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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巖只好去問助理,但他們的嘴巴比胡醫(yī)生還要嚴(yán),這令夏巖更加擔(dān)心。

    楊怡寧只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又眼睛亮晶晶地來拍戲了。

    她這一個月瘦得厲害,已經(jīng)有點皮包骨的樣子,頭發(fā)也越來越稀疏。

    夏巖有幾次收工以后想去她房間里坐坐,問問她身體的情況,都被她的助理以她已經(jīng)休息了為由擋在了門外。

    這一個月來,他們平均每天的工作時超過十九個小時。

    起先工作人員對她這種行為怨聲載道,可后來經(jīng)過這兩場戲后,不約而同地閉嘴了。大家都覺察出來了,楊怡寧這是在用生命拍戲。

    這種情況下,既便夏巖再想念趙延沛,也不好耽誤進度,專門進城去給他打一通電話。

    一恍又是十多天過去,劇組開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

    這天下午導(dǎo)演沒排夏巖的戲,他難得有空,迫不急待地來到鎮(zhèn)上,尋了個信號好的地方,準(zhǔn)備給趙延沛打電話。還沒有撥出去,趙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雖然和趙延沛關(guān)系親密,但是趙鎏一直在皇城,所以兩人并不怎么熟,平時也不太聯(lián)系,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鎏哥?”

    趙鎏語氣頗為輕松,“趙延沛跟老頭子出柜,正在被罰跪,已經(jīng)跪了兩天了,老頭子還不許給他飯吃。”

    夏巖心忽然提了起來,“他現(xiàn)在怎么樣?”

    趙鎏幸災(zāi)樂禍地道:“暫時死不了,他侄子偷偷地送飯給他吃。生平第一次看到他被罰跪,還挺新鮮的?!?br/>
    他的語氣讓夏巖的擔(dān)憂減少了幾分,“鎏哥覺得我該怎么做?”

    趙鎏沒有給他支什么招,只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解決吧?!?br/>
    夏巖掛了電話以后又給趙延沛打電話,一直處在關(guān)機狀態(tài)。

    他徘徊了一會兒,打電話給導(dǎo)演,說家里有急事,必須請假。然后直接從鎮(zhèn)上坐車去市里,那兒才有火車通往最近的機場。

    他雖然擔(dān)心趙延沛,但還沒有手忙腳亂。

    趙鎏最后那句話是,——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解決吧!

    他刻意強掉了“你們兩個”,是指這事兒不應(yīng)該趙延沛一個人承擔(dān),夏巖也得露面。

    從趙家人的角度想想,趙甫不僅僅只是怪兒子離經(jīng)叛道,還會衡量趙延沛這么做值不值得。如果他跪了兩天,夏巖卻不肯露面,那肯定是不值得的,所以更不會答應(yīng)。

    夏巖知道自己必須出面,但是出面的方式也有待斟酌。

    趙甫古板,不喜歡圈里的人,況且前段時間他緋聞纏身,怕在他心里已經(jīng)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直接跪在他面前,只會火上澆油。

    倒不如先去找趙家二老,他們心疼趙延沛,說話又有份量,夏巖也知道他們的脾性,說起話來也把握的住分寸。

    定下計劃后夏巖就直奔蘇城,坐大巴轉(zhuǎn)火車,乘飛機,折騰了近二十個小時,終于到了辛夷山莊。

    正是中午,二老剛吃完午飯準(zhǔn)備休息,見夏巖風(fēng)塵仆仆的過來,對保姆說:“帶他去梳洗一下吧。”

    夏巖知道他們最注重儀容儀表,說了句“失禮了”,乖乖地去他以前往的房間,洗了臉并換了套干凈的衣裳。

    下樓后二老正在喝茶,夏巖走過去,跪在他們面前。

    老太太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只可跪天跪地跪祖宗,你這孩子瞎跪什么?”

    雖是這么說著,但并沒有扶夏巖起來的意思。

    夏巖說:“我和延沛兩情相悅,打算共度一生。他的祖宗也是我的祖宗,給您二老下跪是應(yīng)當(dāng)。只是聽說延沛已經(jīng)跪了兩天了,我怕時間久了,膝蓋會受傷,求您二老替他句話,緩緩再跪也好。”

    “他是男人,跪個一天兩天沒什么。我們趙家的孩子,吃這點苦不算什么?!?br/>
    夏巖懇切地道:“這原本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他承受了多少,我也會陪著他承受。我想請二老同意我們之間的事情,也幫我們向伯父說說情?!?br/>
    老太太揮揮手,有些不耐煩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兩個都是黃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你們這些事我們不想摻合。你還是回去吧,我們要休息了!”

    夏巖膝行上前,手搭在她的膝蓋上道:“我的爺爺和奶奶非常的恩愛,但是天不假年,爺爺先丟下奶奶去世。我的爸爸和媽媽也非常的恩愛,可我爸生病去世,媽媽也追隨著他而去。他們事情在我心頭籠上了陰影,讓我對愛情既向往又畏懼。我曾經(jīng)一度想娶我并不愛的女子,認(rèn)為有了婚姻的束縛,我就能遠(yuǎn)離愛情?!?br/>
    二老修養(yǎng)好,沒有撂下正在說話的客人,轉(zhuǎn)身就走的毛病,于是夏巖繼續(xù)道:“可我還是愛上了延沛。我也曾逃避過,可奶奶告訴我,人這一輩子來去匆匆,等老了時回顧,才知道有情可傷,比無情可傷好。但我終于能鼓起勇氣接受延沛,卻是因為您二老?!?br/>
    老爺子好奇地問:“因為我們?”

    “那天晚上,我看著爺爺在寫書法,奶奶給您磨墨,我就在想,少年時的紅袖添香,哪里及得上皓首相對、剪燭西窗?我羨慕您二老,也終于有了勇氣,尋一個人陪著我優(yōu)雅的老去?!莻€人就是趙延沛”

    不知二老是不是被他的話打動了,一時無言。

    夏巖又道:“爺爺奶奶,請您們成全!”

    二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回了房。

    夏巖沒有起來,一直跪在客廳里。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見老太太坐在他床邊,嘆氣道:“你這孩子,我們也是拿你沒辦法。他已經(jīng)起來了,話我也幫你們說了,怎么樣還得看你們自己。”

    “謝謝奶奶!”

    說著便要下床,起得太急了,發(fā)現(xiàn)自己一陣頭暈。

    保姆端了杯甜牛奶給他補充一下糖分。

    老太太說:“再急再忙,也得先吃東西。你是餓暈的,多久沒吃東西了?”

    “我惦記著延沛,吃不下?!棠?,可以讓司機送我去車站嗎?”

    “現(xiàn)在去車站?”

    “我想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