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二-十三章魏征的分析

    “將軍可以放心，我給大夫人的『藥』是安神養(yǎng)胎用的?！笨粗荒樖竦墓。瑢O思邈安靜地說道。

    “秀寧她還是沒有放下?！惫〉穆曇粲行┌l(fā)苦，他知道李秀寧想要拿掉他們的孩子，不過是不想以后他困擾，她實在是太傻了。

    “孫先生，這次多謝你了?！惫≌玖似饋?，如果不是孫思邈，恐怕他會抱憾終生。

    “將軍，立賢立嫡才是長治久安之道?！笨粗鹕淼墓。瑢O思邈忽然說道，這個天下即將大『亂』，大隋過去的幾十年里，世家門閥的力量已經(jīng)不像過去南北朝對立時那般鼎盛，雖然那些世家門閥才是翻動著『亂』世的根本，不過可惜的是，他們并不是鐵板一塊，他眼前的郭孝恪手握強(qiáng)兵，麾下人才濟(jì)濟(jì)，本人又有雄才大略，未必不能成為開國之君。

    “孫先生，不知道你原不愿意出仕于我?！惫≡陂T口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孫思邈，他一直以來都以為孫思邈只是個醫(yī)術(shù)高超的醫(yī)生，但是沒有想到，孫思邈其實也有為政之才，也許以前楊堅征招他被拒，只是他不愿意出仕隋朝罷了。

    “將軍，老道是個懶散的人?！睂O思邈并沒有回絕郭孝恪，至少他對郭孝恪開辦醫(yī)學(xué)院和在地方開設(shè)官辦醫(yī)館的提議很有興趣，如果郭孝恪是真地想讓天下的病者能有所醫(yī)的話，他不介意投效郭孝恪，畢竟比起那些世家門閥，郭孝恪或許更體恤民間疾苦。

    看了一眼孫思邈，郭孝恪笑了笑，“無妨，只要孫先生愿意留下就成?！闭f完，轉(zhuǎn)身離開了。

    閨房內(nèi)，李秀寧看著面前那碗褐『色』的湯『藥』，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滿是痛苦之『色』，沒有一個母親會忍心殺死自己的孩子，她也一樣，只是她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她的父兄日后都是郭孝恪的敵人，她的孩子出生以后，要怎么看待他的父親殺死他的舅舅，外公和親族這件事情，而且她的身份注定會讓這個孩子命途多絳。

    端起『藥』碗，李秀寧正要喝下它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撞開了，然后她看到了一臉焦急的郭孝恪，一時間她心頭閃過萬般滋味，眼淚奪眶而出。

    『藥』碗從李秀寧手中跌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這時郭孝恪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身邊，一把抱住了她，從郭孝恪身上傳來的溫暖讓她哭得更加厲害，一直以來一個人所隱藏背負(fù)的痛苦在這一刻一下子全宣泄了出來。

    “傻丫頭，為什么要瞞著我，我們是夫妻，有事情不是該一起承擔(dān)嗎？”郭孝恪撫『摸』著李秀寧的長發(fā)，語氣中滿是憐惜之意。

    “那是我們的孩子，我會讓他健康幸福地成長?！惫∪崧曊f道，他想起了孫思邈那句話，立賢立嫡，其實孫思邈想說的只是立賢罷了，或許他是因為木蘭的懷孕，嘗到即將初為人父的喜悅，而太過魯莽地在心中做出了決定，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愚蠢。

    “秀寧，不管今后會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讓我們的孩子受到傷害?！惫“牍蛄讼聛恚贿呎f道，一邊把耳朵貼在了李秀寧的小腹上。

    “夫君?！崩钚銓幙粗〈藭r的神情，心中的千言萬語，卻不知該怎么說，只是流淚的臉上忽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二日，李秀寧懷孕的消息也傳遍了將軍府，對于秦瓊，魏征等人來說，郭孝恪的子嗣興旺無疑象征著天命所歸。

    不但有孫思邈這個『藥』王坐鎮(zhèn)將軍府，潘師正同樣住在將軍府，雖然他的醫(yī)術(shù)不及孫思邈，可是在養(yǎng)生之道上也差不了多少。

    暫時解開李秀寧心結(jié)的郭孝恪心頭的大石落了下來，李秀寧和木蘭的關(guān)系極好，他根本不需要考慮日后兩人孩子間的問題，他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就是以后那些外人對他孩子的影響。

    書房之內(nèi)，看著郭孝恪臉上『露』出從未見過的神情的魏征，不由皺了皺眉，李秀寧和木蘭同時懷孕，對他來說并不是件好事，一旦李秀寧生下的是男孩，作為郭孝恪的正妻，那個孩子便是嫡長子。

    郭孝恪看到了魏征那一閃而逝的皺眉，也不由一陣失望，魏征是木蘭的族兄，即便他平時處事公正，但是在這件事上同樣會有私心，連魏征都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其他人，想到知道李秀寧懷孕的消息后，便立刻過來的李建成，郭孝恪也是皺了皺眉。

    “玄成，如今天下的局勢，隨著楊廣被宇文化及兄弟挾持，你覺得會朝那個方向發(fā)展?！笨梢哉f，郭孝恪知道宇文化及兄弟會造反，但是沒想到他們膽子竟然這般大，敢直接冒險在懷遠(yuǎn)就動手，居然還成功了。

