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給他們送啤酒上門時,知道他們是一伙子同租屋住,好像有五六個人,大都是二十歲上下,只是里面還有一個年紀在四十歲上下的,不知是不是他們中間領頭的。他們對我說的是國語,而他們之間說的是我無法聽懂的。在南粵待了兩年,我已經(jīng)能分出白話和客家話,但他們說的不是白話也不是客家話,有點像閩南語吧,應該是潮汕一帶的吧。
關于潮汕人,連小城的本地人都對他們能做生意津津樂道,好像是潮汕人生來就是做生意的料。說他們寧當雞頭不做鳳尾,他們是不愿幫人打工的,都要自己做生意當老板,哪怕是個擺小攤子的老板也算。
這兩個靚仔如是潮汕那邊的人,可能就不是我以為的他們年輕沒有做生意經(jīng)驗的事了,他們說出五萬元頂手費,本身就奇巧,我們小店已經(jīng)說出去三萬頂手費,他們卻跑來說要出五萬元,會有這樣的傻瓜。
兒子的同學也覺得兩個靚仔說的不靠譜,就問他們,“你們真得愿意出五萬頂手費?”“當然愿意?!薄笆裁磿r候付?”“能不能分期付?”“什么意思?”“你們先把這個店轉給我們,那五萬元分五個月付給你們。”“哪你們是想靠小店賺錢來付這五萬元?”“是啊。我們是這么打算的?!薄澳銈兡芸隙ㄟ@里一個月能賺一萬?”“應該可以吧,我們在陽臺上看很久了,見你們的生意忙得很呢!一個月至少得賺一二萬吧?”天啊,人們的思維方式竟然是這樣的相似,之前我和兒子站在陽臺上,以為上一家店主很賺錢,我們不管頂手費高低,就把小店給接了過來,現(xiàn)在這幾個小家伙又是在陽臺上看上了我們的小店,還要以高出我們開價二萬元要接手這個小店。
不過,相比這兩個小家伙提出的分五個月來付五萬元頂手費的手法,我們倒真是不如幾個毛孩子劃算的精明。但是,我們是不能答應他們的,因為小店是根本沒有一個月賺一萬元的可能,甚至都不敢說一年賺一萬元。
站在旁邊聽的我,插時來說,“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們,這個小店一個月賺不到一萬元,我們不能答應你們分月支付頂手費的要求?!薄百嵅坏揭蝗f元?這不可能吧!”兩個靚仔似乎不信我說的?!罢娴?,賺不到這個數(shù)。你們想把小店先拿過去,然后用小店來賺錢支付頂手費是不行的?!蔽疫M一步說明了意思?!澳銈儾皇沁€有批發(fā)嗎?我們要你們把批發(fā)一起轉給我們,一個月還能賺不到一萬塊錢?”兩個靚仔還是有些不信。“加上批發(fā)也賺不到。”我不打算哄這兩個小孩子?!澳銈冞@店不是辦了營業(yè)執(zhí)照嗎?”“辦了?!薄澳銈兊臓I業(yè)執(zhí)照一起轉給我們,我們會有辦法賺錢的。”“那不行,我們辦的營業(yè)執(zhí)照要去注銷,你們需要重新登記。”“干嗎要去注銷呢,我們加二萬頂手費就是看你們店里有營業(yè)執(zhí)照的?!薄稗k營業(yè)執(zhí)照不難,只要去登記就行?!薄拔覀儧]有本地戶口,是辦不到的(當時是這樣管制的),我們加兩萬塊錢也是為買個營業(yè)執(zhí)照?!薄笆慷嗟暧袥]有執(zhí)照不是管得很嚴,那幾家都沒有的。你們也可以沒有?!薄拔覀兛赡苡眠@個執(zhí)照做點別的,”他們這話讓我立即警覺起來,尋思,不會是拿著執(zhí)照去搞犯法的事吧,潮汕沿海那一帶開假發(fā)票的多,他們不會是也搞這一套的吧?!澳銈兗沂浅鄙悄沁叺陌桑俊蔽也唤?jīng)意地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聽你們口音像那邊的?!弊C實了他們是潮汕一帶的?!斑@樣吧,我們小店是三萬元從上一家頂過來的,我們也不要你們五萬元,你們要是真的想接手,頂手費還是三萬元,你們必須先付兩萬元現(xiàn)金,小店就可以轉給你們,批發(fā)業(yè)務關系也寫給你們,但欠的一萬元頂手費必須在一個月之內還清。營業(yè)執(zhí)照我們要去注銷?!?br/>
那兩個靚仔聽完我這番話,不敢表態(tài),可以看出他們不是能拿主意的,推說要考慮一下就走了,我想他們一定是去找他們中間那個年紀大的了。后來幾天也沒見他兩個來回話,就是從小店跟前走過,也看得出是在故意躲閃,不用問,小店的事肯定是不談了。其實,我們這邊根本不可能同意讓小店帶著以我兒子姓名登記的營業(yè)執(zhí)照一同轉手出去,不能讓他們帶著某種目的去利用這個執(zhí)照。
后面還是不時有人進來問小店轉讓的事,但也都只是問問,并沒有往深里談,一晃二十幾天過去了。天氣已開始轉涼了,水飲料批發(fā)也不再做了。我私下里對兒子說,不送貨了就把小汽車賣掉,不管虧多少,都保證兩個同學帶進來的本錢如數(shù)退給他們。兒子說他已經(jīng)和他的同學說好了,不但把他們的本錢全退了,又自己拿錢給兩個同學算了兩個月工資,還另外給了他們路費。不知他那兩個同學如何想我兒子把他們別處叫來合伙搞批發(fā)這件事,但我對兒子最后這樣做是滿意的。
再等我又一個星期六從工廠回到小店時,兒子的那兩個同學已經(jīng)離開了,我也就沒再追問他們的去向,但愿他們能越來越好吧。只是這兩個在這兒與我們一塊生活了幾個月的同學,后來卻鮮見與我們聯(lián)系。問志兒子,他說他們兩個后來混得仍是一般,不好意思再讓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