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源和楚夢瑤上來時,正好看見了這一幕。楚夢瑤被眼前血肉模糊的情景嚇住了,她從未見過她的未未婚夫露出過如此血性的一面。
見慣了各種的場面的楚懷源也有些動容,他看到屋內(nèi)狼藉,以及破碎的衣服,以及癱軟在床上緊緊捂住毯子,慘白著臉色的楚韻瑤,頓時什么都明白了過來。
穆煜宸每一拳都代表了他心思,即便是將簡俊哲打成一個廢物也難解他的心頭之很。
“楚韻瑤你不喜歡我就算了,居然還設(shè)計陷阱害我,你這個女人真是心腸歹毒。”簡俊哲看到楚懷源瑟瑟發(fā)抖起來,他害怕穆煜宸的拳頭,更害怕得罪了楚家。
要知道他們簡家最大的生意來源就是楚氏集團,這兩年迅速崛起也是依仗著楚氏集團在背后撐腰,才得以有質(zhì)的飛躍。若是楚懷源決心打壓,他們簡家很快就會在金融界迅速消弭的無影無蹤。
“閉嘴!”穆煜宸聽見他嘴里不干凈,一拳頭砸在了他臉上,簡俊哲只覺得口中一股鐵銹味,咸腥的液體涌了上來,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可他仍舊拼命的朝著楚懷源的腳底下爬過去,竭力證明道:“伯父您相信我,真的是因為韻瑤給我吃的春藥,不然我是不會這樣的,我們兩家是生意伙伴,我就算糟踐誰也不可能糟踐韻瑤??!”
“現(xiàn)在從楚家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楚懷源怒氣沖沖的指著門外道。
簡俊哲愣了一下,他自小被眾星捧月慣了,還從未到過如此狼狽的境地,此刻忽然意識到說什么都晚了,事情已成定局,他低垂下腦袋,撿起衣服狼狽的倉皇逃出楚家。
楚少峰抱著肩膀面無表情的站在墻壁邊上,從始至終他的目光根本不在簡俊哲身上,除了偶爾關(guān)心的看一眼楚韻瑤,其余時候一直落在楚夢瑤的身上。
他細(xì)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露出一道凜冽的寒光,如同山林中穿行的豺狼一般敏銳,他時時刻刻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樣,在楚家并沒有過多的存在感。
不說并不代表他看不明白。
從進門時楚夢瑤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到現(xiàn)在失望的,夾雜著怨恨的眼神,一絲一毫都被他敏銳的捕捉到了。
“為什么?”楚少峰悄悄湊近她的身邊低聲質(zhì)問。
楚夢瑤身子僵硬了一下,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慌張。楚少峰清冷的眸子筆直的望向她,仿佛某種尖銳的硬物,將她心底所有的齷蹉剝開。
她下意識退后了一步,心中不斷回想早上的畫面,再三確定楚少峰根本沒看見自己的小動作才微微安心,可心中還是存著古怪。
即便知道是自己干的,可那杯牛奶分明是給韻瑤的,怎么會到了簡俊哲的肚子里,她分明打著是自己妹妹行為不檢點的好戲,轉(zhuǎn)眼間怎么換了人選?
“我也不知道簡俊哲為什么要這樣對妹妹,真是辜負(fù)了爸爸對他的期望呢?!背衄幫锵У膰@了一口氣。
“恩?!背俜鍚灪咭宦?,漠不關(guān)心的走出房門,臨走前最后望了一眼索瑟在床上嚇得不輕的女人,眼中閃過一抹歉疚。
穆煜宸狠狠毆打完了簡俊哲才覺得解氣,走到床沿邊,坐下來柔聲道:“別怕,壞人都走了,這屋子里不會再有人能夠傷害你?!?br/>
楚韻瑤迅速平靜了下來,可眼淚仍舊不斷的從她的雙目中滾落,濡濕了被單。
穆煜宸心痛的無法呼吸,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寒光凜冽,他簡直恨死自己的,如果早預(yù)料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就應(yīng)該在她被拉進房間的那一刻迅速沖上來才是。
都怪他不好,都是他的錯!
