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什么？”長平長公主將兒子視作性命，此刻聽到這件事，頓時露出震驚的模樣。

    她兒子被人打了。

    被楚王給打了？

    楚王一向正直公正，怎么會隨意出手傷人？

    而且……楚王怎么能下這樣的狠手。

    “他為什么被打，你心里清楚。”楚王冷淡地看著自己這個心高氣傲的侄女，淡淡地說道，“日后本王在的地方都不想見到他。還有，別一副本王欺負(fù)了他的樣子。他做了什么，想做什么，難道你不知道不成？”

    他的臉色冰冷地看著霍然看向燕寧的長平長公主，帶著幾分不屑地說道，“在本王的手中撐不住三下，可見素日養(yǎng)尊處優(yōu)。沈言江當(dāng)年他這個年紀(jì)的時候，已經(jīng)跟著本王在沙場上挨刀子了?！彼床簧仙蜓郧浒蚕砀毁F，一副風(fēng)流公子的模樣，更看不上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糾纏不休。

    甚至……沈言卿完全沒有想過燕寧的名譽(yù)。

    燕寧已經(jīng)賜婚成為楚王妃，可是沈言卿在宮中這種人多口雜的地方拉著燕寧不放苦訴衷腸。

    這種事落在旁人的眼中，怎么說得清？

    燕寧還要不要做人？

    楚王對燕寧那樣用心，甚至舍不得她被人非議，把賜婚之后的許多事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他自然不會答應(yīng)叫沈言卿這么污蔑燕寧。

    此刻見長平長公主氣得捂著心口，臉色蒼白滿面淚痕地看著自己，楚王覺得厭煩無比，只看了一眼也露出幾分凝重的端陽伯，對皇帝說道，“我還記得陛下正禁足沈言卿?？墒沁@小子是怎么進(jìn)的宮，長平自己心里有數(shù)。”不過是被皇帝慣到了天上去，因此就算皇帝的命令也覺得可以枉顧，還大咧咧地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楚王覺得長平長公主這樣驕橫也十分討厭，皇帝揉了揉眼角。

    沈言卿是他的外甥，既然受了傷，他自然也是有些心疼的。

    可是……打都打了，難道沈言卿還想打回來不成？

    “那就叫太醫(yī)去看看吧?！倍一实鄣故怯X得這時候有了沈言卿被打的事也好，不然他還不知道得被長平長公主拉著說多久叫人頭疼的話。見長平長公主已經(jīng)焦急得想要趕緊去看望兒子，皇帝松了一口氣，對端陽伯說道，“你陪著長平一同去看看?！?br/>
    他到底還是護(hù)著長平長公主的，端陽伯猶豫了片刻便起身對皇帝說道，“臣遵旨?！彼洲D(zhuǎn)身對楚王拱手說道，“阿卿冒犯王爺，都是阿卿的不是。我向王爺賠罪。”他風(fēng)流俊美，此刻微微蹙眉，叫人覺得都心里一軟，楚王卻只是緩緩點(diǎn)頭說道，“好生管教。”

    他希望沈言卿以后少在燕寧的面前礙眼。

    也少在燕寧的面前生事。

    不然日后燕寧嫁人了，難道還要防備沈言卿這時不時跳出來訴說他的深情不成？

    那燕寧豈不是成了京都的笑話。

    “臣明白。”雖然素日里不太待見沈言卿，可到底是他的嫡子，更何況無論怎樣，沈言卿血脈里流著皇家血脈，是沈家與皇家聯(lián)姻之后的出生的尊貴的孩子。他日后會為沈家?guī)砀嗔髦始易鹳F血液的后代，因此端陽伯還是很在意沈言卿這個嫡子的。

    此刻他猶豫了一下，在皇帝含笑的目光里垂了垂眼睛，伸手扶住了長平長公主說道，“我們?nèi)タ纯窗⑶??！彼敝タ瓷蜓郧溆袥]有被打壞了，越過了周夫人，等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她，因此轉(zhuǎn)身有些尷尬地對周夫人說道，“不然……你也去看看阿卿？”

    周夫人卻溫和地?fù)u頭，仿佛對他的遺忘并沒有察覺，只是帶著幾分關(guān)切地看著用力抱住端陽伯手臂的長平長公主說道，“我就不跟伯爺去添亂。而且，我還想去拜見王嬪娘娘?！?br/>
    她既然這么說，端陽伯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對皇帝等人告退，這才帶著長平長公主一同走了。

