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等人越走越偏,不但行人越來越少,連房屋住宅都漸漸稀少起來。人越少奇洛心中越是焦急,沒了行人的掩護,自己暴露的危險也越來越高。知道這么跟下去必然難有什么結果,看準幾人前進的方向,一閃身便進入一條小路,消失不見。
卡拉總算找到賭桌前的安德魯,不顧抗議一把將他拉了出來,低聲道:“有發(fā)現(xiàn)?!?br/>
安德魯提起了精神,興奮道:“是大熊么?”顯然對這個號稱比自己還高大壯實的家伙滿是怨念。
卡拉道重復了剛才的遭遇后道:“那家伙本來氣的要揍我,卻突然消了火氣,顯然是想起或看到了什么,我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最少有七八人是盯著我們這里的?!?br/>
安德魯無趣道:“你那出了沖突,當然有大把人看你。能說明什么?!?br/>
“你是不是傻,這七八個人,是身材強壯,一看就身手了得那種。十有八九是士兵或傭兵,而且肯定不是城內(nèi)的,那些保安顯然也不認識那家伙,若是外城來玩兒的,就算長官有交代不許鬧事,怎么也要留下兩句狠話才離開,那家伙卻跟見到怪物一樣突然跑了。只有一個理由,他們的身份和存在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必須低調(diào)。”
“所以他們大概率是聯(lián)盟軍,所以不敢暴露身份??梢缘哪阈∽?,觀察很細致嘛?!?br/>
卡拉驕傲道:“所以跟著這群家伙,要么能知道它們準備干嘛,就算沒機會,最少也可以找到他們老巢?!?br/>
告別了克雷,米霍克心中卻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差點要追上去跟他再聊上一會兒。大力搖了搖腦袋,失笑道:“今天這是找了什么魔?!贝蟠蟮纳炝藗€懶腰把思緒放空,卻也沒了任何去探查的欲望,干脆直接回酒樓房間看他人收獲如何。
奇洛此時繞到了維克多眾人前面,在這條斷頭路上來回轉了兩圈,不但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或是哨崗,更是連人影都沒見到一個。正不知如何是好,后面已傳來維克多等人的聲音。
奇洛咬咬牙,一個縱身躍進道路盡頭一間民房,暗自祈禱維克多最好是個謹慎小心之人,選擇角落僻靜的房子。若是隨便選它一處,那就真的無可奈何。
“事情至今毫無進展,咱們還是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奇洛的祈禱奏效,墻外傳來人聲和開門聲。不敢在小院子中多呆,打開窗戶滾了進去。
一進去卻是暗自叫苦,這民宅只有一間屋子,且布置極為簡單。除了一張床和桌子外,居然空無一物。奇洛來不及考慮,只得翻身進入床下,只要維克多掀開被單,自己將無所遁形。剛鉆進床下,門就已經(jīng)打開。
“不必著急,我們來這也是湊個熱鬧,既然沒有收獲,多轉轉吃吃也不是什么壞事,我可是覺得這里比外面還安全?!币琅f是平淡如水帶點玩世不恭的聲音,奇洛瞬間確定這就是維克多。
“少主還是注意安全罷,別忘了您的身份,若有萬一,我如何跟老爺交代?!边@個聲音卻是沒聽過的。
“沃夫,你怎么一點情趣都沒,多跟我和大熊學學不好么?你這樣下去要和大叔越來越像,就別怪我有什么好事不帶你了?!绷硗庖蝗斯痪褪堑诙焾F長沃夫。聽腳步聲,屋內(nèi)是只有這兩人,其他人都未進來。
此時屋外傳來聲音道:“稟少主,我們已探查過整條街,屋內(nèi)街上都無任何異況。”
沃夫道:“知道了,下去吧?!庇洲D向維克多道:“單是少主包下整條街屋子這動作就太大,又不留人做崗哨,實在無法保證安全。”
