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躲在了沙發(fā)那一頭悲呼自己不想做人了,但作為被藤丸“調戲”了的被害者,埃德加卻只是不太在意地輕笑了幾聲。畢竟,藤丸剛才的那些舉動就如小動物在撒嬌一般,沒有殺傷力不說,有趣中也不失可愛。
甚至,他現(xiàn)在可以說是非常滿意這位不再去深思一些不該想的內容的少年了——魔力、體質、精神力等方面高于常人但也并非頂尖,體內又潛伏了自己的血液,將他稱之為已經(jīng)完全屬于自己了也不為過。
唯一的變量因素也就只剩下那邊那個愉悅地看著戲,還時不時發(fā)出響亮而刺耳的笑聲的金皮卡了。不過對于這種純粹的享樂主義者,只要制造出不會讓他厭煩的愉悅,充分滿足了他就夠了。
較之和吉爾伽美什較勁,現(xiàn)在更想要和總能發(fā)表有趣言論的藤丸好好聊一聊的埃德加注視著身側那一直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少年,用一定會引起他注意力的話語將他從自我厭惡中拔了出來——
他開口道:“做這個實驗時我還考慮到環(huán)境、宗教、個人經(jīng)歷等因素的影響,特意在各個地點都設置了對照組。然而平均下來,竟然有14.833%的人都選擇了留守在城池,并等待機會殺了我呢。”
“……!”
什…什么啊,這個仿佛在炫耀自己被當做了暗殺目標的感覺……而且,他那種跟著小數(shù)點的數(shù)據(jù),不就好像是出自極其龐大的基數(shù)才得出的結果???
將埃德加所說的話語聽了進去后,藤丸只覺得自己還不如陷在剛才的尷尬沼澤之中好了。
然而,藤丸的這份把它逼得都想要將自己鉆到沙發(fā)墊子下方了的恐懼在埃德加的下一句話中奇妙地消失了。
“多么神奇??!”這個將整個世界都當作了自己的實驗田的男人如此說道:“當人們陷入絕望的時候,居然會迸發(fā)出那么多出色而美好的情緒,光是直白地選擇挺身而出的英雄,在一百人里就有近十五位。真是難以置信?!?br/>
“這根本沒什么好震驚的吧!”藤丸第一次用強烈的否定語氣直面了埃德加。雖然依舊在向后縮著的動作打消了些許的氣魄,但他眼中燃起的斗志正如之前一樣耀眼奪目。
“嗯?看來你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啊,”埃德加微微側過了身,伸出手心朝上的右手,仿佛舞會邀約般地示意道,“愿聞其詳哦?!?br/>
他這副對因自己而起的慘劇不以為然的模樣總是會令藤丸感到濃烈得幾近窒息的抑郁。背負著拯救整個人類史的命運的少年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他終于又一次地挺直了脊背。
“正是你所給予他們的痛苦堅定了他們的精神、成為了打向坯料的鐵錘。最終,散去脆弱鐵屑的人們,定會以如剛刃般鋒利的意志來克服你創(chuàng)造的絕境!”
“如果你的目的是創(chuàng)造一個無人能反抗你的地獄的話,那么只能說這一切都是適得其反!”
藤丸站起了身。
不再躲藏在柔軟家具中的他強硬了許多。不單單是有了直視埃德加雙眼的勇氣,更是以否定與指責的態(tài)度站在了埃德加的面前,俯視起了這個半闔著眼眸也難掩其如猩紅血池般危險雙眼的男人。
“啊啊,你是這樣看的啊?!?br/>
埃德加的語氣中摻雜了藤丸無法理解的低落。他不再像往常那般堅持紳士的禮節(jié),撫了撫額頭后依舊低垂著眼,開口道:“姑且先問一下吧。立香對于三百五十八號是怎么看的?”
埃德加的態(tài)度有了類似軟化的改變,這讓藤丸的思緒與語氣都不由跟著和緩了不少。他放松了僵硬著的脖頸,輕聲回復道:“……我覺得,這是你所有的實驗品中最為失敗的那個了?!?br/>
“畢竟,雖然一號組中的所有人都為了自己能夠沉浸在你給予的安心感中而沒有一絲遲疑地拋棄了人性,將那座城池化作了徹頭徹尾的地獄。但,相較于那個在表面上佯裝得極為祥和的黑暗之城,這里就只是個被人形機械填滿了的廢棄城鎮(zhèn)?!?br/>
“但要做到永久的和平,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案了吧。”埃德加終于抬起頭看向了藤丸,他歪著腦袋,一副向少年虛心請教的模樣。
作為不久前才被對方隨意玩弄的角色,突然顛倒的立場使得藤丸因不適應而手心直冒汗。但思來想去,他也認為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繼續(xù)待在對方的陰影之下了,他吞咽了數(shù)次口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能夠像沒有爭吵指令的機器般永遠正確地活下去,構造了真正意義上和平的世界,那又如何呢?喪失了自主能力的人已經(jīng)不能被稱之為人,最后剩下的就只是個自欺欺人的空殼罷了。”
“嗯……我的努力居然被立香給全盤否定了啊,這可真是讓我飽受打擊……”埃德加這樣感嘆著,竟還閉上雙眼,用力揉了揉額角。
是頭痛嗎?
