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弟,歡迎來到明心谷?!庇钗拿麟p臂張開,向我而來。望著我一臉錯愕的表情,他的雙眼中透著一絲明了,嘴角含笑,突然對我說了句讓旁人感覺可能莫名其妙的話:
“怎么,很奇怪嗎?”
看到宇文明走過來,苑兒的俏臉上冉起一抹紅暈,從我懷中脫開,站到了思丫頭的身邊。
我站起來,張開懷抱,與宇文明擁在一起,同時回了他一句讓別人同樣摸不著頭腦的話:
“如果是別人,我會奇怪;可如果是宇文大哥,那就不奇怪。”
宇文大哥的嘴角抖了抖,臉上似笑非笑,“你這句話,到底是夸獎我,還是諷刺我?”
“以您對周日的認識,您認為呢?”我摟著他的肩頭問道。
宇文明一邊搖著腦袋一邊嘆氣,“不好說啊……如果是一年前的周日,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是夸獎,可一年的時太長了,這一年里,你會不會有什么變化,我怎么知道。”
我一怔,無言以對——什么時候,宇文大哥也會開玩笑了嗎?
那邊,思丫頭左看看我,右看看宇文大哥,兩只眼睛里劃滿了問號。終于,她對我們猜謎似的對答忍無可忍,沖著我很不友善的問道:“喂,你和宇文大哥在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
我對她笑笑,“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小姑娘怎么會明白?!?br/>
女孩斜著腦袋瞪了我一眼,在我背脊發(fā)涼的時候突然挽住身邊苑兒的胳膊,小臉如花般盛開,聲音中的甜膩差點沒讓我把隔夜的飯都給吐出來,“苑歆姐,你一定聽得懂的,告訴丹兒他們在說什么,好嗎?”
望著女孩幾乎與我的認知完全相反的表情和眼神,我對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相人水平產(chǎn)生了極大的懷疑——難道這小丫頭才是真正的雙重性格?
還是……
想到曾經(jīng)錯把夢妗當做夢緣的糗樣,我的心中一動……
難不成,思丹丫頭,也有一個,雙生姐妹?
“對不起啊,丹妹妹,苑歆姐也不知道相公和宇文大哥在說些什么。”苑兒輕撫著思丫頭的長發(fā),笑容中充滿了溺愛。
不知道是何種原因,這次見到苑兒,她那讓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曾鑲嵌在那矛盾的美麗中的絲絲冰寒,竟是絲毫不見。在我眼前的女孩,她所展現(xiàn)的,是一種似乎出自自然的溫柔與矜持——只是,我不敢確定,這樣的轉(zhuǎn)變,根源是不是我,另外,這樣的楊苑歆,還是真實的楊苑歆嗎?
“好了,丹兒,不要鬧了,周老弟才從外面回來,你先帶他和你的苑歆姐去休息吧?!彪m然是一種命令的言辭,可從宇文明的口氣和表情中,思丫頭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已經(jīng)一目了然——這個死丫頭,難不成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周老弟,我暫時還有些事情要辦,沒時間陪你,你和苑歆先去休息,等晚些時候,大哥我為你設(shè)宴接風?!庇钗拿鲹е业募?,在我背上大力的拍了兩拍?!?br/>
不待我回話,在我正痛得齜牙咧嘴的時候,他放開我,背向有心湖慢慢離去——在那背影中,我,終于,還是捕捉到了他不愿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一絲絲落寞和解脫……
落寞可以理解,但是,居然,又是,解脫!
宇文大哥,在你的身上,到底隱藏了什么大秘密?
正思忖間,手上忽然一痛,然后,思丫頭那毫不客氣的聲音已經(jīng)在我耳邊響起,把我的呼痛聲都給硬生生的逼回肚里:
“喂,你在想什么呢,沒聽到我叫你嗎?”
我傻傻一笑,撓了撓頭,“對不起,我在想宇文大哥去做什么了?!?br/>
望著我的傻樣,女孩的雙眸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因為閃得太快,我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分辨這絲光芒代表了些什么意思。
“宇文大哥做什么,與你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彼淖炜梢稽c都不會對我客氣。
“丹兒,不要這么沒有禮貌,周大哥可是我相公,你怎么能總這么‘喂’啊,‘你’啊的亂叫,要叫姐夫才對。”苑兒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薄薄的怒氣,不過,她似乎命中注定就是思丫頭的天敵,雖然只是薄怒,思丫頭竟慌得立刻向我道歉,然后,從她誘人的小嘴里,以她特有的咬著牙的發(fā)音方式,我,聽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的這個稱謂:
“姐夫!”
姐夫?!
呵呵,被一個如此絕頂美麗的女孩,喚上這么一聲(即使是咬著牙叫的),真的,很新鮮,這種感覺,嘿嘿,并不亞于被我的苑兒喚做相公時的那種透體的舒暢。
當然了,伴隨著這聲千不情、萬不愿的“姐夫”而來的,是思丫頭惡狠狠的目光。只是,叫都叫過了,你再瞪我又有什么用。
看著我陶醉的惡心表情,女孩做了一個在現(xiàn)代世界十分流行的嘔吐動作,接著,她的小腦袋別到一旁,不再看我。
我一怔,心里偷笑,如果按照現(xiàn)代的習慣,見到這種動作,我好象應(yīng)該回問一句:幾個月了?
只是,假設(shè)我真的問出口……(我不自覺的摸摸腦袋)可能,從下一刻開始,苑兒就真的成了一個天下最美麗的小寡婦了吧?
