還睡得那么香。
......
凱恩緊緊的牽著龍旺的手,跟在隊伍的后方,經(jīng)過一夜的奔波,體力也已經(jīng)幾乎耗盡了,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很艱難。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凱恩一步一步的攀爬著,龍旺關心的問:“我背你一下吧?”
凱恩搖搖頭:“我自己可以的。”聲音細小,含糊不清,顯得有氣無力,這怎么看都是已經(jīng)接近極限了。
“不要逞強了,你這一看就很累了吧?來!我背你!”龍旺說著就蹲下身,示意凱恩到他背上來。
凱恩也不再說什么,猶豫了一下后,還是爬到了龍旺的背上。
龍旺很健壯,他的后背寬大而有力,背一個孩子的力氣還是有的。
凱恩在龍旺的背上還不到一分鐘,就沉沉睡去,龍旺腳步放輕,盡量不發(fā)出聲響,以避免打擾到在他背上睡著的小家伙。
終于,又經(jīng)過了近一個小時的攀爬,眾人終于到達山坡的頂端。
在這山頂是一片平地,很是開闊,完全足以容納幾百人幸存者的龐大隊伍,從這里還能夠看到山下的風景,來時的那條公路也能夠看到,喪尸們依舊在那里徘徊著。
在平地周圍,有一排排鐵絲將整個山頂圍起來,形成一個保護的屏障。
在平地的中央,有一頂綠色的帳篷,帳篷不大,也就是個雙人帳篷,帳篷顯得很破舊,還有好幾處補丁。
在確認山頂安全后,何國梁向大家宣布可以休息了,眾人便四處散開,席地而坐,開始休息,士兵們自覺的開始在一邊站崗望風。
郭節(jié)看了看這個山頂周圍,深吸了一口氣,他再一次回到了這里。
這個山頂,其實就是郭節(jié)曾經(jīng)與妹妹生活過的地方,山頂周圍的鐵絲,也是他圍起來的。
凝視眼前這個小而破舊的綠色帳篷,郭節(jié)再一次想起了如今依然離去的妹妹,想起了在這帳篷里的艱苦而溫馨的生活,他們曾一起因為思念父母而抱頭痛哭,也曾因為找到食物而歡聲大笑。
而這些,已經(jīng)全部變成了回憶。
而這都是因為一個人,那個自稱是大統(tǒng)領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當時要如此高昂的代價才能換到藥,妹妹也不會死。
只不過是一點藥物而已,為什么就是遲遲不肯施舍一點呢?他一個人控制著所有藥物有什么用!
越想越氣憤,郭節(jié)暗自握緊了雙拳。
早在妹妹逝世的那一刻起,仇恨就在他心中生根發(fā)芽。
他想要報仇!
郭節(jié)走到剛剛坐下休息的何國梁旁邊:“從這座山的后面下去,是一片山間谷地,從那里走出去就能回到那個避難所了?!?br/>
何國梁還沒有反應過來,郭節(jié)就轉身離開了。
“啊?等等!你去哪里!”
郭節(jié)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聽了郭節(jié)的一番話,何國梁拿出望遠鏡,向山的另一面望去,隱約能夠看到避難所的建筑,但還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但也不免讓他心中一喜。
剛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會,耳邊又傳入了令他不悅的爭吵聲。
“他被咬了!”這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匯聚過來。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那是咬傷!那只是一個小擦傷而已!”龍旺憤怒的反駁。
在龍旺身后,凱恩正驚恐的抓著他的衣角,眼中淚水在打轉,在凱恩的右手臂上,有個瓶蓋大小的鮮紅的傷口。
到達山頂后,凱恩醒了,隨即又感到右手臂上一陣陣刺痛,卷起袖子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瓶蓋大小的傷口,但是已經(jīng)不再流血了。
凱恩回想起昨夜被喪尸抓住腳踝絆倒的情景,這傷口應該是被絆倒的時候造成的。
而就在凱恩查看自己傷口的這一幕,被旁邊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看到了,下一秒她就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我丈夫就是因為這樣的傷口而死的!我當時也以為只是個擦傷,但是最后他卻變成了喪尸!他就是被咬了!”婦女指著龍旺身后的凱恩說著。
“你丈夫肯定有其他地方被咬了,這不是啃咬造成的傷口!你不要血口噴人!”龍旺護住凱恩。
“不......不是這樣的......”凱恩想要解釋,但是華夏語對自己來說畢竟還是第二語言,雖然經(jīng)過練習能夠正常交流,但此時卻顯得那么的無力。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被咬了就會死!你被咬了不要禍害到整個團隊!馬上離開這里!”婦女直接對著凱恩罵道。
何國梁走上前來,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一旁圍觀的民眾向何國梁說明情況。
何國梁聽后眉頭頓時緊鎖,神情復雜的看著躲在龍旺身后的那個孩子。
婦女看到何國梁過來了,立馬跑過去匯報說發(fā)現(xiàn)感染者。
龍旺看到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長官!別聽他胡說!這只是一個擦傷!”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何國梁身上,等待他做出選擇。
何國梁此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緊鎖著眉頭,他曾經(jīng)保證過不會再出現(xiàn)像之前那種感染者變成喪尸襲擊眾人的情況,他曾保證過一定會保護好大家。
指揮官遲遲無法做出決斷。
凱恩眼中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此時更是已經(jīng)無法抑制,淚水順著白嫩的臉頰緩緩流下。
為什么?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我呢?這個真的只是一個擦傷而已啊,我真的沒有被咬到啊,為什么大家就是不信呢?
看著眼前這個在指揮官何國梁旁邊指手畫腳,咄咄逼人的婦女,凱恩感到很難過。
我又給大家添麻煩了嗎?
緊抓著龍旺衣角的手松開了,轉過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