    等他們走了，皇帝才吐出一口濁氣來對楚王感慨地說道，“真是差點(diǎn)要了朕的命?！庇虚L平長公主這一個妹妹，簡直就能叫皇帝少活幾年，他就仿佛沈言卿的事不存在似的，笑著對燕寧說道，“貴妃還與朕念叨你，沒想到你今日就進(jìn)宮了。那就留下來一同吃個飯?！?br/>
    燕寧打從楚王下聘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面對皇帝。

    皇帝的鹿還在理國公府養(yǎng)著呢。

    皇帝的許許多多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如今也在她的庫房里收著呢。

    她急忙答應(yīng)了一聲，又去看楚王，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她剛剛其實(shí)對長平長公主說的話有些突兀，可是楚王還是維護(hù)著她。

    她對長平長公主出言不遜，可是楚王卻還是覺得她做什么都沒關(guān)系。

    “王爺，剛才我……”

    “你是皇家長輩，是長平以后的嬸子，做長輩的看不過去教導(dǎo)一二沒什么?！被实墼缇椭姥鄬幮宰淤鯗厝?，見她剛剛還知道反駁長平長公主，便笑著對她說道，“你不要覺得自己僭越。身為長輩，見到了自己覺得不合適的事就該說出來，指證訓(xùn)誡小輩，這才是做長輩的道理。不然，難道一問搖頭三不知，從不開口，唯唯諾諾隨波逐流，就叫人敬重了不成？”他本覺得燕寧膽小軟弱，可是剛剛燕寧敢于反駁長平長公主，倒是叫皇帝對燕寧刮目相看。

    這樣才對。

    楚王要娶的是個王妃，又不是個聽話懂事的奴婢。

    “陛下說得對。”楚王也點(diǎn)頭對燕寧說道。

    燕寧一時手足無措，微微泛紅了臉。

    “那，那以后我繼續(xù)努力?！彼⌒÷暤卣f道。

    皇帝便哈哈大笑起來。

    見他高興了，而不是剛剛的被長平長公主糾纏著的不快，十一公主也忍不住笑了。她又不由看向坐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周夫人，想到沈家也只有周夫人才想到了去看望自己的母親王嬪，十一公主只覺得心里生出幾分酸澀與歡喜。

    她當(dāng)初愿意嫁給沈言江的時候，并沒有想過自己會要從婆婆的身上得到什么?？墒侨缃癞?dāng)看到周夫人也這樣對她很好的時候，十一公主忍不住心里感動極了，見皇帝高興起來，便急忙起身說道，“那我陪夫人先去見母親吧?！?br/>
    “本該早日來拜見娘娘，只是素日里府中繁忙，因此才耽擱了?！敝芊蛉诵χ财鹕碚f道。

    哪里是府中繁忙。

    只不過是長平長公主壓著她不許她進(jìn)宮罷了。

    皇帝心知肚明，不過見周夫人識大體不會鬧起來，便也對她格外有幾分青眼，因此也不攔著，對十一公主說道，“那你們就一同去吧?！辈贿^是十一公主的婚事，皇帝自然也懶得召見王嬪。

    十一公主急忙答應(yīng)了一聲，對皇帝說道，“那兒臣先告退了。”她一邊笑著過去攙扶周夫人，一邊轉(zhuǎn)頭對燕寧眨眼，顯然今日不能跟著燕寧一同去感謝李貴妃了。燕寧也只是急忙對她笑笑，只覺得此刻十一公主和周夫人這樣親近也挺好的。

    被婆婆喜歡愛護(hù)，總是幸福的呀。

    她彎起眼睛也對周夫人笑了笑，卻見周夫人也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目光同樣十分柔和慈祥。

    燕寧就有些不好意思，扯著楚王的衣擺笑得開開心心的，等周夫人與十一公主去了王嬪的宮中，只留了楚王和燕寧在皇帝的跟前，皇帝看了看外頭，便笑著說道，“咱們一同去貴妃宮中吧。”

    他笑著起身的時候，外頭正有一個美貌的宮女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個漆盤，見了皇帝就急忙跪下脆生生地說道，“安嬪娘娘叫奴婢過來給陛下送雞湯。這是娘娘親手做的，娘娘心疼陛下這些天一直政務(wù)繁忙，又不敢來打攪妨礙了陛下處理家國大事，因此只叫奴婢送湯過來?！边@宮女十分伶俐美貌，手里的雞湯還散發(fā)著香氣，燕寧卻一愣，雖然也知道這是嬪妃們一向都會在皇帝面前的常事了，可是還是覺得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

