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軍情緊急歸隊調(diào)兵
日出東方，天清氣朗。林安縣縣城。方家大院北院。
方濟仁穿著一身淺灰色粗布褲褂在兩層望月樓的后面，北側(cè)一排平房前的空場上打起優(yōu)雅緩慢的太極拳。方達先站在二樓臥室外走廊上打開一條窄縫兒的窗戶后面，低頭看著正在打太極拳的方濟仁。他百思而不解：兒子很少打這種太極拳，今天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打起太極拳了吶？這很反常啊，今天家里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兒??？
方達先正在思謀著的時候，只見自己的貼身保鏢春生陪著經(jīng)常來北院的那個全副武裝的日軍軍官走進北院。方濟仁馬上收勢立正，轉(zhuǎn)身向日軍軍官微微低頭行禮。日軍軍官看到方濟仁便走了過來，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方濟仁后，板著臉對跟在身邊的春生懷疑地問道：
“這個的，什么人？以前的，為什么我的沒有見過？”
“太君，這個人是今天臨時來我家干粗活的，干完了就走。”
“是的。太君，我的良民，大大的良民。”方濟仁接口說道。
“吆西。你的，帶幾個人去打掃前面的幾個院子、花木的修剪，開路快快的。”
“是。太君，我的馬上就去?！贝荷D(zhuǎn)身走了。
“喂！你的，舉起手來，我的，要搜查的?！?br/>
方濟仁順從地高舉雙臂。
日軍軍官在方濟仁全身上下、身前身后仔仔細細地摸索搜查了一遍。突然，他從軍裝上衣的右下兜里掏出一封對折的信封，動作極快地塞進了方濟仁上衣的下兜里，壓低聲音說道：
“六哥，情況緊急，你必須馬上走，我送你出城。”
“不用。我自己走，這就走。阿郎，你馬上回去。時間長了，會引起懷疑的?？熳??！狈綕蚀鸬?。
“六哥，路上當(dāng)心。后會有期?！比哲娷姽俑吣竞胫寝D(zhuǎn)身邁開大步走出北院。
方濟仁急匆匆地向望月樓南面走去。
站在樓上窗戶后面的方達先看到了樓下的一切，聽到了兒子與日軍軍官的對話。雖然聽得不太清楚，但也聽了個大概。他轉(zhuǎn)身向樓下走去，邊走邊自言自語道：“嗯，這就對了嘛，全都對上了。小穆？穆弘智？日軍軍官？哼哼。嗖嘎，嗖逮斯內(nèi)?！?br/>
方達先走到樓下，看著迎面向他走過來的方濟仁裝作一切不知的樣子，一臉平靜，語氣平緩關(guān)心地問道：
“小六子，吃早飯了嗎？有小米粥、包子……”
“爸爸，我已經(jīng)吃過早飯了。我有急事兒，要馬上出城去處置，孩兒稟告爸爸，我這就走啦?！狈綕屎懿欢Y貌地打斷父親的話，語速急促地說。
“嗯？哦。有急事兒，那你就快去辦吧。小六子，兵荒馬亂的，路上不太平，你要多加小心啊，早去早回。”方達先并沒有計較兒子的無禮。
“是，孩兒記住了。爸爸，我走了?！狈綕噬袂槟丶贝掖业刈叱鐾聵?，向北門走去。
同時。方家大院。日軍司令部。前院正房。
中川榮一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剛剛送來的兩份報告。一份是夜里發(fā)生爆炸的調(diào)查與全城搜查無果的報告，一份是軍用物資在夜里行進中的列車上被身份不明的團伙偷盜，至今查無結(jié)果的報告。中川榮一煩躁惱怒沮喪地把報告摔在茶幾上。大聲吼道：
“來人！”
高木弘智走過來，筆挺地站在中川榮一面前立正敬禮：
“聯(lián)隊長，請訓(xùn)示?！?br/>
“馬上通知特高課、偵緝隊，必須盡快把這兩件事情調(diào)查清楚！這兩件事情是不是一伙人所為？”
“嗨！我馬上去通知?！备吣竞胫悄闷鸩鑾咨系膱蟾骐x開。
帶著寬沿兒草帽，穿著一身兒淺灰色粗布褲褂的方濟仁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街上的人們仨一堆兒、倆一伙兒議論紛紛：
