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隸屬江南省。
雖說不是什么沿海重地,但歷朝歷代,相鄰城池達(dá)官顯貴頻出。
幾經(jīng)戰(zhàn)事,到了現(xiàn)在,安市反而是江南境內(nèi),文物出土最多的城市。
見江凌云依舊沉默,陳友云有些不安。
“江先生,可能我說的不夠清楚。”
他立刻詳加解釋。
“安博就是安市博物館?!?br/>
“每年,安大研究生院‘文物修復(fù)’專業(yè),都會有一批課題,內(nèi)容就是幫助安博,清洗與修復(fù)出土文物?!?br/>
江凌云凝視陳友云:“幫你,我有什么好處?”
陳友云一愣。
“您當(dāng)然不會白忙!”
“如果您答應(yīng),即日起安大將聘請您,成為文物鑒定專業(yè)的名譽(yù)教授?!?br/>
“文物清洗工作的副隊長,也由您擔(dān)任!”
話是這么說。
但他真沒想到,江凌云這種有真才實學(xué)的人,居然也這么現(xiàn)實。
“給多少錢?”
江凌云又問。
“這…”
陳友云苦笑不已,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按規(guī)定,名譽(yù)教授只是個頭銜,文物鑒定專業(yè)的經(jīng)費,更是出了名的微薄。
就算是楊凱,一個月工資也就五千出頭。
江凌云能拿三千,都算高的了。
“堂堂安大,就是這么做事的?”
江凌云冷笑一聲!
前世,縱使帝王將相,若是有求于他,也要許諾千金。
他在乎的不是錢。
而是誠意!
笑罷,江凌云轉(zhuǎn)過身,就此離去。
“江先生!”
楊凱急忙叫了幾聲,但江凌云頭都沒回。
會客廳中,氣氛僵到了極點,幾位安大的教授,都是毫無辦法。
陳友云臉色陰沉:“老楊,沒有更合適的了?”
“也不是沒有?!?br/>
楊凱有些猶豫:“但錢…”
那些經(jīng)驗豐富的,誰愿意義務(wù)勞動,早都扯大旗單干去了。
“哎!”
滿屋子人紛紛嘆氣。
與此同時。
滴!
江凌云剛剛走出辦公樓,就立刻聽到一道鳴笛聲。
樓前,一輛限量款勞斯萊斯打著火,駕駛座上的女人一身皮衣,勾勒出性感迷人的身材。
她留短發(fā)、戴墨鏡,白嫩光滑的肌膚像發(fā)著熒光,英氣干練,又不失成熟女性的美。
“你叫江凌云?”
女人扔掉煙頭,聲音中不夾雜一絲情感:“上車。”
江凌云看了一眼。
沒有理會,繞過勞斯萊斯,繼續(xù)朝校門外走去。
“等等!”
女人馬上停車熄火。
下車后摘下墨鏡,沖江凌云揚聲喊著:“是趙局長讓我來的。”
趙松?
江凌云腳下一頓,回過頭上下打量著她。
那位趙局長,原來好這口?
“上車吧?!?br/>
女人努努嘴:“趙局長說,只要你跟我走,就什么都明白了?!?br/>
打開車門,重新點著火,她暗暗驚奇。
趙局還真是料事如神。
…
半小時后。
勞斯萊斯終于停下。
“下車吧!”
此時,江凌云望著眼前的精神病院,心中疑云重重。
趙局長為什么叫他來這?
這家精神病院在郊外,周遭十分冷清,連家小賣鋪都沒有。
確切的說。
這里是住院部,住的都是病情嚴(yán)重的患者。
醫(yī)生多數(shù)只會定期過來,除了護(hù)士還一位主任外,病人誰都見不到。
“奶奶,嘿嘿…奶奶跟我玩…”
“對!我朋友從二樓跳的,當(dāng)場就成仙了!”
“這道題困擾物理學(xué)界數(shù)百年,只有我能解開,為什么把我關(guān)在這!”
踏入大樓,陰暗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病房緊鎖,種種聲音充滿詭異,不時響起。
“喲,膽子還挺大。”
女人閑庭信步,在前方帶路。
江凌云沒有回應(yīng)。
前世,他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這種場面,根本唬不住他。
樓道光線陰暗,空氣潮濕,充斥著霉味。
來到最深處。
左手邊的病房同樣鎖著門,不同的是,這道門上了十幾道鎖,且每一把都銹跡斑斑,少說得有二十個年頭。
其他病房,房門都有扇小窗,唯獨眼前這間,完全由鋼鐵鑄就。
似乎建造者原本的目的,并非是建一件病房。
而是關(guān)押罪大惡極者的鐵牢!
“就是這里了?!?br/>
女人終于停下。
解釋一句后,利落的掏出十幾把鑰匙,將房門上的鎖,一一打開。
江凌云安靜的看著,心中疑惑卻更深。
終于,他忍不住問:“趙局呢?”
“趙局不在這,”女人邊開門邊說,“但是他說,你進(jìn)去看過就明白了?!?br/>
吱。
鐵門聲音刺耳,終于打開。
乍一看到病房中的場景,江凌云徹底怔??!
狹小的空間不足十平,三面墻壁早已發(fā)黑,根本沒有窗子,就連鏡子也沒有。身處其中,只能坐或躺在小木床上,根本沒有其他的活動空間。
但如今,木床上早躺著具腐爛的尸體。
昏黃的電燈光忽閃,惡臭不斷刺激著鼻腔,整副場景詭異離奇,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縱然短發(fā)女人不讓須眉,也踟躕著不愿意走進(jìn)。
江凌云站在門口。
注意到墻上的幾行痕跡,身體終于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爸…”
這個字像是含在嘴里,含糊不清。
大腦中的記憶襲上心頭,江凌云淚眼模糊,無聲抽泣著。
女人也嚇了一跳:“胡說什么呢,讓病人傳染了?”
江凌云沒理她。
他敢肯定那具尸體的身份,是因為這個人生前,始終在用某個符號記時。
不是正。
而是江!
“是誰…”
江凌云突然回過頭!
大手死死摁住女人肩頭,牙齒咬的咔咔作響。
每個字,都像從骨頭縫兒里擠出來的。
“是誰干的!”
“為什么我爸死在這?”
“難道這二十幾年,他都被困在這!”
“趙松,一定是趙松…”
女人嚇得失魂落魄,江凌云的話與猜測,簡直如晴天霹靂,讓她難以相信。
但就在這時。
趙松的聲音,終于從樓道響起。
“對不起…”
他來到病房前,難過、自責(zé),情緒同樣很壓抑。
“當(dāng)年,警方調(diào)查過這起失蹤案?!?br/>
“雖然不遺余力、想盡辦法,但當(dāng)初科技不發(fā)達(dá),維護(hù)治安又是重中之重…”
“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只能當(dāng)成懸案處理?!?br/>
江凌云深深吸了口氣。
總算冷靜了許多:“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