    原來每天，皇帝在后宮真的被許多許多的美人簇?fù)碇?br/>
    這么多的美人費(fèi)盡心機(jī)討一個男人的喜歡，對于男人自然是很幸福的，可是對于男人的妻子，會是什么心情呢？

    “拿過來吧?！被实鄣故怯鋹偅@然被人放在心里記掛是十分得意的，且他不僅叫這宮女上前端了雞湯，喝了一口還稱贊說道，“安嬪一向最會煲湯，是個賢惠人?！?br/>
    他笑著看了垂頭看著自己和燕寧交握的手的楚王，動了動嘴角，卻顧忌著什么沒再開口，而是將這雞湯一飲而盡，這才放在漆盤上對這眉開眼笑的宮女說道，“安嬪的心意朕很滿意。什么時候朕去看看安嬪。你先下去吧?！彼故嵌嗫戳诉@年輕美貌的宮女兩眼。

    燕寧覺得胃疼。

    她偷偷扯了扯楚王的手。

    她覺得自己看到這一幕……仿佛皇帝有意給她看似的。

    更何況皇帝的女人這么多，如果一不小心都擠在一天送湯湯水水，皇帝不擔(dān)心自己撐到么？

    “陛下先消化雞湯。我和阿寧先去貴妃宮中?！背跣愿癖揪投嗣C，見不得皇帝和一個宮女眉來眼去的模樣，甚至連帶著對那安嬪也有幾分不喜。

    畢竟送湯就送湯，特意叫一個格外美貌的宮女來送湯，打量別人都不知這是什么意思？他覺得皇帝的樣子眼下十分猥瑣，卻懶得評價一個皇帝在后宮的作為，只是卻不愿叫燕寧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燕寧單純，可別被皇帝給教壞了，也覺得后宅繁花似錦是什么美事。

    因此，當(dāng)燕寧覺得不喜歡這樣，因此要他帶自己先走，楚王就很滿意。

    就是要這樣。

    就是要看不慣皇帝這種隨意與女人勾勾搭搭的樣子，日后記得不要十分賢惠地給他也三妻四妾才是一個好王妃。

    他站起來，比燕寧看起來臉色冷峻多了，皇帝一臉無奈地看著不解風(fēng)情的楚王，想不通到底皇家血脈在楚王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改變，怎么這么排斥女人呢？

    然而見楚王抬眼看了看自己，皇帝嘆了一口氣，頓時覺得雞湯沒滋味了，連眼前的宮女的美貌都褪色了幾分，擺手叫她下去，勉強(qiáng)說道，“朕與你們一同去吧?！彼譄o奈，燕寧就覺得心里高興了，一同到了李貴妃的宮中，就見今日大皇孫也在。

    大皇孫面容白皙俊秀，舉止端貴優(yōu)雅，正如同稚嫩的青松站在李貴妃的面前不知在說些什么。

    李貴妃笑吟吟地看著他，眼底帶著不容錯辨的疼愛與驕傲。

    此刻見皇帝進(jìn)來，大皇孫轉(zhuǎn)身，身上的錦衣玉帶紋絲不亂，上前給皇帝，楚王與燕寧請安。

    皇帝看著小小年紀(jì)就一派尊貴的大皇孫，也覺得心里歡喜，笑著抱著大皇孫走到了李貴妃的對面，坐下之后就把大皇孫抱在自己的膝上坐著，對李貴妃問道，“你們祖孫剛剛說什么呢？”

    他這一把大皇孫抱在膝上攬著他的小肚子坐著，大皇孫的端貴優(yōu)雅全都不見了。大皇孫一臉僵硬，一雙小短腿搭在皇帝的腿上，眼底有些崩潰的樣子，又急忙去看楚王和燕寧。見燕寧轉(zhuǎn)頭似乎沒有見到，他松了一口氣。

    燕寧覺得自己裝作沒看到真的很辛苦。

    “只是與大皇孫問些功課。他如今功課學(xué)得用心，我心里瞧著也高興?！崩钯F妃見大皇孫看起來十分憂愁，顯然坐在長輩的膝上還被順手摸著小肚子，這種小娃娃的舉動大皇孫在一歲之后就不做了。

