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堂倒是不樂意:“那什么玉能值這么多錢嗎?”
徐子陽笑道:“值不值錢另當(dāng)別說,國相大人是何許人物,欠錢豈有不還之理,這金玉權(quán)當(dāng)是個憑證,君子之交么。”
撻拔禎聞言一笑:“徐老板是個豁達(dá)人。”
“過獎過獎?!毙熳雨柣氐健kS后就被海堂扯到樓下:“書呆,你這下可賠了!”徐子陽扯回袖子,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那金玉可是個寶貝?!?br/>
“???”海堂不解,還不待開口問,便被徐子陽拉到一邊:“回去給你解釋?!闭f著跟門口的掌柜交代幾句,就回頭看海堂:“走吧?”
“去哪?”
“回家啊。”徐子陽自顧自的走在前面:“今天收獲頗豐,心情不錯?!?br/>
海堂現(xiàn)在可不管他值不值錢了,屁顛屁顛的跟在徐子陽后面回了徐府:“要是他不還了怎么辦?撻拔禎可不是什么好人?!?br/>
“我倒是巴不得他不還?!毙熳雨柼ぶ律骸澳墙鹩袢绻麤]記錯,可是西域波斯流傳入內(nèi)的古物‘鹿虬’?!?br/>
“什么東西?”海堂緊著幾步跟上去。
“鹿虬,《海內(nèi)十州記》中有記載,對了,你知道什么是《十洲記》嗎》?”
“不知道,你給我講講么?!?br/>
“哦,你聽好了啊,《十洲記》是漢武帝聽西王母說大海中有玄洲、生洲、元洲.......”
月光將二人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時不時其中一個影子會撲過去搭在另一個影子上,起先會被拍開,后來也就隨他了。
第三天的傍晚時分總算是趕到了翠谷,看著昔日蒼翠茂密的翠谷如今只剩下殘留的幾棵樹還活著,長著幾個枝椏,其他的都是新生的小樹苗,樹林間還殘留著當(dāng)年的殘骸。
賀庭歌讓開一棵擋在路上新生的樹苗,掃了一眼山谷,心中一陣悵然,卻不再是最初來到這里時的那種感覺,那些林林總總的小竹屋也不見了蹤跡。
一路無話,來到梨園時賀庭歌倒是微微一愣。
“我兩年前來過,把一些能活的樹苗都挽救了一下,不至于全部被火燒盡,倒是不知道兩年間居然又長成這樣,倒是有些意外。”傅清城淡淡道。
賀庭歌看著走入梨樹之中的傅清城,又看看這一園子的樹,除了已經(jīng)凋零的梨花之外,場景倒是頗像第一次見到傅清城的時候。
小竹樓外圍被火燒掉大半,索性竹樓大部分完好,傅清城也沒進(jìn)去,徑直就去了地宮,賀庭歌隨后跟上。
當(dāng)?shù)孛娴碾A梯出現(xiàn)的時候,賀庭歌分明聽到傅清城松了一口氣,地宮完好無損,里面的燈火在地宮門開的一剎那就點起來了,沿著階梯一路走到放置鳳羽弓的地方,所有的兵器一個都沒少,看來,這里沒人來過。
鳳羽弓還完好的放在密室里,晶瑩剔透的弓身泛著墻壁上的燈火,好似一切都回到最初看到它的時候。
傅清城往一邊的墻上一靠,總算是露出一點笑意:“還在?!?br/>
賀庭歌點頭:“要拿走嗎?”
“不用了,放在這里還是安全的,帶回去,怕是一時半會,沒有合適的地方,反倒引來一批居心不良的人。”傅清城說著直起身去拿啟動機(jī)括的夜明珠。
賀庭歌倒是眉頭一皺,猛地看向地宮中的某個方向,眼睛瞇了瞇,昏暗的地宮里看不清每一個角落,而賀庭歌分明感覺到有一股奇怪的氣流散發(fā)在這里。
感覺到袖口被人拉了下,賀庭歌回頭就看到傅清城微皺的眉頭,眼中透著疑惑,賀庭歌有些詫異,難道傅清城感覺不到?