他恨不得將面前的女孩抱在懷里,輕輕撫摸她的后背,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給予她全部的安全感。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他只能扮演她的姐夫。
穆煜宸的臉上閃過痛惜之色,只能道:“我去叫醫(yī)生來,你好好休息。”
楚韻瑤僵硬的點了點頭,她的心是慌亂的,任憑哪個清白的姑娘經(jīng)歷那樣的事情,總會嚇得不輕。
她的身上,額頭上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和體溫。望著那修長筆挺的身影走出去,她張了張嘴,沙啞的嗓子沒能發(fā)出半點聲音。
穆哥哥,你別走……
留下來,陪陪韻瑤。
……
經(jīng)歷了一個動蕩的星期日,第二天楚懷源建議她留在家里好好休息,楚韻瑤堅持要去上班,今天剛好是項目完成的最后一天,單位發(fā)來訊息,后期的剪輯制作已經(jīng)完成了,只要檢查一下就能夠上交了。
她決不允許自己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倒下去。
她用熱水敷了敷紅腫的眼睛,換了一身嶄新的職業(yè)裝,給自己畫了個淡妝來到公司。
她先是重新看了一遍廣告視頻,畫面中出現(xiàn)她與穆宇軒交纏在一起畫面,看的她面紅耳赤,精良制作的畫面美感自然不言而喻。
楚韻瑤定下心神,從頭到尾的檢查了一邊,發(fā)現(xiàn)一切就緒,裝進文件夾中,跑去趙經(jīng)理的辦公室交差。
上午十點,趙經(jīng)理忙的焦頭爛額,頭上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珠,看見楚韻瑤進來,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經(jīng)過了上次的事情,他哪里還敢輕易判決這位姑奶奶的生死,恨不得像踢皮球一樣趕快把她從自己身邊踢開,他恭恭敬敬的笑道:“這個項目太大,你得親自交給楚總經(jīng)理過目?!?br/>
交給楚少陽?楚韻瑤皺了皺眉,疑惑道:“可是這個任務(wù)是您派發(fā)給我的呀。”
趙經(jīng)理冷汗都快留下來了,連忙拿出公司規(guī)定做擋箭牌道:“公司就是這樣規(guī)定的,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啊,這個項目是你直接經(jīng)手的,如果出現(xiàn)了什么披露楚總經(jīng)理當(dāng)場就會指出來,以便提高工作效率?!?br/>
“哦,知道了。”楚韻瑤情緒不高的應(yīng)承一聲,抱著文件袋轉(zhuǎn)身又去了楚少陽的辦公室,趙經(jīng)理這才松了一口。
這次楚韻瑤可沒忘記進屋先敲門,她可不想與里面那個難纏的家伙做過多的爭執(zhí)。
“進?!鞭k公室里傳來一聲低啞的男音。
她推門進來小心翼翼的又將門關(guān)好,這才乖巧的走進來。和上次不一樣,這次的靠椅是正對著她的,楚少陽正在低頭寫東西,抬起頭見她進來,皺起了眉,嫌惡的道:“怎么是你?”
他那如同遭了災(zāi)的態(tài)度,惹得楚韻瑤極其不爽,她“啪”的將文件摔在辦公桌面上,用同樣不耐煩的聲音道:“香水廣告在這里,你批一下。”
“沒想到你還真的完成了,還真是讓我意外?!背訇栮庩柟謿獾恼f道,伸手拿起文件袋,從里面掏出了優(yōu)盤插進電腦中。
畫面啟動,先是幾組關(guān)于香水的推廣照片,緊接著后面事一段長達三分四十秒鐘的廣告,背景采用了復(fù)古的方式全都成了黑白色,宛如魔幻空間一般。
配樂先是舒緩的煽情的,隨即又如同流水一般急促緊張歐洲樂器,令人看了便覺得深陷其中糾葛,忍不住浮想聯(lián)翩。
起初楚少陽的表情極其隨意,漫不經(jīng)心,隨后變得越來越凝重,他嚴(yán)肅認(rèn)真的又將畫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用來給女人難看的臺詞竟然在嘴邊上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怎么樣?哪里有問題嗎?”楚韻瑤誠懇的問道,語氣真摯,絲毫沒有炫耀的意思。
楚少陽第一次開始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子,帶著一種欣賞的,反思的,顛覆以往全部印象的念頭審視。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其實五官生的標(biāo)致極了,連氣質(zhì)都是說不出的出眾,明明是在市井間長大,氣質(zhì)竟然從小在楚家受過高等教養(yǎng)的夢瑤還要好上許多倍。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女人好像真的是優(yōu)秀的,之前一直是自己錯看她了么?
楚少陽重新在心里反思這個問題,不知不覺間竟然不像以往那般對韻瑤感到厭煩,他故意板著臉將楚韻瑤趕了出去,自己再一次重頭到尾看起了宣傳片。
楚韻瑤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看見楚少陽的臉,自打上次她賞了楚少陽一個巴掌之后,便極少在家里見過楚少陽,一面是她為了工作的事情時常躲在房間里,又經(jīng)常在公司加班。
這么突然見面,她其實是有幾分尷尬的,可楚少陽竟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泰然自若。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楚韻瑤早就做好了被百般羞辱,然后極力反擊的準(zhǔn)備,可人家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看見楚少陽示意她出去,她奇怪的看了一眼他,破覺得有些別扭,臨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過頭來確認(rèn)道:“你真的沒有什么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