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靠在貴妃榻上,看著底下被五花大綁了的黑衣人。
這么近距離地看著,他的體型似乎是顯得更加壯碩了一些。也難為了他,被綁得像一只大閘蟹似的在這兒。
“都說說吧,為什么深夜跑到十四阿哥府里頭來。”
青嵐面不改色地看著黑衣人,這才上前將塞在黑衣人嘴里的布條給扯了下來。
黑衣人早就給憋得十分難受了。這會兒終于能松一口氣,頓時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掃了一眼上頭的婉婉和胤禵。
“十四阿哥,十四福晉,小的是冤枉的呀!”
黑衣人努力地往下動了動,看起來似乎是想要磕頭??墒秋@然,他太胖了又被綁著。動了動身子,險些栽了跟頭。
無奈之下,黑衣人只能再次抬頭,楚楚可憐地看著婉婉和胤禵。
“冤枉?”
青嵐繼續(xù)扮演著冷面馬仔的形象,繼續(xù)問道:“你就這么被抓了個現(xiàn)行,也不知道是哪里冤枉了你,你倒是說說看?”
“小的…”黑衣人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小的只是過來看看那一棵石榴樹而已!”
“這世上這么多的石榴樹,你為何非要看這一棵樹?”青嵐冷笑一聲,道:“你若是想要找理由,也要找一個好一些的才是?!?br/>
“不瞞阿哥福晉。”
黑衣人面露苦澀,看著模樣幾乎是像要哭出來了,說道:“小的娘子從前有孕的時候想要吃石榴。”
“當(dāng)時也是夜里了,小的哪兒買得到石榴呀!無奈之下四處尋找,這才偷偷潛入甘露寺找到了石榴樹,摘了一顆石榴回去給夫人?!?br/>
“如今,夫人再次有孕,又提起想吃石榴的事情??墒沁@京城里的石榴小的也買了不少了,夫人就是怎么都不滿意!”
“反反復(fù)復(fù)提起的,還是小人當(dāng)初在甘露寺里偷偷摘了的那一顆。”
“小人也是實在是沒法子。回到甘露寺打聽了以后才知道,原來當(dāng)初的那一顆石榴樹如今已經(jīng)到了十四阿哥的府上了?!?br/>
“礙于娘子催促,小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十四阿哥府偷石榴了?!?br/>
…
胤禵只聽了一半,就開始皺眉了。
此人邏輯清晰,并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講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的郁悶,看得出來也并不像是裝的。
這世上,畏妻的人其實不少。胤禵覺得,他這話聽上去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婉婉也是沉默了好一會兒,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后才問道:“只是,觀你動作神態(tài),想來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干過不少?!?br/>
“甘露寺是什么樣的地方,你也敢隨便闖進(jìn)去?如今,就連十四阿哥府里頭的石榴樹,你也敢惦記?”
甘露寺到底是皇家寺院。
平日里戒備森嚴(yán)不說,平常人等都是不能夠靠近的。至于十四阿哥府,自然更加不在話下。
此人敢溜進(jìn)甘露寺里,還敢跑進(jìn)十四阿哥府里。這一份“膽識”,實在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婉婉覺得,他若不是膽子太肥,那便就一定是腦子太瘦了。
“我家福晉說得對!”青嵐一聽,立即跟著附和,忙一巴掌敲在了壯漢的腦袋邊上,說道:“還不從實招來!”
壯漢愣愣地看了青嵐一眼,又看了一眼婉婉和胤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已經(jīng)猜到,他再嘴硬下去,也是沒有用的了。
“小的…”
壯漢開了口,偷偷地看了一眼胤禵,然后道:“小的,便是那逃跑在外的黑虎幫三當(dāng)家?!?br/>
這一句開場白出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原本還歪著坐著的胤禵忽然之間就坐正了,瞳孔一縮,直接上前來將黑衣人的衣領(lǐng)給提了起來。
黑虎幫,算是京城附近一個比較大的黑幫了。
他們其實也很少截掠百姓,只是偶爾收收保護(hù)費(fèi)什么的。只是之前,忽然之間傳出黑虎幫殺了人的事情。
朝廷聽聞以后,自然不會再坐視不理。胤禵年紀(jì)小,康熙爺也想著拿這事兒讓胤禵歷練歷練,便就派了胤禵去剿匪。
胤禵手段干練,自幼也是熟讀兵書的。三下兩下將匪寇幾乎全部剿滅了,該抓的抓起來,剩下一些強(qiáng)烈反抗的,大多數(shù)也都就地正法了。
只是…
黑虎幫的三位當(dāng)家,確確實實只抓到了前兩個。還有一個三當(dāng)家,當(dāng)日似乎是有事出去,讓他躲過一劫,并未被胤禵擒獲。
自然,令胤禵萬萬沒想到的是…
眼下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竟然就是那跑掉了的三當(dāng)家?
他這,算不算是自首?
“十四阿哥,您能不能放開小人呀!”黑衣人臉上的肉都快要擰到了一起了,憋著一張臉,又道:“之前剿匪的事,黑虎幫真的是冤枉的!”
“給黑虎幫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殺人呀!咱們兄弟,平日里雖然都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不假??芍皻⑷嗽截浀氖聝?,是真的沒做過的!”
黑衣人繼續(xù)為自己辯白著。
婉婉靜靜地坐在那兒聽著,不由地也跟著皺了眉頭。
眼前的這個三當(dāng)家,臉上寫滿了郁悶不說,神色中透露出來的那種無奈和冤枉的感覺,也不像是假的。
可之前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又怎么說?
那些自稱是黑虎幫的人,在路上想要殺掉胤禵和婉婉。甚至當(dāng)時,胤禵還中了一箭。再后來在杭州時,要殺陳粼的那個人,似乎也跟黑虎幫的這些人是有關(guān)系的。
供詞歸供詞,事實如何,此刻再次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胤禵顯然也想到了婉婉想到的這些,轉(zhuǎn)過頭看了婉婉一眼,似乎是要跟婉婉交換什么意見。
“據(jù)我所知,黑虎幫人數(shù)有上百之眾?!?br/>
婉婉看向黑衣人,道:“你雖是當(dāng)家,可難免有鞭長莫及的時候。你怎么知道,你底下的人是不是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
雖然…黑虎幫的大當(dāng)家與二當(dāng)家被抓獲的時候,也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
可婉婉提出的疑問,卻也未必不會發(fā)生。
“不會,絕對不會!”。
黑衣人卻仍然斬釘截鐵地說道:“進(jìn)入黑虎幫的兄弟,每一個都是千挑萬選的。我每個人都認(rèn)識,我能為他們每一個人擔(dān)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