“有人?!辟R庭歌口型無聲道。果然,傅清城看著眉頭一鎖,前走了幾步,不可能有人進(jìn)來自己卻察覺不到,冷俊的眉眼掃了一圈室內(nèi),地宮并不大,以他的內(nèi)力只要有一絲異常,都該是察覺到的。
“穆澤?!”傅清城突然開口道。隨后果然感覺到地宮一角有輕微的氣流波動,心里暗暗一驚,果然是他嗎?而且,自己察覺不到他的氣息,怕是他的功力在自己之上。
還沒來得及多想,就感覺一陣勁風(fēng)襲來,傅清城下意識的擋在賀庭歌身前,沉聲道:“小心點?!痹捯粑绰洌还晒之惖臍饬鲝淖筮呉u來,傅清城飛快從懷里拿出那雙銀絲手套遞給賀庭歌:“戴上!”隨后就腳下一閃。
賀庭歌眉頭一鎖,但也沒有說什么,戴上手套,抬頭就見傅清城身后站著一個黑色身影,心里一緊:“身后!”
傅清城眉梢微動,道:“穆澤,是你么?”
那黑暗中的人并沒有搭話,卻是身影一閃瞬間來到賀庭歌身前,一股說不出啦的味道霎時間沖著賀庭歌面門而來。
但是一個更快的白影以無人可見的速度閃至賀庭歌身前,擋下那一掌,悶沉的聲音聽得賀庭歌心頭一顫,一把拉住眼前的人:“你傻嗎?”話音未落,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一雙眼睛死死看著黑暗中的黑影,伸手拿過一邊一把長槍,直沖那人扔過去,攜帶的勁風(fēng),即使那人躲開搶身也被那股內(nèi)力震得心口一顫。
“有膽子出來打,躲在暗處算什么好漢?!辟R庭歌沉著聲道,也沒有管傅清城拉著他的手,走過去拔出已經(jīng)沒入墻壁半截的長槍,冷冷的注視著黑暗中那一絲波動的氣流。
此時的地宮,竟然隱隱起了風(fēng),陰冷的寒風(fēng)漸漸穿過地宮,墻上的燈火也被吹得暗了下來,而這股風(fēng)卻是圍繞在賀庭歌身邊,漸漸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傅清城在一邊看著,不禁眉頭緊皺,那是,經(jīng)過戰(zhàn)場殺戮無數(shù)之后才能集聚的殺氣,可以傷人于無形的煞氣!
“楓羲......”唇齒間不經(jīng)意的喚出這個名字,傅清城想要上前,卻被那股刺骨的冷風(fēng)生生擋在外圍。賀庭歌握著槍的五指漸漸收緊,換換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冷意四射,下一秒前方某處傳出一聲悶哼,而賀庭歌的長槍已經(jīng)插在那人脖頸一側(cè),只要在偏一分,便可取他性命,可,即便如此,那人還是噴出一口鮮血,抬起眼看到握著槍柄站在身前的賀庭歌,周身的寒意竟是如此刺骨。
“敢傷他一分,我定要你挫骨揚(yáng)灰。”沉冷的聲調(diào)回蕩在地宮,格外的清晰。
“我沒事?!备登宄窃谝慌暂p聲道:“楓羲,別殺他?!?br/>
賀庭歌這才回頭看傅清城,周身的寒氣漸漸散去,只是面容還是緊繃著,聞言,松了手中的槍柄走進(jìn)傅清城:“沒事?”