    他如今是個成熟的大娃娃了，李貴妃自然要考慮大皇孫對于形象的自尊心，便笑著叫皇帝把大皇孫放下來拉著他到面前摸了摸大皇孫的耳朵，這才忍笑把一下子解脫了一般的大皇孫送到燕寧的身邊去，對皇帝柔和地說道，“看見他，就仿佛想到了太子小時候。太子這么大年紀(jì)的時候，也已經(jīng)十分用心功課，知道照顧弟弟妹妹們了?！?br/>
    “你說的是啊?！被实圩钕矚g和李貴妃懷念太子小時候了，滿腔父愛一下子涌上心頭，此刻看著肖似太子的大皇孫，不由也露出了慈愛之色。

    李貴妃便笑著端茶喝了一口，垂了垂眼睛才對皇帝繼續(xù)笑著說道，“大皇孫有長孫的做派，素日里我就不好鬧他。倒是下頭三個小的，小二活潑，小三純善，小四如今奶聲奶氣地叫人格外可愛，這都是太子妃教養(yǎng)得好。什么時候陛下多與他們幾個玩耍就知道了，小二膽子大得敢揪陛下的頭發(fā)?！彼f起家常，雖然并無驚心動魄的美色與誘惑，也不會叫人血脈沸騰，可是這樣安靜地說著孩子們的事，皇帝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溫和，與李貴妃念叨起了幾個皇孫。

    燕寧見李貴妃和皇帝說話，也是為了叫皇帝對幾個皇孫有更多的慈愛與印象，便也不打岔，就在一旁聽著。她聽了一會兒就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扯了扯，一垂頭，就見大皇孫正一派優(yōu)雅地看著自己。

    他在她的面前矮矮的，卻充滿了尊貴的氣場，見她看過來，大皇孫淡淡地咳嗽了一聲，對她問道，“以后我要叫您曾叔祖母了嗎？”他這一句話頓時叫燕寧抽了抽嘴角，想到自己那高得不得了的輩分，燕寧掙扎著點(diǎn)頭說道，“是啊?！?br/>
    “你能嫁給曾叔祖，這也好?！贝蠡蕦O嚴(yán)肅地看著燕寧。

    燕寧一愣，把小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耳尖兒微微發(fā)紅的小家伙兒拉到自己的面前好奇地問道，“為什么呢？”

    “因為你……”大皇孫想說燕寧太笨了，不嫁給楚王這樣能護(hù)著她的人，以后怕是被人吃掉。只是他見到楚王淡淡看來的目光，便依舊十分端貴地說道，“因為曾叔祖值得你喜歡?！?br/>
    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叫燕寧莞爾，笑瞇瞇地拉著大皇孫的小手兒問道，“我也覺得王爺是世上最值得喜歡的人。”她忍不住和大皇孫吹了一次楚王，大皇孫抿了抿嘴角，點(diǎn)頭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br/>
    “放心了？”燕寧茫然地問道。

    大皇孫憐憫地看了一眼笨笨的未來曾叔祖母。

    她這么笨，當(dāng)初他可擔(dān)心她了，還想著如果實(shí)在不行，就只能自己長大娶她了。

    如今她有楚王維護(hù)，大皇孫這才覺得放心了一些。

    “因為你看起來很幸福?！贝蠡蕦O決定今日不要打擊燕寧了，畢竟楚王就在身邊，如果打擊了笨笨的曾叔祖母，以后曾叔祖偷偷揍他怎么辦？大皇孫心里哼哼了一聲，又忍不住瞥了瞥楚王，看著燕寧板著一張精致的小臉兒說道，“我又學(xué)會了一套宮中劍法。”

    他這么說，燕寧一下子就明白了，轉(zhuǎn)頭對楚王問道，“王爺，要不要看看殿下的劍法？王爺也指點(diǎn)指點(diǎn)殿下吧?！彼痛蠡蕦O兩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楚王，都滿懷期待，楚王撐著額頭覺得頭疼，然而見到大皇孫望向自己的那充滿了期待還有仰慕的眼，他還是點(diǎn)頭說道，“走吧?！?br/>
    大皇孫眼底泛起了光。

    他仰著頭看著高大威嚴(yán)的楚王。

    那眼中的憧憬叫燕寧覺得很開心。

    她覺得自己很喜歡看到楚王被人敬重仰慕的眼神……只要別是和她搶王爺?shù)木秃昧恕?br/>
    因為她和大皇孫這樣期待，因此楚王倒是真的帶著他們?nèi)チ死钯F妃宮中的后頭，看著大皇孫練劍，楚王又指點(diǎn)了一番，燕寧就坐在一旁涼爽的地方歡歡喜喜地看著。

