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也覺得這次和上次的待遇天壤之別,山城太小沒有機場,連高鐵都沒有,上回他下飛機后坐了四個小時的汽車才到這里,到了山城還沒完,又馬不停蹄地借輛車繼續(xù)顛簸了六個小時才到那個偏僻的村子。
而這回――
兩個小時后,飛機降落在山城東邊牧場的空地上。
麥浪般的綠草地上奔騰萬頃的馬群,一下飛機就看到這副情景,實在讓人內(nèi)心激動!
牧場的主人也算是杭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接到杭氏山城分部的委托后,特意鋪上紅毯,舉辦了一場熱烈隆重的歡迎儀式,分部指派了一名業(yè)務(wù)副經(jīng)理當向?qū)вH自開車送他們?nèi)ツ嗵链濉?br/>
過了白水鎮(zhèn)后就沒有水泥路了,一路上都是飛灰的黃土地,天上的太陽漸漸西斜,按照謝云的指引,兩輛汽車沿著籬笆路一直開到了沈敏的院子門口。
兩扇深褐色的院門緊閉著,向?qū)认萝嚾?,叩了幾下,隔著嚴實的門板喊了幾句:有人在家嗎?我們是從山城來的,有點事想麻煩沈敏師傅!
過了好一會兒,門后面才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素面朝天的女孩拉開了一扇院門,好奇地瞅著面前衣著光鮮的客人,原本臉上還有一絲迷茫,但是當她看到謝云時,立馬露出來一副恍若大悟的錯愕表情。
沈敏師傅在嗎?
謝云一看到女孩,左眼就微不可見地痙攣,但還是那副彬彬有禮的語氣,我已經(jīng)把她想見的人帶來了,這回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吧?
在哪兒?女孩瞅著兩個大男人。
車里。
在外面等會兒。女孩朝謝云翻了翻眼睛,哐啷一聲關(guān)上門,院子里很快又是一串由近及遠的腳步聲。
她就是沈敏的女兒,沈思思,今年十六歲,在白河鎮(zhèn)上的學(xué)校讀高一,只有周末會回來。另外……她應(yīng)該不是沈敏親生的孩子。
女孩前腳剛走,謝云就開始給大家簡單介紹了情況,寥寥幾句,調(diào)查得很詳細。
幾分鐘后,沈思思重新打開門探出頭來。
進來吧。
說完這句話后,沈思思迅速挪開自己的身子,將兩扇院門徹底拉開。
沈香寒跟著杭少澤從車里下來,一起踏進了這所農(nóng)家小院。
院子里有棟兩層的紅磚樓房,陳舊的白墻微微泛黃,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是院內(nèi)的面積很大,東墻邊還種著一棵大棗樹,樹下坐著一個做針線活的女人。
那位就是沈敏師傅,泥塘村里最厲害的裁縫。謝云之前來過一次,對這里的情況比較了解,主動向大家介紹了一句。
沈香寒有些吃驚,沒想到父親口中的遠房親戚是個二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女人,難怪謝云認為沈思思不是沈敏的親生女兒,兩人的年齡一看就對不上。
沈敏十分清秀,但眼神是冷的,如果說杭少澤平時待人的眼神里透著淡淡的疏離,那沈敏的眼神就是淡淡的漠然,仿佛她的內(nèi)心就是沒有溫度的。
思思,搬幾張椅子讓客人坐。沈敏看到他們進來,也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嗯。
沈敏很聽她的話,不像剛才對他們那樣態(tài)度傲慢,跑進屋連忙搬了五張竹凳子出來,讓沈香寒他們也坐在樹下的天井里。
杭少澤隨身攜帶著一小瓶消毒噴霧,朝凳子上噴了兩次。
沈敏早就偷偷注意到他了,她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比電視上出現(xiàn)的男明星都不遜色,于是逮著機會就問他:這是干啥?
消毒。
杭少澤慢條斯理地收回噴霧瓶,放進西裝的內(nèi)袋里。
什么意思?
沈敏氣呼呼地搶回凳子,自己一屁股坐下去,在這位光可鑒人的極品帥哥面前很傷自尊,既然嫌臟,那你就別坐??!
杭少澤暗邃的目光淡淡瞟過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沈敏師傅,這是我的老板杭少澤先生。謝云微微一笑,連忙向沈敏母女做介紹。
他不是我想見的人。沈敏不感興趣,垂眸,又繼續(xù)手中的針線活。
杭少澤笑了笑,臉上看不出任何反應(yīng)。
沈香寒的脊背卻漸漸繃直,沈敏想見的人好像就是她吧?
這個時候容不得她當縮頭烏龜了,必須爬出自己的硬殼,您說的人是我嗎?我叫沈香紫,沈海平是我爸爸,方茹是我媽媽。
沈香寒乖乖介紹完自己的身世背景。
話落,那只穿針的素手微微一滯。
沈敏用審視的目光緩慢而認真地打量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就像探明燈搜索著未知的暗洞,不遺漏任何的角落。最后那道沒有溫度的目光靜靜定格在她的臉上。
沈香寒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被人那樣打量著,她都懷疑自己臉上沾到什么臟東西了!
哪知沈敏發(fā)現(xiàn)她的舉動后,冷清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長。
沈香寒感到一絲無形的壓迫,為了消除這種不適感,她只好抿了抿干澀的嘴唇,主動開口詢問:您為什么這樣盯著我看?
沈香紫……沈敏暗自呢喃,沉浸在自己的問題里,你是妹妹,那你應(yīng)該還有個姐姐,你們是雙胞胎,以前一模一樣,現(xiàn)在她和你還長得像嗎?
沈香寒呆了呆,看來爸爸說得沒錯,這位遠房親戚不僅記得她和小紫,連名字都沒有弄混,時隔也有一二十年了吧,記性未免太好了!
嗯,只是她不在了。
沈香寒微微頷首,難掩話語間一絲哀傷。
媽!
沈思思倏地一聲尖叫,她盯著沈敏指尖漸漸凝聚出來的小血珠,既震驚,又心疼。
沈香寒微微驚詫,被針扎破手指頭是新手經(jīng)常碰到的事,但是沈敏這種老資歷的裁縫不應(yīng)該,難道是因為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嗎?
因為小紫的死……
沈敏死水般寂靜的眸,掀起了一絲風(fēng)浪。
血珠滴落到她繡的布面上,純白的料子,霎時出現(xiàn)了刺眼的瑕疵。
沈香寒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
沈敏的臉上微微泛白。
您還好嗎?
沈香寒皺眉,擔(dān)憂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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