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穆天奕說這話,池思瑤心里一驚,但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動。
身旁的穆云啟似乎也沒有什么反應,甚至她都沒有感覺到穆云啟周身的氣勢有所變化,她不禁微微側(cè)目看了眼穆云啟,發(fā)現(xiàn)他的確神色如常,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見穆云啟說:“皇上說笑,臣終究是只是臣,這話若是叫旁的人聽去,只怕這朝堂又有動蕩了,皇上還請慎言吶...”
這番話穆云啟說的嚴肅,繼而他又軟下語氣,看似乖巧的笑了笑:“臣的爹爹離世的早,倘若皇上愿意,臣自然非常愿意時常帶著夫人一起進宮孝順皇上您,但這是一個侄子對叔父的孝順,皇上可千萬別再說什么子嗣之類的話來挖苦臣了!”
穆天奕哈哈笑了兩聲:“好好好,朕以后不說了?!?br/>
他轉(zhuǎn)眸看向池思瑤:“戰(zhàn)王妃,如你所說,朕的身體虧空的如此厲害,那朕還有救么?”
池思瑤幾乎是本能的立刻答話:“怎么沒有?”
她欠了欠身:“皇上的身體底子很好,只要不這么操勞,好好將身體將養(yǎng)著,重新回到過去那種強壯的時候,這不是不能做到!”
她垂眸細細想了會:“一會我給皇上擬個藥方,皇上每日午時命人煎煮服用,以調(diào)理身體的虧損,睡前皇上再命人稍稍按摩穴位舒緩疲憊的身體,以保證可以睡得安穩(wěn)。
這個藥方不會立即生效,但在十天之內(nèi),皇上就一定能看到效果,只要皇上能夠做到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生氣操勞!”
論及醫(yī)術(shù),池思瑤的臉上洋溢著自信,整個人仿佛都在發(fā)光。
她的這個樣子像極了穆天奕當年初見葉汐音時的模樣,叫穆天奕不禁又狠狠的恍惚了一下。
穆天奕對葉汐音因愛而不得而生恨,但不管怎樣恨,葉汐音也是他曾經(jīng)愛過的女人,即便他后來生生將葉汐音折磨死,但這份愛意,他始終都不曾忘卻。
如今看著池思瑤,他的心里又想到了葉汐音,心口竟然微微刺痛了一下。
穆天奕猶自還在發(fā)愣,面前的池思瑤還在繼續(xù)說:“皇上,事多而食少,心中諸多煩擾,這可不是長壽之道,您要切記呀...”
她殷殷囑托的樣子像極了當年葉汐音第一次給他看病時的模樣,穆天奕眼睫一顫,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嗯,朕知道了,朕會記著的。”
穆天奕突然的溫柔讓池思瑤愣了一下。
他眼里柔光不像作假,而是不經(jīng)意間的真情流露,她不禁在想,穆天奕這是想到了什么?
池思瑤想,答案是什么,大概只有穆天奕自己一個人知道,其實他剛剛在想什么一點也不重要,每一個人的心里都會有一個柔軟的地方,但不管穆天奕心底這塊柔軟的地方什么,他殘害了阿娘阿爹是事實,只要她還活著,她就一定要讓穆天奕付出代價!
等池思瑤擬好了藥方,穆天奕與他們夫妻二人又閑扯了幾句后,便以休息好了為理由啟程回宮了。
其實穆天奕來京郊點兵這一手并不高明,包括他以前殘害池思瑤阿娘還有穆云啟阿爹的手段都不是什么非常高明的手段,但都非常粗暴有用,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達到自己的目的,縱然被人看出他別有用心,但也說不上哪里不合適。
目送著穆天奕的離開后,穆云啟淺淺吸了口氣轉(zhuǎn)眸看向身邊的池思瑤。
正要抬手摸摸她柔軟的頭發(fā),池思瑤卻非常傲嬌的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穆云啟抬起的手一時間上下不得,整個人都愣在原地,懵了。
這是怎么了??
怎么好好的還生氣了???
穆云啟張了張嘴,有些茫然的看了眼一旁的顧滄海,后者喉間一哽,默默的別開了眼睛看向遠處,滿臉都寫著:不管我事、我不知道、別問我,叫穆云啟有些哭笑不得。
他扯了下嘴角,放下手朝著池思瑤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管瑤兒為什么生氣,他都得哄著呀!
哄好了才能知道瑤兒為什么生氣,以后他才好改不是?
穆云啟苦哈哈的追上了池思瑤的步子:“瑤兒,你等等我!”
池思瑤衿冷的瞥了他一眼,但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走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穆云啟不禁彎了彎唇,大步上前牽住池思瑤的手。
小姑娘沒有甩開,證明他犯的不是什么大事!
穆云啟眸子一轉(zhuǎn),四面環(huán)顧了一下,見大家都離他們遠遠的,隨即微微低下頭在池思瑤耳邊細語呢喃:“我的好瑤兒啊,你知道的,你的夫君我是個笨蛋,所以你為什么生氣,告訴我這個笨蛋可好?”
池思瑤嘴角一抽,被穆云啟逗笑。
笑過后,池思瑤又覺得很不對勁,她應該嚴肅!她還在生氣呢!
池思瑤脖子一梗,將臉上的笑意憋了回去:“哼!你才是賤內(nèi)!”
穆云啟:“???”
反應了一會,穆云啟方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在皇帝面前說池思瑤是賤內(nèi)那句話。
原來小丫頭是在氣他叫她賤內(nèi)呀!
他哭笑不得的扯了下嘴角,無奈的揉了下池思瑤的腦袋:“這不是為了演戲給穆天奕看嘛,我哪里舍得罵我這么寶貝的媳婦兒?”
說著,他還笑嘻嘻的罵自己:“瑤兒才不賤,要賤也是我賤~”
這一下,池思瑤徹底繃不住了,她一邊笑一邊嫌棄:“咦,這還在軍營里呢,你就不怕說這些話被你的那些個下屬聽見?”
穆云啟不甚在意的撇撇嘴:“聽就聽去唄,別看這些個大老爺們一個個在軍營里牛氣,回到家里哪一個不是懼內(nèi)的貨色?”
他壓低了聲音:“說不定啊,他們比我還沒有底線,畢竟...
媳婦兒開心最重要嘛~”
“哈哈哈...”池思瑤這下徹底被沒了脾氣,被穆云啟逗到淚珠兒都笑了出來。
什么冷漠孤高的戰(zhàn)王殿下,什么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這根本就是個又悶又風騷的忠犬夫君!
自從他們有了夫妻之后,穆云啟在她面前越來越放飛自我,她已經(jīng)不止一次被穆云啟顛覆了認知,早已經(jīng)見怪不怪。
不過仔細想來,這樣也挺好的,至少...
她心愛的男人在她面前是最真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