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就是出征的日子。
舒樂一大清早就被舒弘毅像老母雞趕小雞似的從床上轟了起來,順便照著鏡子看了自己昨天被周綏掐了一把的位置。
果然,屁股蛋上青了一大塊。
是不是人啊下手那么重!
舒樂自己揉了兩把,淤青還在,他只能撇著嘴三兩下把衣服套上,抬腳出去了。
舒家小將軍自任以來固守西北邊疆,這還是第一次出征西南,他自己的兵還在邊防沒帶回來,于是這次帶的是舒弘毅的兵。
或者說,曾經(jīng)舒弘毅的兵。
畢竟現(xiàn)在舒弘毅手中西南的虎符已經(jīng)被周綏找借口繳了一半,成了一個只有威名的鎮(zhèn)國將軍。
后周至今已安穩(wěn)三朝。
按照后周正史,自周綏爺爺一輩起就未有過大型戰(zhàn)事,更從未有過皇帝御駕親征的先例。
安逸的生活過了太久,京城百姓連軍隊都沒怎么見過。
此時京城上上下下的老百姓都從家里趕了出來,熱鬧的湊在街道兩旁,熙熙攘攘的等著小皇帝的鑾駕從宮中出來,好一睹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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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樂白玉面具遮顏,一身戎裝,騎在戰(zhàn)馬上,與身后的眾將士一同等在宮門口。
振國將軍舒弘毅獨子舒樂在整個后周的市井中都不陌生,不過平日里的舒樂基本都是便服裝扮,出入花坊酒樓也都端得一副風(fēng)流倜儻,這還是許多百姓第一次見舒樂著武將裝扮。
雖然看不清臉,但高頭大馬威儀兒郎,還是惹來了不少姑娘們的目光。
舒樂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順便跟系統(tǒng)聊天:你看到第二排第三的姑娘了嗎?胸大腿細(xì)小蠻腰,樂樂喜歡,想要。
系統(tǒng)在看柯南的最新集,冷漠道:沒有姑娘,滾。
舒樂很好說話:沒有姑娘那男孩子也是可以的嘛,樂樂也喜歡!
系統(tǒng):好好裝你的逼,別bb。
說完熟練的把舒樂屏蔽了。
舒樂只好一邊裝/逼,一邊借著面具的遮擋將圍觀自己的人統(tǒng)統(tǒng)打量了一個遍,然后為沒有愛情滋潤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氣。
憂郁。
想哭。
半晌,皇城門開,周綏領(lǐng)著御林軍從宮門中走了出來。
周綏也已褪了龍袍,換為一身戰(zhàn)服。戰(zhàn)袍上繡金龍,金絲玉線纏纏疊疊,護胸護腕等位置更是特意加了防護,做工細(xì)致,一看便知匠人用心良苦。
舒樂翻身下馬,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武將禮:“臣舒樂與眾將士在此恭候陛下,謝陛下龍恩浩蕩,御駕親征!”
周綏也親自下了馬,伸手將舒樂扶了起來,隨后又轉(zhuǎn)向百姓微微一笑,溫和道:“大家今日特意趕來,辛苦了?!?br/>
御林軍隔開了百姓與周綏的距離,卻也能清楚地讓所有的人看清這位年輕的帝王。
御駕親征,勤政愛民,禮賢下士,還溫文儒雅。
這么小就這么會炒人設(shè)——
舒樂借著小皇帝的手站了起來,覺得周綏沒有身在現(xiàn)代,真是影壇的一大損失。
兩人手指相觸。
周綏發(fā)現(xiàn)舒樂的手指修長蒼白,只有指節(jié)上遍布著握紅纓槍攥出的薄繭,破壞了這雙手的細(xì)膩。
而最讓周綏奇怪的是,舒樂的手出乎意料的冰涼。
眾人皆知武將因為勤加訓(xùn)練,征戰(zhàn)多,喝酒吃肉,多血熱方剛,周綏從未感受過哪個武將的手像舒樂這般冰涼。
像是身體狀況不良已久,陳年舊岢已難治愈。
可舒樂今年分明只二十又二。
周綏還未來得及細(xì)想,舒樂卻已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去,也帶走了指尖冰涼的溫度。
那人面上的白玉面具無悲無喜,舒樂從身旁的將士手中接過斟滿烈酒的瓷碗,躬身道:“陛下請飲出征酒——”
周綏一愣,身旁站著的御林軍親衛(wèi)立即湊到他耳邊解釋。
出征飲酒,乃是慣例。
一為辭家人,二為壯前行,三為士不歸。
面前的瓷碗只斟一個碗底,該是舒樂擔(dān)憂他酒量不足,當(dāng)眾丟了面子。
周綏朗然一笑,高聲道:“既是出征酒,定要滿杯才行。來,給朕斟滿!”
