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說出名字而已,居然會讓這個古靈精怪的狼域王大驚失色到如此地步。
——她不但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甚至還一不小心的撞翻了小幾上擺著的糕點,粉紅淡黃的小點心掉落在地上,瞬間摔的失去了形狀。
云燮的臉色更是古怪,幾乎在一瞬間變成了極為駭人的蒼白,直勾勾的盯著雪狼,眼神陰鷙的讓人毛骨悚然。
雪狼也不動,任憑她打量著,雖然好奇她怎么會是這樣一幅表情、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有什么問題?”
云燮微微震了一下,好似一個剛剛從夢中驚醒過來的人、在那一瞬間對現(xiàn)實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聽到雪狼的話,她只是本能的看著她,雙唇抿的很緊,唇色泛著蒼白。
她越是這樣,雪狼就越覺得古怪,狹著雙目看她,也沒有再說話。
同樣年歲的兩個女子,一個著緋衣、一個著白衣,眉目間恍然有些相似的機警和氣質(zhì),彼此對視著,沒有說一句話。
這場景看上去十分詭異,若是屋內(nèi)還有第三個人在、必定會覺得摸不著頭腦,就連雪狼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依照直覺沒有輕舉妄動而已。
只有一瞬間,云燮極快的收拾了自己臉上不恰當?shù)那榫w,重新落座下來,但是雪狼還是看見她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正死死的擰著,成拳頭狀。
“你叫雪狼?”白袍女子低低的說道,臉色已然平靜下來,習慣性的挑著眉梢,帶著和往日似乎沒有區(qū)別的散漫和輕佻?!昂芷嫣氐拿帜亍!?br/>
“我叫什么、似乎和我們要談的事情沒什么關(guān)系?!毖├堑牡溃m不理解她前一瞬的奇怪反應(yīng),卻聰明的沒有多問,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艾F(xiàn)在可以開始了嗎?”
云燮聳聳肩,露出一個稍微正經(jīng)點的笑容。“當然?!?br/>
——就沖著你“雪狼”的名字,我就很期待和你并肩作戰(zhàn)的那一刻了。
*——*——*
戰(zhàn)羽的估計發(fā)生了錯誤,雪狼非但沒有猶豫什么,更甚至是用別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和云燮達成了交易,當時緋衣閣內(nèi)并沒有第三個人,因此也沒有人知道那一段時間兩人到底各自提出了什么條件。
等戰(zhàn)羽和楚良同時趕到緋衣閣的時候,交談已經(jīng)結(jié)束,云燮看著兩人推門而入的身影,很囂張的揚了揚下顎,故意對雪狼道:“你的條件我記住了,立刻著人去辦,小白狼我也會讓人找回來,一切都不是問題。”
戰(zhàn)羽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屋內(nèi)神色冷淡的緋衣女子點了點頭,眼里什么波動也沒有。
云燮微微一笑,細白的牙齒在光線里有陶瓷一般的美感,好心情對雪狼擺了擺手,徑直朝屋外走去。
當和戰(zhàn)羽、楚良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云燮故意頓了頓腳步,低聲含笑道:“很不好意思,你們來晚了,做我們這一行、沒有高效率也是一件找死的行為,像雪狼這種高素質(zhì)的人才,我就代表狼域不客氣的收下了。”
說完之后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情顯的極好,甩著長發(fā)一搖三晃的揚長而去,成功把戰(zhàn)羽氣的臉色鐵青。
楚良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卻沒有戰(zhàn)羽那般明顯,他皺著眉毛想了想,還是上前問雪狼道:“雪姑娘,你真的……”
“是,我已經(jīng)和云燮達成了交易。”雪狼打斷他的話,撫摸著衣袖里的懷劍,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眸清冽?!坝惺裁床豢梢缘膯幔俊?br/>
這樣坦率而毫不猶豫的回答,成功的讓楚良和戰(zhàn)羽臉色一變,后者的反應(yīng)更為明顯,忍耐不住的上前一步,皺著眉頭道:“你怎么可以真的答應(yīng)他?狼域是什么組織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是一個姑娘家應(yīng)該進入的?!”
“據(jù)我所知,狼域赫赫有名的四護法里,卜夜和一夢都是女子,夏國太子身邊的四將、朱雀也是女子?!毖├浅爸S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刺眼起來。“為什么她們可以我卻不可?女人哪一點比男人差了?”
“……”戰(zhàn)羽為之語塞,雪狼所說的句句屬實,這世上也確實有不少不屬于男兒的女子,可是在大多數(shù)人的心里,都本能的覺得女子天生弱于男兒,就該是老老實實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角色。
很顯然,作為古人的戰(zhàn)羽就是這其中的一員,即便他清楚雪狼的實力可能遠在他之上,卻依然動搖不了他對大多數(shù)女子的本能認知。
“話雖如此,可是狼域卻是一灘渾水,你若是貿(mào)然踏進去,想要再抽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楚良皺了眉頭,冷不丁的開口道。“你或許還不知道,在現(xiàn)在的三國之外、還存在著另外一股勢力,和三國的朝政并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狼域就是其中的一員,它實際上已經(jīng)算是江湖中的組織了。”
“這些我都知道。”
雪狼收了面上的譏誚之意,神色有些莫名?!翱墒沁@世上最大的渾水、永遠都和權(quán)勢扯不開關(guān)系,沒有權(quán)勢的支撐,渾水再渾、又能黑到哪里去?”
她的話明顯藏著一層意思,聽的楚良臉色一變,好半晌沒有說出話來。雪狼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傷口中的精鐵箭頭還沒取出來,摸上去有些難受的僵硬。
她抬頭對兩人道:“我要清洗傷口了,若你們沒什么要說的,可以走了。”
戰(zhàn)羽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楚良攔住了,他從懷里摸出金創(chuàng)藥放在桌子上,語氣竟有些難得的嘆息。
“你是奇女子,我本來還很希望你能留在王爺身邊,可惜啊……感情不能強求,有些事情我們只能旁觀,不能插手?!?br/>
他說完之后,便拉著戰(zhàn)羽出了緋衣閣,雪狼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對著關(guān)閉的房門道。
“我不是什么奇女子,但是,你確實是個很聰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