藤丸有些擔憂地看向了埃德加,繼而便關注到了對方微微顫動著的纖長睫毛,以及雙目中隱隱透露的水光。
……不不不不可能的吧。
難、難道我真的說得太過分了嗎?
竟從一向強勢的埃德加那里感受到了他沮喪與悲傷兼具的負面情緒,這讓藤丸慌亂不已。他連忙湊過去,探出手想要試著用治愈魔術幫著緩解一下對方頭部的疼痛,卻突然地……被一只白皙的大手牢牢抓住了!
藤丸嚇得差點一蹦三尺高,但很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按住,繼而整個人都被摟進了某個懷抱之中。
埃德加按著藤丸的腦袋一頓蹂-躪,“我都那么努力了,沒有得到夸獎也就罷了,竟然還被一個小少年當做大反派不停進行教育,真是傷心啊?!?br/>
“嗚咕!”差點半跪在地上的藤丸腦袋不斷左搖右擺,他艱辛地抬起了眼皮,輕輕松松便在埃德加的眼中發(fā)現(xiàn)了從未有過隱藏的笑意。
之前的一切表現(xiàn)其實都是演技嗎???我被騙了!?。?br/>
還有,那邊的那群從者們,尤其是那個拿著已經(jīng)□□的打刀的神父樣男人,為什么要沖我飚殺氣?我難道不才是一直被動著的受害者嗎?你們不講理啊!
至于撇開雙眼的瑪修和一直笑著的吉爾伽美什…………算了……
藤丸那脆弱的少男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然而,在藤丸已經(jīng)確定了埃德加的沮喪全是演技,周圍人各個也都靠不住的現(xiàn)在,從來都不被他報以期望的吉爾伽美什倒是開口打斷了這場可憐的欺凌。
“王的國度自然由王來定奪一切。”好不容易笑夠了的他又懶懶散散地半臥在了沙發(fā)之上,用手掌支撐著自己的臉頰。
“無論如何,以最高管理者的身份統(tǒng)治著人類的你,已經(jīng)完全是個足夠荒蠻無道的暴君了。那么,你對自己的暴行究竟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他的動作雖然慵懶,那話語間的談吐以及凝視著埃德加的眼神卻都極其專注,令夾在中間的小可憐藤丸一邊哀嘆著他果然不是來解救御主的,一邊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作為當事人的埃德加自然是更加明了了吉爾伽美什話中隱藏的含義。甚至,他光看著這位金光閃閃的王者勾起的嘴角,就能全然感受到對方散發(fā)而來的戲謔與惡意。
“哈啊……”埃德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被你這么一說,可真是讓我想改過自新當個好人了啊?!?br/>
“哈哈哈哈哈,這算什么?遲來的叛逆期?”本已收回視線的吉爾伽美什瞇著雙眼,又一次斜看了過去,“是了是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二十幾的小鬼罷了!”
這樣說著,他并沒有如之前那般再次放聲大笑,只是嘴唇那愉悅的弧度自始至終未曾放下。
“呵呵呵,”埃德加倒是笑出了聲,像個真正的年輕人那樣歡快地眨了眨眼,跳脫地回道,“哪里哪里,怎么也比不上老年人的中二病呀?!?br/>
仍然夾在中間,并沒有找到逃離時機的藤丸立香先生很是痛苦,他“呃啊”了一聲,垂下腦袋小聲喃喃道:“該不會實際上這兩人關系很好吧?”
埃德加:(不屑.jpg)
吉爾伽美什:(鄙夷.jpg)
藤丸:啊啊啊,好冷!好刺骨!
為什么他們的這些表情都是沖著我來的???
最后,埃德加已經(jīng)不愿和吉爾伽美什再多做糾纏了?!白屛覀兓貧w正題吧?!彼D頭看向了持續(xù)僵硬著的藤丸,捏住他的下巴令他回過了神,眉眼彎彎地說道:“就如之前提到的那樣,我已經(jīng)綁架了整個世界來要求贖金。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是否愿意將圣杯交給我?”
如大海般包容著萬物的湛藍色雙眼與那雙好似因殺戮與罪孽而不斷溢出著血腥氣息的紅瞳兩兩對視著。
繼而,藤丸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會把手中所有的圣杯都交給你的?!?br/>
“……啊?咳咳咳咳!”
“不對??!立香你之前不還一直在指責埃德加…咳咳……的錯誤行徑嗎???咳咳咳!”
認為沒有什么問題便安心吃起了小蛋糕的羅馬尼醫(yī)生很是后悔,他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至少兩季的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溫和的小助手:尊敬的用戶所羅門,您好。您的舉報已被相關部門駁回,駁回原因:虛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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