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季琰說定之后葉茂就開始行動了起來,買鍋買料買雞蛋,買壇子買袋子削竹簽,豬肉豬下水都被她毫不嫌棄地給弄到了廚房里,還與廚房里的廚子商量好了大家分開弄上下午,互不相擾。
但既然借用了廚房勢必要給伙頭軍師們一點好處,這些葉茂倒是不吝嗇。
人家看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忙上忙下都沒喊累,能幫上忙的也就忙上一把,橫豎也是給了銀子的,不做事心虧啊,更何況聽說這位葉姑娘還是被季家少主季琰給安排進(jìn)商會客棧里來住的,誰知道是什么來路,結(jié)個善緣總沒錯。
老錢雖然不會這伙頭上的差使,但能給葉茂削竹簽啊,他使起刀來虎虎生風(fēng),削的竹簽又細(xì)又長。
流云聞風(fēng)而動,實在是吃過葉茂的鹵味就忘不了,還有那個什么山藥片,越少他越想吃,總也忘不了。
“山藥片留下的少,我要留到交流會上用,鹵味你可以多吃點。”葉茂正在往鍋里下要鹵煮的肉,順勢插了一個鹵蛋遞給流云,“這個你嘗嘗,很入味?!碑?dāng)然也很管飽。
“我還是覺得肉好吃一點……”流云一邊嫌棄一邊將鹵蛋一點不剩地吃下了肚,順勢又插了一個,“味道好像還不錯。”
葉茂笑了笑沒多說什么,若是味道不好“逢葉”怎么賺錢打開市場,她就是以口味取勝的。
大堂里,殷鳳亭聞到飄來的鹵味還動了動鼻子,這味道怎么似曾相識?
“小二,過來!”殷鳳亭招了跑堂的伙計問他,“廚房里在做什么好吃的,給咱們加個菜!”
“是啊,咱們這也來一份!”
“我們也要!”
好幾桌的客人都嚷嚷了起來,正是飯點這滿堂飄香的,誰能受得了這味道,不吃都對不起這胃。
小二有些為難,因為這東西壓根不是他們客棧的廚師做的,賣不賣還得看那位姑娘的意思?
小二回稟給了掌柜的,掌柜的思忖良久還是準(zhǔn)備去找葉茂,這些主顧可不只是來住店的,他們還是商會的客人,總不能不盡力去滿足客人的要求吧。
“有人想要我的鹵味?”葉茂眼睛一亮,這不是現(xiàn)炒現(xiàn)賣嘛,不過她也有幾分這個主意,眼下就是她辛苦一點,不過資金會很快回籠。
“是啊葉姑娘,我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客人想吃我也沒辦法,好幾桌的客人都鬧上了?!闭乒竦囊部嗔四?,葉茂是季琰特別交待過要照顧的客人,他也不敢硬行勉強(qiáng),但其他客人也不好得罪,還有那殷家少爺來自安縣,一看就是不好得罪的主。
“行,給他們端上去,價錢我來定?!比~茂唇角一翹,眸中現(xiàn)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明月酒樓的黃掌柜的定價她是知道的,不過既然已經(jīng)到了西洲府這距離隔得遠(yuǎn)價錢肯定也要漲上一漲,這才對得起她的辛苦付出,鹵味三寶拼盤能夠照上,鹵蛋算是贈送,多買多送。
掌柜的將葉茂的意思說了,沒想到一百文一盤的鹵味三寶也沒人嫌貴還紛紛爭搶,上一盤兩盤的多了去,多買多送鹵蛋,還有預(yù)定晚飯也上這個菜色的葉茂也照單收。
但只供應(yīng)這一天,今天算是她練練手,明天她要準(zhǔn)備交流會的食物,不過先收攏一筆資金怎么看都劃算,就是自己辛苦了一點。
不過賺了錢后她明天就把洗肉切肉的活都包出去,她只負(fù)責(zé)買料和炒料,再做做指揮工作,這樣一想明天的活計也輕省了不少。
殷鳳亭吃著熱乎乎的鹵蛋,只覺得這味道怎么吃怎么熟悉,怎么那么像在安縣時明月酒樓吃過的,還有這鹵味三寶拼盤,分量是要足一些可價錢也翻了一輩,還真敢賣。
“味道還不錯,我來這客棧都住了幾回,竟沒有吃過這美味。”殷鳳樓就著酒還在回味,這些鹵味簡直是下酒的經(jīng)典菜色,從前竟然還給錯過了?
“大哥喜歡?”殷鳳亭笑著看向殷鳳樓,雙眸晶亮,“就咱們安縣明月酒樓都有得賣,價錢還比這里便宜呢!”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鹵味還是葉茂做出來的,葉茂是誰,那是殷鳳樓今后的弟妹。
殷鳳亭此刻心里竟然還有點小小的自豪。
不過回過味來他又在犯嘀咕,怎么葉茂的鹵味還賣到了幾百里外的西洲府城來,這的確讓人詫異得很。
難道是……
想到幾天之前那個一晃而過的人影殷鳳亭臉色一變“唰”得一下站了起來,直接攥住了路過的小二,“后廚在哪兒,快帶我過去!”