維克多不耐煩道:“要不我就說還是大熊那家伙和我胃口,包下整條街這是以退為進,誰會想到這么明目張膽的居然是我?快十天了也無任何異狀,再說這屋里除了床下哪還能藏人?”奇洛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生怕維克多隨手掃開床單,那自己就真的冤枉至極。好在他只是隨便說說,又道:“罷了罷了,老爹不讓大熊跟我單獨出來,非讓帶著你,也真是沒勁。都聽你的行了吧,咱們今夜就出城?!?br/>
“屬下自知不得少主喜愛,只是無論如何都感謝少主高義,拯救流民于水火,若非少主接納,他們不知還要在荒山之中吃多少草,受多少罪?!?br/>
“你這是干嘛?我收編他們,那是因為他們能補充兵力,壯大自治領的實力?!?br/>
“收編壯年是為補充兵力,可還有老弱婦孺,身有殘疾之人,少主一樣照單全收不提任何條件,這數(shù)萬張嘴,縱然有足夠的地方安置,讓他們農(nóng)耕貼補,可這短期內(nèi)的消耗便是天文數(shù)字,若非少主仁義,何時能見天日。我自己也出身流民,見慣了那些達官顯貴或偽善或殘暴或利益為先,只有少主是真正愿意為底層人民思考。”
維克多聲音中也多了股滄桑道:“我雖身居高位,可大陸戰(zhàn)亂不止,所到之處,什么凄慘的景象沒見過,人心肉長,我無力改變整個大陸形式,但最少力所能及之內(nèi),還是希望可以盡一份力。易子而食,大舉逃難這種事,我是無論如何不允許出現(xiàn)在自己地盤上的?!?br/>
奇洛心中卻是震蕩不已,他雖也是底層出身,但帝都周邊卻可說是全大陸最為富庶安樂之所,克蘭堡非戰(zhàn)之地,阿蘭要塞則更像商業(yè)中心,從未想過大陸更多地方已是十室九空,蕭條破敗。
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稟少主,埃勒芬團長傳來消息,附近流民已點算清楚,共兩萬四千余人,隨時可開撥回程,請少主吩咐?!?br/>
維克多嘆了口氣道:“那就不拖了,今晚出發(fā)?!庇謱ξ址虻溃骸爸皇强上О讈磉@趟,那人居然毫無蹤跡?!?br/>
“本便是未曾確認的消息,少主不必在意?!?br/>
奇洛在床下暗自著急,這兩人居然就在外面寒暄起來,似乎不到出城時不準備離開。卻又偏偏不說目標人物究竟是誰,只是在那閑扯。
卡拉在賭場四處晃蕩,尋找那壯漢疑似的同伙。半晌后回到遠遠盯著那人的安德魯身邊道:“他們最少有20人,各個都孔武有力,走路精氣神十足,必然都是久經(jīng)考驗的硬手,而且大多數(shù)人并沒那么專心賭錢,更像是在等什么東西?!?br/>
安德魯好奇道:“來這里不賭博,難道內(nèi)廳里面便是維克多?他們只是守在這里?”
“十有八九。”
“那我們進去瞧瞧?”
“你身上有多少錢?咱倆把底褲當了也不夠一個入門費的?!笨ɡ琢搜郯驳卖?shù)馈?br/>
“那咱們只能這么干等著?”
“還有別的辦法嘛?”
米霍克卻是越走距離酒店越遠,最后莫名其妙又回到了紀念廣場,此時已經(jīng)接近傍晚,廣場上行人少了大半,看著紀念碑上一排排的名字,再次沉默不語起來。自己何嘗不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只是之前從未想過這些白骨的家人,自己是否太自私了?蘭馬洛克家族的興衰固然重要,可比起千萬百姓安居樂業(yè),真的就更重要么?自己以前是真的沒想過,還是不愿去想呢?
米霍克再次苦笑,這個克雷真是有魔力一般,說的每句話自己都忘不了如中了邪一般。搖頭道:“無論如何不能和那些家伙說這件事,不然非要把我笑死。老子可是正兒八經(jīng)喜歡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