夜里錢萬林家被炸了，炸得那叫一個慘啊，整個四合院全毀沒啦。這就叫報應(yīng)啊。
活該！活大該！這事兒是誰干的？誰這么大的膽子？
這還用問嗎？明擺著的事情，肯定是國軍派來的鋤奸隊干的嘛，也可能是軍統(tǒng)特工。
會不會是山里下來的八路軍干的吶？
不太可能。五一大掃蕩以后，八路軍的元氣還沒緩過來呢。
聽說鬼子的物資也在夜里被搶了？這事兒是不是真的呀？
這事兒絕對是真的……
這兩件事兒是誰干的，方濟仁心里清楚的很。他加快腳步向縣城西門口走去。
同時。縣城西門外北側(cè)煤廠。后院最后一排平房。屋里。
煤廠主事老呂雙手叉腰，滿臉怒氣，正在惱怒地低聲訓(xùn)斥著兩個一臉沮喪低頭彎腰的彪形大漢：
“你們倆怎么就這么笨吶？兩個人都看不住一個人？?。空媸前壮园缀攘?。你們倆人中任何一個人收拾一個像狗剩兒那樣的三五個人就像收拾小雞子似的沒問題吧？怎么能讓他從你們倆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吶？我怎么跟少爺交代？你們倆怎么跟你們的師傅交代？哼！這事兒可大了，咱們仨就等著挨板子吧?！?br/>
方濟仁推門進來，看到屋里三個人的臉色，他就知道出事兒了。方濟仁坐在椅子上，看了看三個人，語氣平和地問道：
“呂叔，說吧，出什么事兒啦。
老呂把方路生夜里趁兩個看守犯迷糊打盹兒的時候，揭開房頂瓦片偷偷地逃走的事情如實告訴了方濟仁。
“哼！匪性不改的東西。你們倆人出去吧，給我備馬去?！?br/>
“謝謝師傅！俺們錯了?！眱蓚€彪形大漢如同大赦似的，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呂叔，坐下說話?！?br/>
滿臉愧疚的老呂走到方桌的另一側(cè)坐下，隔著方桌與方濟仁并排坐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解釋自己的大意失職。他心里清楚，方路生的偷逃，一定會在縣城內(nèi)外掀起風(fēng)浪，勢必會給方家?guī)砺闊┥踔廖ｋU。唉！我怎么這么蠢……
“呂叔，知道方路生可能去哪里嗎？他哪兒還有窩兒呢？”
“飛云寨沒了，鬼子一直在通緝捉拿方路生，他很有可能去了火車站北邊的居民區(qū)。雖然現(xiàn)在還不清楚他住在哪條胡同、哪個院子，我相信兩三天以后一定可以摸清楚他的準(zhǔn)地方?！?br/>
“哦？呂叔，你就這么肯定方路生現(xiàn)在就住在火車站居民區(qū)的匪窩兒里？”
“八九不離十吧。少爺，咱們方家的眼子、釘子那可都是你跟三老爺一手一腳親自*訓(xùn)練出來的，個個都不是吃干飯的。不過，方路生手下的這幫人確實也不簡單，不愧是訓(xùn)練有素的土匪。他們個個小心謹(jǐn)慎機靈得很，白天從不走出院子半步，只是在三更半夜的時候出來，去莊稼地里練功。少爺放心，咱們的人很快就會摸到方路生的老窩兒了。”
“呂叔，方路生的老窩兒必須要找到具體地址，千萬不能弄錯了。找到以后不要驚動他們，等我回來收拾他們?！?br/>
“是，這是一定的。就都按少爺?shù)姆愿擂k。
“呂叔，聽到大街上人們地議論了嗎？”
“不用聽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少爺，那些議論都是三老爺和我商量好了以后，分別派人在城里四處散布出去的。讓小鬼子暈頭轉(zhuǎn)向地去查吧。還別說，方路生手下的這幫人還真的有些能耐和膽量，居然敢偷鬼子的軍用物資?！?br/>
“哼！小打小鬧的，沒多大出息。比咱們方家要干的事情差遠了。呂叔，你就等著瞧吧，我們干出來事情會驚天動地的。”
“嗯，這我信。少爺，你剛才說備馬，怎么？你要走嗎？”
“是。軍情緊急，我必須馬上走。不然，林安縣、冀西地區(qū)就要出大事兒了?！?br/>
“啊？！這么嚴(yán)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