傅清城搖頭,看地上的人,那人在昏暗的燈火下一席黑衣,但是卻不是夜行衣,頭發(fā)隨意的扎著,大部分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也不只是受傷太重還是怎的,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捂著胸口的手也是蒼白露骨,只是上面有隱隱的zǐ黑色紋路。此時粗粗的喘著氣,卻也不抬頭看他倆。
“你是穆澤?”傅清城問道。
那人身形微頓,卻是不答話,傅清城眉頭一皺:“你還記得穆嵐嗎?”那人聞言猛地抬頭看傅清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緊張,棱角分明的臉與穆嵐有五分像,只是那臉上卻是布滿zǐ青色的紋路。
“他一直再找你?!备登宄堑?。
“穆澤已經(jīng)死了?!蹦侨藚s是頭一低,聲音嘶啞道,倚著墻壁站起來:“讓他死了這條心吧?!?br/>
“為什么?”傅清城沉聲問道:“你一走這么多年,音訊全無,留下他一個,現(xiàn)在再告訴他你死了?”
“他現(xiàn)在不會在乎了。”穆澤黑色的一休上沾染一絲血跡。
“你到底要干什么?這一身的毒是怎么回事?”傅清城換了個話題。
“你無需知道?!蹦聺傻溃骸胺盼易?,還是,殺了我?”
傅清城看著他,半晌,問道:“墨千秋呢?”
不但是穆澤,就連一邊的賀庭歌也吃了一驚,就聽穆澤頓了片刻:“他死了?!?br/>
“是他喂的你?”傅清城卻是直接問:“他到底想干什么?”
穆澤不說話,也不看傅清城只是道:“與你無關(guān)。還是那句話,放我走,還是,殺了我?不要問我,我不會說的。”說著抬眼看了一眼賀庭歌:“只要你和你爹還握著兵權(quán)一天,他掀不起大浪的?!?br/>
二人眉頭一皺,賀庭歌瞇著眼看他,冷聲道:“你最好說清楚。”
“無可奉告。”穆澤道。
“你走吧?!备登宄峭蝗婚_口道。
穆澤看他,倒也沒有問為什么,踉蹌著腳步走上臺階,卻又回首道:“別告訴穆嵐?!彪S后就消失在階梯上。
“他果然還活著?!备登宄巧钗丝跉?。
“你說墨千秋?”賀庭歌問道。
“恩?!备登宄亲呱吓_階:“我調(diào)查過他的身份,他很可能是前燕遺孤?!?br/>
“燕?”
傅清城點頭:“現(xiàn)在看穆澤的情況,怕是真的,穆澤被他控制了,喂成了毒人,他現(xiàn)在也在找雙武奇錄?!?br/>
“他想復(fù)國?”賀庭歌皺眉道。
“恩,怕是這樣,可是,還不知道他勾結(jié)了哪方勢力?!?br/>
“會不會是周?”
傅清城搖頭道:“應(yīng)該不是,對了,你不知道周邕的身份?”
賀庭歌道:“不知,只覺得他不是普通人?!?br/>
傅清城唇角勾了勾:“他是宇文邕,北周武帝?!?br/>
“宇文邕?”賀庭歌呀道,心道:這倒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恩,兩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就猜出他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罷了?!备登宄堑?,正欲說什么,卻是眉頭一皺,右手附上胸口。
“怎么了?”賀庭歌見狀,心頭一緊:“受傷了?”
傅清城眉心輕鎖:“穆澤那一掌若是打著你,怕是你當(dāng)即就會斃命,我有蠶絲軟猬綾,倒是不怕他毒性,就是,可能有些內(nèi)傷?!?br/>
賀庭歌也不再問,伸手打橫抱起傅清城:“以后不許再這樣,現(xiàn)在還能忍嗎?”
傅清城額角滲出幾絲冷汗,笑道:“那你是要為叔看著你死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沒多大事,回竹樓調(diào)息一下就差不多了?!?br/>
“那就等你頭發(fā)白了再說?!辟R庭歌沉聲道,除了地宮直奔梨園后的竹樓,身后的地宮入口也漸漸合上,看不出一絲打開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