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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沉默,一時間沒有答話,聽那邊外婆喊了自己幾聲,江馳才應著,然后忙問:“外婆,冥冥睡下了嗎?”現(xiàn)在這么晚了,外婆沒睡,想必那丫頭也在等自己,聽那頭老人家說還沒有睡,江馳連忙往回走,又說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既然病情暫時穩(wěn)定下來,醫(yī)生又不讓進病房,繼續(xù)呆在這里也沒有必要。江馳抬眸朝病房內(nèi)望了眼,然后對焦中天說:“爸,回去吧?!?br/>
路上,江馳開車,焦中天坐在后座上,兩人都沉默。
都是商人,腦子精明得很,想問題自然而然就會比別人多繞一道彎。關于這次車禍,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是值得推敲的。黃雅嬌最近很反常,已經(jīng)不止一次表示她想愿意跟兒子和解,如今江馳跟江秉城正斗得火熱,如果此刻黃雅嬌偏向自己兒子江馳的話,本來已經(jīng)漸漸占下風的江秉城肯定更孤立無援。
而這個時候,黃雅嬌突然出車禍,不可能沒有人為故意陷害的可能。
想是這樣想,可是沒有證據(jù),不可能貿(mào)然去打草驚蛇。
江馳跟焦中天都十分明白其中要害關系,所以此刻,他們是想到一處去了。車內(nèi)有些詭異的安靜了好一會兒,焦中天終于忍不住,直接問江馳道:“阿馳,你是怎么看的?江秉城這個人,他心狠歹毒,像是一條毒蛇一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br/>
“我知道?!苯Y應一聲,臉色陰沉,一雙精銳的眸子泛光,犀利透徹,默了片刻又說,“是人為還是意外,這件事情,我會派人去探個清楚。如果真是江秉城心急起了害人的心思,我會讓他血債血償?!?br/>
“你辦事,爸還是放心的?!苯怪刑鞂Y的能力沒有任何懷疑,只是……他思慮得也比較全面些,目光定定落在前面女婿的腦袋上,借著后視鏡看清他臉,見他面色陰郁可怖,焦中天說,“現(xiàn)在冥冥懷了身子,受不得一點刺激,你處理好自己事情的同時,也得顧及到冥冥的人身安全。江秉城不能拿你怎么樣,他說不定會對冥冥動手?!?br/>
聞言江馳心猛然一顫,隨即攥住方向盤的手就緊了些,默了片刻,他道:“爸,我明白……”
聽他如此說,焦中天也沒有再多說,車內(nèi)又瞬間安靜下來。
江馳一路車開得很快,本來四十分鐘車程,他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到了海天別墅區(qū)。別墅里蘇冥已經(jīng)被自己媽媽哄著躺下了,可是她還是睡不著。心里裝著事情,沒有見到他回來,她真的是輾轉(zhuǎn)難眠。
她裹著輕薄的鴨絨被,側(cè)身躺著,手指不自覺送進嘴里用牙齒咬著。正在分神,忽然間聽到外面樓下有汽車的響聲,她迅速坐起身,開了燈。隨手披了件衣裳就跑到窗戶前趴著看,見的確是爸爸跟江馳回來了,她開心的跑下樓。
“怎么下來了?”江已經(jīng)走到客廳,抬眸就見妻子從樓上小跑下來,他忙脫了自己黑色大衣外套,迎過去幾步,幫她披上。
男人火氣旺,衣服里很暖和,蘇冥舒舒服服縮在里面,拉著他手問:“怎么樣?”