舒樂抬頭望了小皇帝一眼。
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意氣風(fēng)發(fā)的昂揚和不服輸?shù)挠職狻?br/>
舒樂面具后的臉上也難得帶了幾分笑,伸手召來了自己的近侍:“既然陛下說了,那就為陛下滿上?!?br/>
將裝滿烈酒的碗重新呈給周綏,周綏接過,豪氣飲盡。
舒樂滿目敬佩的看了小皇帝一眼,將他手中的碗接過,又為自己斟了一碗酒。
轉(zhuǎn)過身,對身后的士兵道:“這一碗我敬各位兄弟——”
舒樂無視周綏看著自己手中碗的莫名神色,將酒碗高高舉起,對跪著的眾位將士揚聲道:“此去西南,千里迢迢。但蠻夷毀我百姓,占我邊疆,誓不能容。此戰(zhàn)必勝!”
“必勝——”
“必勝——”
舒樂默默的裝完逼,在將士們義憤填膺之際,將酒偷偷倒進了戎裝內(nèi)里的棉布上。
然后笑嘻嘻的對系統(tǒng)道:間接接吻get!統(tǒng)統(tǒng)兒~記得幫我烘干!
系統(tǒng):……
早晚有一天它要搞死這個蛇精宿主。
當(dāng)天正午,部隊正式開出京城,向西南進發(fā)。
周綏是帶了鑾駕的,此時幾位先鋒將軍走在最前面,舒樂騎馬在后面跟著,再往后隔不遠(yuǎn)就是周綏的玉攆。
剛開始走不遠(yuǎn)還沒有發(fā)現(xiàn),等快到了晚上,舒樂越發(fā)覺得坐在馬上咯得屁股疼。
他對著疼的位置想了好半天,終于想起來那塊兒就是被周綏不客氣的掐了一把的位置。
舒樂:“……”
嗨呀好氣啊,尤其看到他騎馬而小皇帝在后面坐轎子的時候,更生氣了。
不知道周綏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舒樂的怨念,過了沒多久,周綏派了個身邊的親軍跟上舒樂的馬,對舒樂說陛下請舒將軍去攆中休息。
多好的機會啊,不要白不要,說不定還能看著周綏的小俊臉下飯。
舒樂立即讓那個親軍幫自己牽著戰(zhàn)馬,飛快地溜了。
周綏果然在準(zhǔn)備吃飯了。
雖然已行出京城,飯菜質(zhì)量有所下降,但比起平日出征時的飯菜來講,小皇帝的飯可以算是御膳佳肴了。
舒樂舔了舔口水,默默行了禮,在周綏旁邊坐了下來。
周綏看了舒樂一眼,也沒說話,反而在菜布好之后,對周圍的幾個侍從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
舒樂打量了一眼菜色。
豐富,想吃。
周綏坐在舒樂的對面,那人的面具將臉龐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活動的空間。
而就算這樣,他還是在舒樂的眼神中讀出了對飯菜的眼饞。
周綏收回視線,正襟危坐的問舒樂:“舒將軍可要與朕一同用膳?”
舒樂吞了吞口水,故作委婉道:“臣不敢與陛下……”
周綏嘴角彎出一個笑來:“出門在外,無需拘束?!?br/>
說完之后又慢條斯理的加了一句,“等再往前行,進了西南地界,可就吃不了這么好了。”
舒樂:對啊,西南知府早與蠻夷勾搭成奸,說不定上去就要兵戎相見了。
舒樂偷偷瞥了一眼小皇帝的神色,覺得還是挺真誠的,于是拾起了筷子,小聲道:“那……臣就不客氣了?!?br/>
周綏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率先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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