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姿單手拉著秦安安在沙發(fā)上重新坐下。
那好看的桃花眼里交織著擔憂和關(guān)切的神色,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看著秦安安語重心長的道,“小安,吃藥這種事情真的是非同小可……而且,我看紀辰希他對你應(yīng)該是百依百順的,你若是真的不愿意給他生孩子的話,也至少說清楚,別用藥物來傷害自己的身體啊。”
“凌姿,我也不是不愿意給他生孩子,我只是……”
秦安安聞言眉頭不禁蹙的更深,那聲音里的無奈聽上去很是明顯,可看著凌姿那樣真心的為她的身體著急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終歸還是如實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知道的,我和紀辰希的婚姻是盲娶盲嫁,各懷目的,我們之間沒有一般夫妻該有的相知相戀的過程,自然,感情也和一般夫妻不同……從我出獄和紀辰希住在一起之后,我們之間親密,他是從來就沒有做過措施的,而且從他的話里也聽得出來,他對孩子,還是有期待感,而且他的年紀,也差不多確實到了可以做父親的年齡……
可是我不一樣啊,凌姿,之前我的生活重心一直都是在找真相和發(fā)展樂影之上,所以既然不好意思開口和紀辰希提,怕拂了他想要當父親的期望,那我就只能背對著他自己吃避孕藥,如此,也不給彼此招惹什么麻煩,這樣又有什么不好呢?”
當初決意背著男人吃藥也是出于這種種的因素。
那時候的她只想為自己尋個清白,守護好母親留下來的公司,而且就連她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她又怎么去照顧一個孩子?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吃藥實在是太傷身了……而且看紀辰希那樣子也應(yīng)該是有商有量的,小安,你難道就真的沒有想過和他把話攤開來說清楚么?我想他對你這么好,應(yīng)該是能夠理解你的心情的。”
聽出了秦安安的言外之意。
凌姿微微抿了抿紅唇,想了想,才暗示性的開口道。
然而,凌姿這話一出,秦安安卻只是漠然的搖了搖頭,聲音清冷的道,“紀辰希對我的好,是出于他對婚姻的責任感,還有作為一個丈夫?qū)ζ拮拥牧x務(wù)……但這并不代表著,他是真心實意的愛著我的,更不代表,他會愛屋及烏的去愛屬于我和他孕育的孩子。
而且,自從我跟他回過澳門之后,我就知道,像紀家那樣的家族,孩子不會一個單純的存在,他(她)從一出生起就要背負太多的壓力,所以,我更希望作為父母的我們能夠給他足夠的愛,而這樣的前提,是要建立在我和紀辰希感情是真實存在的基礎(chǔ)上。
我之所以會選擇服用避孕藥,為的,就是能夠在我和紀辰希的感情穩(wěn)固之后才去要這個孩子……
我并不想經(jīng)歷孩子意外到來卻留不得的局面,有了,就必須要生下來,畢竟,那是一條活生生的活命,不是我想要就要,不要想就丟棄的物品,而且我曾經(jīng)聽到有人說過,每一個孩子,都是上帝牽著手來到這世上的,那樣鮮活的生命,是需要負責和呵護的……
所以,我只想做好完全的準備去接受懷孕這件事情,我想要給孩子的,是一個溫暖而穩(wěn)定的家庭,我想讓孩子看見的,是父母和諧恩愛,而不是爭吵不斷的樣子……凌姿,我這么說,你是能夠明白我的對么?”
凝重而認真的扔下這么一席話來。
話音消弭之時,秦安安也抬起目光,一瞬不瞬的瞧著坐在身旁的凌姿。
然而,此刻的凌姿卻像是忽然被安安姑娘的這一番話給驚醒了似得——
是啊……
那些話說的并沒有錯。
每一個孩子都是上帝牽著手來到這世上的,不管他們此刻有沒有成型,那都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我們沒有權(quán)利擅自結(jié)束他們的生命,一旦有了,就應(yīng)該是為他負責的……
所以,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為那一夜的荒唐而意外來的,她都應(yīng)該為這個孩子負責,讓這個孩子享有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權(quán)力不是么?
而不是在第一時間想著留與不留的問題,那樣,對這個孩子而言也太殘忍了。
其實仔細想想。
那晚和她一夜的男人顏值看上去也挺不賴的,而那男人舉手投足的尊貴氣息,想來,也該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貴人家的少爺。
這樣的基因,或許比很多人都好上太多。
而她也做好了孤寂一生的準備,那么,有一個孩子陪著她又有什么不好呢?