江馳轉(zhuǎn)頭跟焦中天說了一聲,然后半摟著妻子上樓去,一邊走一邊說:“搶救過來了,不過情況不太妙。”他大手摸了摸她腦袋,語氣溫柔得很,“我不回來,就不睡覺了?怎么越來越像個孩子?!?br/>
蘇冥縮在他溫暖寬厚的懷里,聞言嬌嬌悄悄沖他笑一下,然后說:“還不都是被你給寵的,你不能再這樣寵我了,否則的話,你哪天稍微對我不好一點,我都會害怕。還有,我現(xiàn)在總喜歡胡思亂想,總害怕你有天會離開我。”
“胡思亂想什么……”江馳輕輕抬手,推著她進臥室,叮囑道,“趕緊睡,我去洗澡,等我回來的時候你要乖乖躺著?!?br/>
“好!”蘇冥點頭,又縮在他懷里賴了會兒,然后才依依不舍進臥室歇著。
江馳進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蘇冥已經(jīng)睡著了。他輕步走進臥室,坐在床邊,開了床頭燈,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后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后,關燈進被子里,輕輕把她撈進懷里來抱著。
蘇冥眠淺,感受到了那份熟悉,她蹭了蹭,軟棉的身子朝男人懷里又縮去了些。
江馳薄唇輕扯出笑意來,雙臂越發(fā)用了些力道,緊緊攬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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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黃老太太堅持想去醫(yī)院看看,吃完早飯后,江馳開車送二老去。倪夫人跟倪老先生是認準了江馳這個外孫女婿的,所以,也想一道跟著去。江馳知道倪家二老是熱心,沒有勸阻,點頭應了。
到了醫(yī)院,江馳首先去找主治醫(yī)師問情況,醫(yī)生表示情況較之昨天稍微好了些,但是依舊不太樂觀。江馳點頭,朝身后望了眼,他道:“一會兒如果幾位老人家問起來的話,可否不以實情相告?老人家上了年歲,我怕他們受不住打擊。”
聽了江馳的話,白褂醫(yī)生轉(zhuǎn)頭朝江馳身后望去,而后回頭沖江馳點頭。
“進去看看吧,但是時間不能呆得太長,也不能一次進去的人太多。”白褂醫(yī)生囑咐,“江先生,我還有事,你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
“好。”江馳點頭,然后轉(zhuǎn)身,腳下步子卻頓住,目光定格在不遠處一個中等個頭男人身上。雖然那個男人穿著一身醫(yī)院清潔工的工作服,但是這個背影他很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非常熟悉。
江馳忽然覺得腦袋有些痛,他腦海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有沖天的火光,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聲,還有一個冷漠的背影。江馳想到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來,他驟然眼睛一亮,連忙就四處搜尋起來。
可惜已經(jīng)遲了,就在他晃神的功夫,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間就消失了。他拔腿往外面跑,來來回回跑了幾趟,他犀利的眸子輕又準地掠過每一個人的臉,他想搜尋到那個身影,但是很遺憾,什么都沒有。
他小的時候受到過驚嚇,那場大火,帶走了他局部記憶。其實那一天,并非只是他跟父親兩個人在家,他被父親強行抱送出火海的時候,他透過沖天的火光,看見過那樣熟悉的身影。只是這些年來,他忘記了那一瞬間。
可是就在剛剛,他突然想了起來,他想起了那個人的存在。
江馳覺得口干舌燥,正蹙眉努力再去搜尋細節(jié)的時候,突然見很多護士醫(yī)生往病房里跑。江馳注意到他們奔跑的方向,瞬間意識到什么,連忙大步跟了過去,白衣大褂的醫(yī)生卻抬起臉來,非常遺憾地搖搖頭說:“病人確認死亡,死亡時間是2016年1月7號北京時間九點零八分?!?br/>
醫(yī)生確認死亡的聲音剛落,黃老太太就倒了下去,但沒有暈厥,她只是不敢相信。
江馳望著躺在床上的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忽然間,他也不覺得恨了。還能恨什么?如今人都走了……剛剛因為一個熟悉的背影,他記憶打開了,想到很多小時候的事情來。其實他糾結(jié)又心痛,因為小時候的母親,溫柔又賢惠,他還記得她的溫柔以及對自己的貼心和關懷。
可是后來漸漸變了,自從江秉城出現(xiàn)后,什么都變了。
醫(yī)生要把死者推去太平間,江馳走了出來,突然間就想抽煙。他本能去摸口袋,什么都沒有,這才想起來,他戒煙都已經(jīng)幾個月了。他心中有悲慟,有遺憾,也有那么點的情感崩潰,不過,這些他都忍得住。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肯定,父母親的死,都非偶然,絕對是人為。至于背后指使的那個人是誰,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江秉城,還能有誰?
他唯一覺得自責懊悔的是,之前母親跟自己示好、有心想要跟自己合作的時候,他應該有所表示的。如果當時立即采取措施,或許情況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江馳一個人在靠窗戶的地方站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想著如今找尋證據(jù),讓江秉城得到應有的結(jié)局。
喜事還沒有辦,倒是先辦了喪事,忙完這幾天后,自然有一場更大的糾紛。黃雅嬌的個人財產(chǎn),除了一些固定資產(chǎn)和之前購買的基金國債外,就是華盛百分之五的股權(quán)了。黃雅嬌的喪事才辦完,江秉城提議要分割財產(chǎn)的時候,一個自稱是黃女士之前委托的律師出現(xiàn)在江家門口,說是黃女士在離世前兩天,有立了遺囑。
其實,黃雅嬌當時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會有危險,立這個遺囑,不過是她想向自己兒子示好,想向自己父母示好。想讓他們原諒自己,她必須拿出誠意來。黃雅嬌遺囑中,是把所有固定資產(chǎn)和房產(chǎn)車子以及買都給父母,華盛的百分之五股權(quán)給兒子江馳。
如此一來,目前江馳手中所持有的華盛股權(quán)跟江秉城一樣多,江秉城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妻子生前竟然會立遺囑。他知道是誰對妻子動的手,本來決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過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是忍不住了。
江秉城怒氣沖沖沖進華國強辦公室的時候,華國強正埋頭辦公,聽到動靜,眼皮子抬都沒有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