此刻的葉茂早就脫下了圍裙,她手里的活計都忙完了正是身乏力,交待了老錢一通后就回自己房里歇息的,若是鹵料保存得好明日得用她也不用再去采買,怕味道變淡的話至多再加幾味料進(jìn)去就是。
老錢雖然不會干這些廚房的活,但看人他拿手啊,指揮著上菜收錢忙得不亦樂乎,嘴里還嘀咕著,“怪不得咱們沈大人那么喜歡葉姑娘,這妥妥地是個小財神啊,到哪里都能賺錢!”
殷鳳亭這目光一進(jìn)后廚就四處打量,沒見著葉茂他還有些失望,但轉(zhuǎn)而一想又放下心來,都是要嫁進(jìn)殷家的女子自然不適合再拋頭露面什么的,今后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就行。
“慌慌張張地干什么?”老錢一轉(zhuǎn)頭便見著小二被一個穿著華貴的公子給揪了進(jìn)來,他直覺里十分警惕,前面已經(jīng)有了季琰,這再出來一個是怎么回事?后廚可不是這些貴公子樂意踏足的地兒,再說這一進(jìn)門就東張西望的一看就有蹊蹺。
“錢老哥,這位殷二爺是要問這鹵味的主人,小的這不就給你領(lǐng)進(jìn)來了?!毙《遣桓业÷篪P亭的,殷家是商會的??停m然這位殷二爺不怎么來,但那位大爺殷鳳樓卻是眼熟的,得罪不得。
“殷二爺有何貴干?”老錢操著一副江湖口氣,橫眉吊眼的態(tài)度就讓人不喜。
殷鳳亭皺了眉頭,直覺里認(rèn)為葉茂這樣的姑娘不會和老錢有什么交道,卻還是問了一句,“這鹵味是你家的?”
“當(dāng)然是我家的,不然還能有假?”老錢應(yīng)了一聲,接著嘿嘿一笑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怎么客官還想再來一份?”
“不用了。”殷鳳亭沉下了臉色,一甩衣袖轉(zhuǎn)身就走,他覺得和老錢多說兩句話都降低了他的格調(diào),這商會客棧是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能進(jìn)得這后廚,萬一吃壞了肚子或者是有人下毒季家負(fù)得起這責(zé)任?
“有病吧?!”老錢哼了一聲,這人不買,他還不想侍候呢!
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虧得葉姑娘不在這里,不然這登徒子眼睛不都得掉下來。
這樣一想老錢便拉了小二到一旁說話,“若是還有人問起這鹵味,你就說是我老錢家的,有事盡管來找我,別把咱們家姑娘牽進(jìn)去?!闭f著還塞了半錢銀子給小二,小二眉開眼笑連連應(yīng)是,“老錢哥的話小的記住了,一定不說漏嘴?!?br/>
再說葉茂還是季琰安排進(jìn)來住著的,為這位葉姑娘聽說少主還大開了許多方便之門,小二自然是個機(jī)靈的,能夠巴結(jié)少主的機(jī)會可不多,眼下不就是一個。
客房里葉茂讓小二的提來了幾大桶熱水,這才鎖好了門泡在澡盆里好好松快松快。
今日的鹵味她也嘗過味道適中,明日恐怕要再加幾味料,她傾向于稍微帶點甜味和辣味的,這個地方的人口味也重,甜辣味有一種回味的甘甜,比那種只辣不香的吃食要受歡迎得多。
其實葉茂在做鹵味以后也有去市場上采買比較過,酒樓小食店她也去過不少,一邊學(xué)習(xí)一邊進(jìn)步,哪些地方需要改良的她也會適時地做出調(diào)整,做小食品這一行也不能閉門造車,畢竟受大眾歡迎和喜歡的食物才能做得更長久。
“鏘!”
“誰?!”
有門栓被人挑起的響動,葉茂驚得坐了起來,一手便抓下屏風(fēng)上的衣服囫圇地穿在了身上,“是誰在外面,再不說話我要叫人了!”
葉茂心里打鼓,眼神卻在四處瞄,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fā)順手抄起了腳邊的矮板凳站在屏風(fēng)后戒備著,不是說商會客棧的治安很好,怎么趁老錢不在的時候竟然還敢有人撬門,還有沒有王法?
“砰砰!”
來人似乎比她還慌張,這還沒出聲便奪門而出,中途還帶倒了什么似的發(fā)出一陣響聲,葉茂驚詫不已。
等著一會兒沒有了動靜葉茂才轉(zhuǎn)出屏風(fēng)后一看,眼前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她警惕地又檢查了一遍房中四周,確實沒有人才松了口氣。
這怎么回事?
難道是誰進(jìn)錯了房間不成?
葉茂不敢多想趕忙關(guān)上了門,幸好這澡是洗完了。
不行,得讓老錢多看顧著她,特別是洗澡沐浴的時候要著重交待一聲,不然統(tǒng)共沒在這商會客棧里住幾天,吃了大虧可怎么得了?
她還是未嫁人的黃花大閨女,在這禮儀貞潔大過天的封建社會,只要她還沒有想不開,也不會想讓自己被這些唾沫星子給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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