聽著,想著,凌姿仿佛也在這一瞬間想通了似得。
她下意識的伸手撫了撫自己那依舊平坦著的小腹,繃緊的臉上也似是扯過一道緩和。
“凌姿?你在想什么?”
秦安安目光定格在凌姿微微變化的神情上面,自是沒有瞧見她手上的小動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回應(yīng),便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沒什么,沒想什么……”
試探性的呼喚拉回了凌姿兀自飄忽的思緒,她回過神來,連忙收起捂住小腹的手,一臉認真的道,“小安,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的想法會是那么細膩認真,你說的也對,孩子是一條生命,不是物件,一旦有了,就該為他們負責,給他們幸福的家庭……
不過,其實作為旁觀者的角度,我覺得紀辰希對你是認真的,而且他所做的一切,也好像超過了一個丈夫的義務(wù)……我還是覺得,或許你可以嘗試著和他公開討論一下這個話題,如果能夠達成一致,那豈不是最好的結(jié)局么?”
“我知道的,放心吧,凌姿,我能處理好這些問題?!?br/>
把心里頭的話都和凌姿傾訴之后,秦安安只覺得自己的心里似是也微微放松了一些,清淡的聲音聽上去緩和了不少,頓了頓,才又繼續(xù)開口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別耽誤人家做后面的生意了?!?br/>
語畢,窈窕的身影也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凌姿微微頷了頷首,這才跟著起身,“哪有什么耽誤不耽誤的?我可是說清楚了會加錢的所以才沒來催我們好不好?”
“怪不得了……我想怎么睡了那么久都沒人叫我……”
秦安安清淡的應(yīng)著,邊說,邊率先邁步往外面走去。
凌姿提步跟上,整個人倒是看上去放松了不少的輕笑道,“不然呢?小安,你以為商戶都是開善堂的?。磕阕约阂彩莻€生意人,難不成你肯吃虧?”
“說的也是……不過這家SPA館確實挺不錯的,一會我去沖個卡吧,以后我們每個周來一次?”
“倒也是個不錯的決定,我也來沖一張好了?!?br/>
“不用了,我買就行了,回頭找紀先生報銷一下,畢竟,我保養(yǎng)好了,他帶我出去也倍有面子不是?”
“是是是……我發(fā)現(xiàn)你和你老公混久了,這張嘴是越發(fā)是伶牙俐齒了……”
“……”
……
閨蜜兩你一句我一句的。
很快,就來到了前臺結(jié)賬的地方。
秦安安見凌姿執(zhí)意買了今天的單便也隨了她去,而在凌姿付完錢后,她也立馬就沖了一張三萬元的VIP金卡。
見著這一筆大生意。
店里的經(jīng)理自是笑瞇瞇的。
就連兩人離開的時候也是經(jīng)理親自送到門外,足以彰顯,現(xiàn)在的社會是有多么的現(xiàn)實和勢力了。
……
走出商場的時候。
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徹底是黑漆漆的一片。
目送著凌姿坐上出租離開之后,秦安安這才走回商場里面取車,等到了和男人約定的地方,已經(jīng)遲到了有約莫有半個小時左右。
紀辰希倒也樂得等她并沒有多說什么,點了菜后,夫妻兩便天南地北的閑聊起來,一頓飯吃的輕松而又愉悅,飯后還一起到了私房菜館周邊的廣場走走,等回到別墅的時候,已是深夜,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雙雙入了睡。
……
后面的幾天,秦安安也都還在家里休息。
因為紀辰希的出手,樂影的股價在放假之前回溫了不少,各大平臺也沒人再敢拿慕暖的死來大做樂影傳媒和秦安安的文章,也算是消停了不少了。
今年的清明節(jié)恰好是放假三天里的中間一天。
陸俊安排了航線,當天一早六點半在南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起飛。
所以在前一天,夫妻兩一身素衣到陸清的墳前走了一趟,秦安安逗留了很久很久,仿佛只是對著陸清的墓碑,都有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思念。
直到天空綿密的細雨漸漸轉(zhuǎn)為蓬勃的大雨之時,紀辰希才牽著秦安安的素手離開,卻是在離去之前,轉(zhuǎn)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陸清墓碑上的那張彩色照片……
當晚,紀辰希依然工作到了深夜。
因為要趕一早的飛機,安安姑娘早早的就睡下了,就連紀辰希是什么時候鉆進被窩來的,也是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當她在感受到身邊塌下去了一塊的同時,她下意識的就翻了個身,窩進了男人那寬敞溫暖的懷抱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