    “將軍，如今楊廣失德，這些年連年征役，百姓早已不滿多時，而近兩年里，楊廣以為可以靠將軍來鉗制削弱關(guān)隴軍功集團(tuán)，而導(dǎo)致原本的關(guān)隴門閥與其離心離德，這一次楊玄感起兵，楊廣傳詔各地勤王，而留守洛陽，長安的衛(wèi)玄，于仲文等人大軍行動緩慢便可以看出，關(guān)隴門閥至少已經(jīng)沒有人肯為楊廣盡忠，這一次宇文化及兄弟挾持楊廣，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恐怕沒人會響應(yīng)他們?！币姽≌劦秸拢赫鬟B忙正『色』道。

    “若是楊廣死了，衛(wèi)玄，于仲文他們會如何？”郭孝恪看著侃侃而論的魏征，沉『吟』了一下之后問道，如今天下的局勢早已變得和歷史上面目全非，李淵雖然提前去了太原，可至今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而已，他要起兵，恐怕家底未必能比得上歷史上晉陽起兵時的條件，更重要的是有衛(wèi)玄，于仲文在，李淵翻不起多少風(fēng)浪，他唯一顧慮的便是衛(wèi)玄，于仲文等人的動向。

    “衛(wèi)玄，于仲文等人手握兵權(quán)，若是楊廣死了，以二人『性』格，必然會扶立新主，不過兩人一個在洛陽，一個在長安，只要楊廣沒有傳位詔書，兩人必然會交惡?！蔽赫鞯淖旖恰郝丁怀隽艘荒◤澔。钗幕靶值艿倪@次謀反對他們來說，是一次不錯的機(jī)會。

    只要蕭皇后一到，他們便可以以勤王之名，奪取幽州各地，同時打開臨朔宮的府庫，招兵買馬，只要除掉宇文化及兄弟，便能控制整個幽州，到時候用不著急著南下，正好可以安下心來經(jīng)營幽州，坐看皇位之爭，只要郭孝恪不表態(tài)，就沒人敢來招惹擁有北府軍的郭孝恪，到時候恐怕拉攏都來不及，至于那些賊軍也可以趁機(jī)壯大，動搖隋室在地方的統(tǒng)治。

    “廣積糧，高筑墻，緩稱王?！惫〉吐曌哉Z道，想到了朱元璋奪取天下的根本戰(zhàn)略，楊廣如今活著，對他的好處已經(jīng)不多，甚至于反而不利他的發(fā)展，兩年做到上柱國大將軍，就算楊廣要用自己牽制關(guān)隴門閥，可是功高震主，他手上的實力越強(qiáng)，就越容易遭到楊廣的猜忌，這次若是讓楊廣順利回到洛陽，讓楊廣和隋朝再茍延殘喘數(shù)年，天知道到時又會出什么變故，倒不如自己把握這個機(jī)會。

    “將軍之言，甚妙?！蔽赫髀犞〉淖哉Z聲，不由撫掌贊道，只要楊廣一死，隋室必然內(nèi)『亂』，到時候他們只要在這幽遼之地加以經(jīng)營，然后冷眼旁觀天下局勢，等到時機(jī)成熟，再舉兵也不遲。

    “將軍如今要注意多暗中招攬，山東門閥?！蔽赫骱鋈幌肫鹆耸裁粗匾氖虑橐话?，朝郭孝恪道，山東門閥雖然和關(guān)隴門閥對立，但內(nèi)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難保楊廣死后，隋室內(nèi)斗時，山東門閥會倒向洛陽。

    “漢時，前漢定都長安，關(guān)西和關(guān)東調(diào)和，方有文景，漢武和昭宣盛世，但是王莽篡漢，劉秀中興之后定都洛陽，關(guān)東壓倒關(guān)西之后，雙方便結(jié)下了仇怨至今。”魏征為郭孝恪解說著關(guān)西和關(guān)東之間的地域恩怨，漢末之后，五胡『亂』華，關(guān)西之地，胡化得厲害，像如今的關(guān)隴軍功集團(tuán)，不少都是世代和胡人通婚，為山東門閥所輕鄙，不過自南北朝對立以來，關(guān)隴軍功集團(tuán)日趨強(qiáng)勢，楊堅篡周建隋，便皆賴關(guān)隴之力，不過楊堅晚年和楊廣手里都有削弱關(guān)隴之意，而東都洛陽的營建便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長安和洛陽，便是關(guān)隴集團(tuán)和山東門閥角力的關(guān)鍵，將軍到時在幽遼之地，冷眼旁觀皇位之爭，山東門閥恐怕未必會有多少人來主動投效將軍?！蔽赫靼櫫税櫭颊f道，雖說世家門閥壟斷仕進(jìn)之路，于國于民都不是好事，但是魏征也不得不承認(rèn)，天下人才，大半都在世家，郭孝恪要得天下，就少不了要用世家的人才，這是無法回避的事情。

    “這未嘗不是一次機(jī)會。”郭孝恪聽完魏征的謀劃分析之后，想了想之后道，“起碼能讓我知道，到底山東門閥中有些哪些人是可以真正可以信任的。”

    “將軍說的也不錯?！蔽赫餍α似饋?，這是一次給那些山東門閥站隊選擇的機(jī)會，眼力高的便能得到豐厚的回報，眼力差的便只有怪自己命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