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臥室門框上,催促自家熊孩子起床的程璟琛就有了那么些許煩躁。
“誰的電話?”他走進臥室,在床邊坐下,明知故問。
“徐湛麟,肖柏梁住院了,問我去不去。我這么立場堅定的人怎么可能會去,我這人從來是光明磊落的,藕斷絲連這種事兒絕不會干的。”蔣玉瑤回答得頗為坦蕩,還不忘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表忠心。
“你擔心他嗎?”程璟琛沉吟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也許蔣玉瑤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掛完電話后的神色跟她偶爾走神發(fā)呆時的神色簡直一模一樣。是不是代表每次發(fā)呆時想的都是肖柏梁?這樣的猜測讓他心里發(fā)悶。
“這是一道送命題啊?!笔Y玉瑤抽回抱著程璟琛的手,用胳膊支著下巴,看向程璟琛,發(fā)現(xiàn)他也在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這一次是沒法混過去的。
“說不擔心是假的。畢竟在一起十年。那些過往我已經(jīng)很努力的讓他不要打擾和影響到我現(xiàn)在的生活,但是十年時間產(chǎn)生的慣性可能并沒有那么容易擺脫,若如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特別的抱歉。但是請你相信,那只是慣性而已,并不是任何一種別的情緒?!?br/>
“若可能,我也想遇見的那個人是你,不過我知道,就算遇見了,你肯定也看不上我,我年輕的時候,嗯,性子確實不太討喜。”說到最后,蔣玉瑤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時的你,其實也挺好?!背汰Z琛想起自己看過的網(wǎng)站上的蔣玉瑤的照片,耀眼無比。
“除了會畫圖,失敗至極?!笔Y玉瑤自嘲地笑了笑。
“你為什么不畫了?”程璟琛把所有人的困惑問出來。
蔣玉瑤放下胳膊,重新躺回到床上,“信念崩塌了,就畫不出來了?!?br/>
短短四個字把所有的過往的耀眼統(tǒng)統(tǒng)掩去。他聽了這個答案,心底的抑郁更深,深吸一口氣,翻身過去,抱住了她,“好了,先起來吃飯吧?!?br/>
“再躺五分鐘?!彼駛€孩子一樣,把被子蒙到頭上耍賴皮。
“這已經(jīng)是你說的第五個五分鐘了?!背汰Z琛無奈。
“好吧好吧,你若不干警察了,當個更夫最合適?!笔Y玉瑤吐槽。
“天底下數(shù)你最沒良心,不吃早飯老得快?!背汰Z琛隨口瞎編。
果然見蔣玉瑤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急匆匆地朝衛(wèi)生間跑去。
“慢點,小心摔倒?!背汰Z琛笑著在背后囑咐。內(nèi)心卻把剛才信念崩塌四個字過了好幾遍。短短的四個讓他腦補出一出情深似海卻不得善終的愛情故事。以愛情為信念?他不知該罵辜負了這一切的肖柏梁一聲混蛋還是該羨慕他曾經(jīng)得到過的。
程璟琛發(fā)了會兒呆,還是強迫自己迅速起身,將厚蛋燒扔進微波爐回熱。涼了的厚蛋燒會有一股蛋腥味,她那么挑嘴肯定不愛吃。
蔣玉瑤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餐桌上孤零零的擺放著單人份的早餐。熱氣騰騰。這是第一次程璟琛沒有等她吃飯。
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程璟琛只披一件大衣,站在露臺上抽煙。留給她一個寂寥的背影。冬日蒼白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煙草燃燒產(chǎn)生的青煙在他頭上氤氳不散。一種恐慌在心頭蔓延,她怕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也許他要的從來不是她這樣的人。念頭剛起,忍不住推開露臺的門,從背后抱住了他。
“快進屋去,穿這么少,容易著涼?!备杏X貼到自己身上的人的衣著單薄,程璟琛責備道。
“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蔣玉瑤并沒有撒手,抱著他怯生生地問道。
聽出蔣玉瑤語氣中的膽怯,他并沒有說話,只是將手里的半只煙掐滅,轉(zhuǎn)過身去,把只穿了睡衣的蔣玉瑤包進自己的大衣里。懷里的她,冰冰涼。
半晌,他開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我不確定我能給你的到底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歸宿,還是愛情本身。我這個人運氣向來不太好。”
蔣玉瑤愣了一下,她有些訝異于程璟琛的敏銳,也聽懂了程璟琛的弦外之音,但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而身后的他正在等一個答案。
她故作輕松地打趣,“程璟琛,能把吃醋這件事說得這么文藝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如果換做是我,只會傻啦吧唧地問,我和她你喜歡誰,我跟你媽掉水里你救誰,我和她誰比較漂亮,若是時光倒流,你選她還是選我?!?br/>
果然,程璟琛再沒有說話,倆人在露臺上一起沉默下來。片刻,她被打橫抱起,“走,去吃飯,吃完了飯,我們搬家?!?br/>
被譽為話題終結(jié)者的蔣玉瑤再一次成功中止了這個話題。蔣玉瑤笑了笑,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憋屈的要命,又不知道委屈給誰看。
厚蛋燒雖然微波過,但是由于剛才在露臺上耽擱的那一會兒,重新涼了,冷硬而帶著腥氣,蔣玉瑤好像無知覺似的往嘴里塞,盡管被這個味道弄得反胃。
突然盤子被拉開,“不想吃就別吃了?!背汰Z琛把盤子里的厚蛋燒倒進桌邊的垃圾桶里。蔣玉瑤飛快低下頭,掩住自己的紅眼圈,然后回臥室換衣服。眼淚終于是掉了出來,自己告訴自己,這么矯情是病,得治。又不能單憑一個矯情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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