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邊陲急報,南楚、東籬、北境三國聯(lián)手犯我國土,勢如破竹,邊境危矣!”
兵部尚書一語,西秦頓時陷入死寂,百官面色驚變。
龍座上,慕笙簫沉靜優(yōu)雅不掩君威凜然,神色平靜的看不出喜怒,“為何?”淡淡地兩個字就好似在問,眾愛卿今日天色何如。
兵書尚書凝重道:“隆冬宴散后,南楚皇帝、北境丞相和東籬王于半路遭人暗算,尸骨無存。那三國一口咬定是我國所為,故此聯(lián)合犯境,聲稱勢必要討個公道?!?br/>
“那我西秦當(dāng)真就受其欺辱?”
話音依舊不起波瀾,兵部尚書卻深深感受到了帝王的怒火。眼前的帝王并不像他表現(xiàn)出的那般親和無害,流血漂櫓,不過只是談笑之間。
“回皇上,兵部已經(jīng)調(diào)兵增援,然收效甚微。不知是否悲憤之故,那三國聯(lián)軍甚是兇悍,幾乎可以用所向披靡的來形容……”
說到所向披靡四個字的時候,兵部尚書額頭已經(jīng)冷汗連連,彎著腰身不敢迎向慕笙簫的目光。
帝王的沉默讓殿內(nèi)壓抑的厲害,文武百官無比膽戰(zhàn)心驚。
少頃,慕笙簫終于輕笑開口,“朕知曉了。眾愛卿,退朝吧。何相隨朕御書房一敘?!?br/>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帝王寢宮。
“皇上不是召臣在御書房相見嗎?如今這寢宮……臣雖不才,卻愛紅粉,不喜藍(lán)顏?!?br/>
對于何靜初似有似無地嘲諷,慕笙簫溫潤淡笑:“何相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開玩笑。這樣子倒是讓朕憶起了最初與何相在國色樓相遇的場景,那時朕還是秦王,何相玩世風(fēng)流,夫人更是驚為天人……”
“皇上今日找臣來就是為了懷舊嗎?”
何靜初冷笑著打斷慕笙簫的話。他最恨的就是慕笙簫提起燕尋。他不染塵世的嬌妻,偏生從慕笙簫嘴里說出來就帶著陰謀的污穢,著實刺耳。
“是也不是?!睂⒑戊o初打斷自己的話,慕笙簫也不拐彎抹角,溫聲道:“是懷舊,亦是要有事相托。”
何靜初不悅道:“內(nèi)子閨閣女流,怕是擔(dān)不了皇上的托付?!?br/>
“這托付二字是朕代西秦百姓求的。擔(dān)不擔(dān)的了,何相縱為夫君亦不能替夫人肆意答復(fù)?!?br/>
“哦,我竟不知我這孕中羸弱的夫人也能身系蒼生?!焙戊o初嘴角嗤笑,連臣字都改成了我?!盎噬先粽鏋榍熬€戰(zhàn)事憂心,攝政王府就在帝京。”
如果事事都去求攝政王,他這個皇帝的存在也沒有必要了。何況那個男人冷血詭譎,他便是求了,也未必會出手。所謂危機(jī)是危也是機(jī),如果這次他能憑不依靠攝政王的力量就逼退三國,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都會威望大增。如果成了,局勢便能為他所控。
慕笙簫沒有一絲動怒,依舊溫雅:“何相待妻如命,草木皆兵也是人之常情。但朕這個托付,夫人是萬萬擔(dān)得起的,絕無一絲危險?!?br/>
何靜初濃濃的懷疑,“沒有危險?”
慕笙簫戲謔道:“如果何相覺得傳話找人也是危險的話,朕無話可說?!?br/>
“找誰?”
“國色樓的幕后之人?!蹦襟虾嵮鄣讗澣唬p喃道:“朕要找他為朕履行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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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遲暮,飛鳥還巢。
緋色錦袍,純白內(nèi)衫,血色腰帶輕緩松垮,不羈灑脫又風(fēng)情萬千,邪魅絕色的容貌更是明艷了渾濁天地,折扇輕敞,淺笑淡淡,秋月春花怎堪。
人人皆有愛美之心,慕笙簫也不例外。國色樓一見,他覺得燕尋是絕美,而眼前之人竟是不知比燕尋還要美上許多。他甚至想若何靜初在國色樓最先見到眼前人,怕也不會和燕尋在一起了。
“聽燕尋說你要見我?”江移花淡笑著,魅煞的桃花眼里也盡是笑意,如繁花迷離。
慕笙簫癡迷的眼神剎那清醒,“是”
江移花微笑:“為什么?”
“因為一個約定?!蹦襟虾嵵苯亓水?dāng),“朕和帝師之間的約定?!?br/>
“江淵?”
“是”
江移花似是興趣盎然,“她承諾你什么了?”
“帝師承諾朕,若有招一日朕皇位動蕩,他必傾力相助?!?br/>
“原是這樣。你尋她去吧。估摸著還在排隊喝孟婆湯,你現(xiàn)在追著去運氣好的話還能趕得上?!?br/>
慕笙簫卻并不打算就此作罷,“閣下身為帝師的朋友,難道……”
“朋友?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朋友,不過利益糾纏罷了。她的債,不該我來還。”
慕笙簫并沒表現(xiàn)出一絲失落,江移花的反應(yīng)早在他的預(yù)料之中。世事就是這般現(xiàn)實殘酷,人走茶涼的事,他更經(jīng)歷的不少。他今日來也并非真的是要眼前之人為江淵還情,只是想和他達(dá)成交易。奪位之爭,燕尋的本事,他看得清楚。一個花魁尚且如此,她幕后之主,又該何等通天手段。
慕笙簫淡笑,篤定道:“既是利益糾葛,那朕便許閣下利益,潑天利益!”
江移花折扇輕搖:“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利益能大于共享江山?”
慕笙簫心底一怔,面色沉靜地等待江移花的下文。
“天下皆知,南楚皇帝南宮澈曾許雪傾城鳳位尊榮,山河與共,卻敵不過臨江城樓的一支利箭。雪傾城的死也警醒著天下所有的生意人和誰做交易都行,就是不要和皇帝做交易。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利益雖大,卻也要有命去拿。何況我并不缺銀子,更不缺權(quán)力。”
話已至此,慕笙簫依舊不甘就此罷休。“閣下行事謹(jǐn)慎無可厚非。但朕可以以帝位向閣下保證,定然言出必行,絕不出爾反爾?!?br/>
“想必當(dāng)初南宮澈對雪傾城起誓時,也是這般言之鑿鑿吧?!?br/>
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慕笙簫心底生寒,面色依舊不露絲毫端倪,嘆息道:“閣下既無此意,朕便也不強人所難,告辭?!?br/>
危險的察覺讓慕笙簫徹底斷了念想。他知道眼前之人是真的不會答應(yīng)自己的請求,戰(zhàn)事危急卻并非沒有解決之法,便也不多做糾纏。
慕笙簫遠(yuǎn)去,江移花瞇眼著眺望南楚的方向?!罢鏁o自己找麻煩。不過西秦出了這么大的熱鬧,也該在回來的路上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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