    她覺得此刻的生活安靜又幸福，甚至想，如果自己日后的生活也能夠這樣安穩(wěn)就太好了。因為想到了這些，燕寧一整天臉上都笑瞇瞇的，甚至吃飯的時候，她坐在楚王的身邊歡歡喜喜的樣子都叫李貴妃忍不住想要調(diào)侃她兩句了。

    然而見燕寧是真心的歡喜，李貴妃又覺得舍不得笑她。

    一個女子在即將成親的時候，多開心都不足為過。

    甚至能在成親的時候露出這樣歡喜的笑容，更證明這場姻緣帶給她的只有幸福，而不是傷害與不甘。

    這有什么不好呢？

    因此，李貴妃今日的心情也很好，就算知道皇帝嘰嘰歪歪地在她的耳邊又說起太子身邊沒有美人什么的，李貴妃也懶得理他。

    倒是當(dāng)燕寧到了晚上和楚王出宮，還在宮門口和大皇孫依依惜別各自回去以后，李貴妃才見皇帝依舊坐在她的宮里笑著說道，“朕今天就留在你宮里?！崩钯F妃笑了笑，也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叫身邊的大宮女去了自己的寢宮拖出一張華美舒適的軟塌，自己睡在了軟塌上。

    皇帝見她睡在軟塌上，轉(zhuǎn)眼就睡熟了，沉默片刻。

    她睡得很熟，裹著錦被側(cè)身用后背對著他，他也看不見那張已經(jīng)不再年輕美貌的臉，可是卻只覺寢殿之中安然又安靜，叫人覺得心里的浮躁全都消失不見。

    皇帝伸手在半空，猶豫了片刻，還是收回了手，只是低聲叫了一聲，“秀寧。”

    她早就睡熟了，自然不能回答他，皇帝垂了垂眼睛卻沒有再說什么，去了床上睡了。

    李貴妃張開了眼睛，微微皺眉看著變得昏暗下來的寢殿，一動不動仿佛依舊在熟睡。

    她身為貴妃，雖然已經(jīng)年華老去，可是皇帝因看重她是先皇后的表妹，因此時常都留宿在她的宮中，因此宮中也并不會對皇帝留宿貴妃宮中有什么非議，不過是羨慕李貴妃盛寵依舊，這后宮對李貴妃越發(fā)敬畏尊重，對李貴妃主持后宮不敢有半分不滿罷了。

    因此，宮中平靜極了，燕寧倒是多日都沒有再進(jìn)宮，而是被理國公夫人抓著細(xì)細(xì)地與她教導(dǎo)如何管家，如何經(jīng)營家中產(chǎn)業(yè)，如何管理下人之類的。她本來也跟著理國公夫人學(xué)過一些，更何況阿蓉也回了國公府對她言傳身教，因此燕寧倒是覺得自己并不會對以后管理一個大大的王府有什么畏懼。

    只是阿蓉既然回了娘家，姜家的幾個姐妹自然就一同往阿蓉的跟前來說話，阿蘭最近倒是很閑，見了阿蓉便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問道，“大姐姐，我聽說馮瑤去了太子跟前鬧了，罵太子妃是妒婦，連她想做個側(cè)妃都容不下，還差點(diǎn)傷了三皇孫，被太子給了一個耳光，是不是真的??？”太子一向都疼愛馮瑤這個表妹，頭發(fā)絲兒都舍不得碰掉一根兒，這一次竟然直接給了馮瑤一耳光，可見是真的怒極了。

    阿蓉微微挑眉，見燕寧也好奇地看過來，便笑著攬著她柔軟的纖腰說道，“這倒是沒錯。太子放了話說叫她趕緊滾出京都，如今這件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我想著承恩公府也很為難?！?br/>
    為難什么？為難馮瑤鬧著要嫁給太子鬧得天下皆知，這如今馮瑤嫁不成太子，還有哪個男人愿意娶她？娶了一個對太子執(zhí)著不放的馮瑤，她心心念念另一個男人，豈不是跟頭上變色兒沒什么分別？她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然而過了數(shù)日，燕寧的婚期將臨的時候，京都又有了一件大事。

    九皇子進(jìn)宮了，求皇帝賜婚，想要迎娶馮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