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手機(jī)里備注的她,那個和她結(jié)婚兩年,從小和他青梅竹馬的她,甚至在手機(jī)連個像樣的備注都沒有。
本來以為她就是黏著自己的影子,這個世界誰都有可能離開自己,唯獨(dú)她不會,她說過很多次。
“傲淵,離開你……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br/>
顧傲淵當(dāng)時覺得這個女人不可理喻,他才不相信,離開了世界上任何人,還有活不下去的。
但是昨晚……就在這同樣呼呼的風(fēng)聲,嘩啦嘩啦的浪花撞擊聲中,她留下的最后痕跡……就是落水的聲音。
本來顧傲淵還想騙自己,安慰自己說,蘇錦是開玩笑的,嚇唬他的,像她那種女人,怎么舍得死?
他那么對她不好,她都沒想過離開,更別說死,肯定是鬧鬧而已。
但當(dāng)他打了好幾通電話手機(jī)都沒人接的時候,那種不安,就像是一圈又一圈的蠶絲,把他的心緊緊的裹了起來,他沒法喘息了。
顧傲淵從來沒有過的驚慌,他必須馬上見到她,消除心里的不安,他討厭那種感覺,無法掌控,難受痛苦。
于是他半夜瘋了似的直接把車撞進(jìn)了顏如御的家,把他從床上拉起來,讓他一起幫忙找。
顏如御認(rèn)識黑白兩道的人,找起來比他更有力量些。
從昨晚站到現(xiàn)在,他多么希望在她落水的地方,蘇錦能從橋底鉆出來,笑著說,“沒事……你忙你的,我沒事……”
這是蘇錦平時最愛說的一句話,仿佛她就站在他身后,他一轉(zhuǎn)眼,就能看到她,她在他的世界,就是那么卑微,卑微到就像是空氣。
但是現(xiàn)在,顧傲淵明白了空氣的重要性,沒有空氣,他活不下去。
“傲淵!傲淵!你還在嗎?你在哪里?”喬娜終于覺得不對勁了,一個勁兒在那頭叫他。
顧傲淵清醒過來:“你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他的語氣嚴(yán)肅低沉,讓那頭的喬娜遲疑了下。
過了一會讓,那頭才響起怯怯的聲音:“傲淵,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去公司,但我沒有辦法,是是……是嘟嘟要見你,他又生病了……”
顧傲淵趕到病房的時候,病床上正躺著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
他的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閉上眼的時候,眼睫毛很長,很像他小時候的樣子。
但顧傲淵知道,這個孩子除了臉圓圓的,他的身上其實(shí)瘦成了皮包骨。
他在病床邊坐下,手指撫摸上嘟嘟的眼角,那里還掛著眼淚,就算睡著了,他都還在時不時地抽泣。
第一次見這個孩子,那是在三個月前,喬娜從國外回來,把嘟嘟抱在了他的面前。
“傲淵,這是你的兒子?!?br/>
說實(shí)話,他當(dāng)時并沒有作為父親的驚喜,更多的是驚嚇。
在他的印象中,他和喬娜就只有一晚上……
那是他中了藥,不顧喬娜的身體,強(qiáng)行的要了她。
后來喬娜出國了,自己也娶了蘇錦。
沒想到喬娜就在一晚就懷孕了,她哭著,求他原諒她,“傲淵,我知道瞞著你這個孩子,是我不對,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的身體,怕我懷孕生孩子有危險,但那都是過去了,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了。你看我,我好好的,沒事,所以,你不要怪我好嗎?”
那時候的他,怎么可能怪喬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