望著思丫頭近乎孩子氣的動作,苑兒對我苦苦笑了笑,露出一個歉然的表情,目光中滿是寵溺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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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站在我的身后,雙臂張開,從后面環(huán)到我的胸前,身體緊緊的與我貼在一起,小腦袋枕在我的背上,間中還會不自覺的在我身上蹭上一蹭。
我立在窗前,感受著后背傳來的女孩胸前的兩團柔軟。記得,在我倆成親的那一晚,女孩也是以同樣的動作,在我耳邊說出了一番令我激動不已的話語。如今,相同的依貼,我的心也是相同的激蕩——卻已是不同的心情。
“相公,能不能答應(yīng)苑兒一件事?”
我笑笑,把她的小手握進手心,“苑兒的要求,相公無條件遵從?!?br/>
“那么,答應(yīng)苑兒,從今往后,不要再丟下苑兒一個人。即使去死,也要把苑兒帶在身邊,好不好?”
我愣住。
多么老套的對白,可是,就是如此老套的對白,卻激起了我心中的千層巨浪——在這一刻,我有點明白,為什么如此老套的東西,沿襲了近千年,還是會有人對它津津樂道。
因為,只這一句話,在我的心中,就生出了一種不枉此生的強烈感情,同一時間,我從未掩飾過哦的對女孩的愛戀之情,如江水滔滔,一發(fā)而不可收拾。(呃,在這里用這么一句“經(jīng)典”臺詞,會不會顯得不倫不類?)
“好!”我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以我最堅定的決心,道出了這么一個字。
“我就知道相公是最疼苑兒的?!迸⒂衷谖冶成喜淞瞬?。
聽了女孩的話,我,卻是苦笑。
帶她去死!——這樣的我,也算是疼她的嗎?
“相公……”女孩張口,可聲音中有些猶豫。
“怎么了,苑兒,有什么不好說的嗎?”我稍稍偏過頭。
但是,腦袋剛剛轉(zhuǎn)過45度,女孩的雙手忽然從我胸前松開,把我的腦袋撥回原處,接著,她的雙手重新纏回,“相公不要回頭?!?br/>
我有些好笑,這小丫頭,到底在搞什么鬼?
“苑兒是想問相公,哦,不是問,是隨便問一問……”女孩的話前后不搭調(diào),問,又不是問,再隨便問一問——苑兒,與我在一起時,你那近乎冷漠的冷靜都跑到哪里去了?
“苑兒聽思大哥說,前些日子,江湖上盛傳一個消息,他說,有一個叫蘇夜依的女孩,下嫁了給了一個男人。我本來不知道這個蘇夜依是誰,為什么她嫁個人都會震動江湖,可是,聽谷里的其他人說,這蘇夜依是妖魔界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而且,她也是妖魔界的第一美女,而她下嫁的這個人,好象,與相公的名字是一樣的,所以,我想問……”
在這一刻,我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理會那個什么“思大哥”是何許人也,女孩的“隨便問問”,好象,不是那么隨便的啊,她這一問,有什么特別的意思嗎?
我把她的小手握至嘴邊,輕輕一吻,笑聲微起,不答反問:“苑兒以為會是相公嗎?”
“苑兒以為…”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后,帶著某種自信的耳語再次響起,“是!”
聽著女孩如此確信的回答,我的嘴一下子張成了“o”型。
“苑兒為什么會那么肯定?”
“因為相公是苑兒的相公,苑兒看中的男人,那個叫夜依的女孩,有什么理由看不中呢?”
聽著女孩這根本不成理由的理由,我的心頭劇顫。。
“苑兒看中的男人,那個叫夜依的女孩,有什么理由看不中!”
呵呵,除了主語不同,對于這一問題的答案,苑兒和我的夜兒,居然,用的都是同一句話,同一個解釋,同一種蠻不講理。
“雖然也喚我做相公,可是,夜兒并沒有和我成過禮的。”我沒有正面回答,可是,這樣的一句話,與正面回答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吧。
“沒有成過禮嗎?”女孩喃喃自語。不過,她的語氣中,卻沒有世俗常有的那種對“無媒茍合”的憎厭,“這么看來,相公的那個夜兒,可要比苑兒大膽的多啊。”
一直以來,對于夜兒喚我相公這回事,我沒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因為我現(xiàn)在的意識是以“現(xiàn)代”的我為主導,所以,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種東西,我從來都是抱著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但是,看過夢緣姐妹的震驚,聽著身后苑兒的感嘆,我突然間發(fā)覺,原來,我的夜兒承受的,是世俗中如此巨大的壓力啊。
那么,可想而知,能夠使江湖震驚的,應(yīng)該不光是夜兒“下嫁”于我那么簡單的事,他們震驚的,大概還包含對“無媒茍合”這種事情的不恥吧。
“苑兒會不會覺得相公對你很不負責任?”
“不會啊”,女孩摟得我更緊,“相公對我那么好,又怎么會有不負責任的說法呢?”
我的苦笑再次浮現(xiàn)——苑兒這丫頭,對我的認知還真是盲目?。?br/>
“相公,苑兒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我保證,這是最后一個問題了。”女孩的聲音略顯慌張。
我把女孩微散著陣陣幽香的柔夷放到鼻前輕嗅,當那沁入心肺的一縷香氣鉆入腦中的時候,我答道:“傻丫頭,你有多少問題都可以問,相公有問必答?!?br/>
“苑兒只是想知道,相公的那個夜兒,比……苑兒美嗎?”
聞言,我再次怔住。
我背后的,真的,確信是,楊苑歆嗎?
什么時候,女孩對這種傳統(tǒng)問題都有了興趣?
或者……這,是所有女孩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