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很喪的時間內(nèi)，嚴霄腦海中也曾預(yù)想過自己死的時候，會是什么年紀，離開時候的樣子，葬禮是什么形式，有多少人會出席葬禮，有幾個人會哭，會是悲傷的離開，還是幸福滿意的離去....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突然。

    癌癥，

    晚期！

    醫(yī)生沒有任何的隱瞞，直接告訴了自己最真實的情況。

    積極治療，最多也就能活兩年，藥物治療和手術(shù)并進，治療費用昂貴。

    拒絕治療，半個月的時間都會是奢望。

    回想著醫(yī)生的話，他面色麻木地擦了擦臉頰上不知何時掉落出來的淚水，目光像是恢復了正常，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街道之上車馬如流，繁華景象目接不暇。

    曾經(jīng)向往的高樓大廈，平日里從未抬頭去看它一眼，卻是非常執(zhí)著地追求著它們。

    如今，

    這一切，仿佛跟自己都沒有關(guān)系了。

    從小到大，聽父母的話，努力學習，考上一個好大學，拼命努力找好工作。

    找到工作后，又繼續(xù)高負荷的奮斗。

    二十幾年匆匆而過，自己從未停下腳步，換來的是什么？

    半個月后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地離開人世？

    嚴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曾經(jīng)的自己，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來的那么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甚至，

    還有些旁觀者的感覺？

    ......

    半個小時之后，嚴霄還坐在街上一處的長椅上發(fā)楞。

    這時，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面色一怔，有些虛白。

    下意識地連忙接起手機，發(fā)現(xiàn)是父親來的電話，有些意外：

    “喂？”

    “嚴霄，你爸住院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些焦急地喊道。

    聲音有些顫抖，看來是挺嚴重的。

    嚴霄心里一個咯噔，難以置信：

    “住院了？”

    “是啊，現(xiàn)在就在縣醫(yī)院呢，你趕快來看看??！”

    繼母姜倩在電話里催促道。

    嚴霄只得答應(yīng)下來。

    還真是父子，自己前腳剛出，他就進去了。

    當下拖著疲憊的身子，只能原路返回，朝著縣醫(yī)院又走回去了。

    ......

    醫(yī)院里，某個病房。

    一個腿上纏著石膏，鼻上有呼吸輔助器的老頭躺在床上。

    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朝著病床旁的女人，聲音嘶啞道：

    “你給小霄打電話做什么？”

    “你不是被車撞了嗎，他是你兒子，總是有權(quán)利知道的吧？”

    姜倩皺了皺眉頭，手里剛拿起的水果刀一頓，說道。

    聽著女人的話，老頭似乎也有幾分怵她。

    聲音壓低了幾分：

    “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我擱這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叫他過來干什么？”

    “老嚴啊老嚴，你還真是給你兒子省心啊，這些年他來看過我們幾次？好歹你也是他爹，怎么著，他平時不知道回來，這你都生病了他還不能回來看看？”

    姜倩不耐煩地問道。

    面對婆娘的質(zhì)問，男人低聲嘟囔了一句：

    “小霄這些年一直都跟我們分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些年也沒怎么管過他，叫他來不合適?！?br/>
    女人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拿手中的水果刀割著果皮，一邊割，一邊說：

    “反正我是叫了，就看他有沒有孝心，還認不認你這個爹了！”

    “笑話！他是我生的，還能不認我？”

    男人反駁道。

    嘴上硬氣，心里還是有些犯虛。

    自從嚴霄的母親死后，自己就沒怎么管過這個孩子。

    大學時候的生活費，他問自己要了一次，沒給，后來這孩子就沒要過了。

    漸漸地，嚴霄就像是脫離出去了這個家庭一樣，自力更生。

    很讓人省心。

    如今姜倩忽然說要叫他過來，倒是讓這個身為父親的心生慚愧，甚至不知道見面該說些什么。

    很快，在他神游的時候，門外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了。

    嚴霄面色有幾分疲憊地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目光直接看向病床上的父親，心緒有些復雜地走了過去。

    等到他靠近病床，一直候在病床旁自己給自己削蘋果吃的姜倩，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將手里的水果刀放在一旁，面帶愁容地站了起來。

    上一秒還是悠閑的狀態(tài)，變臉速度異常之快。

    嚴霄沒有在意這些。

    看到父親的腿上纏上了石膏和繃帶，還有鼻孔下的呼吸管，有些意外，直接問：

    “這是...怎么回事？”

    “我...”

    病床上的父親—嚴鈞剛準備開口。

    不料，被一旁的姜倩搶先接過了話：

    “唉，你爸不小心被車撞了。醫(yī)生說腿部骨折，胸口也有肋骨受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br/>
    姜倩唉聲嘆氣的，很傷心的樣子。

    “被車撞了？誰撞的？”

    嚴霄眉頭一皺，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如果是被車撞了的話，那應(yīng)該是有肇事者才對，可這病房里就姜倩候在一旁，并沒有其他的身影。

    “害，是我自己騎電動車，撞到人家車上了?！?br/>
    躺在病床上的嚴鈞嘆了口氣，無奈道。

    自己一個迷糊，撞上了人家停在路邊的轎車，撞的還比較嚴重，對方?jīng)]找自己賠錢都算是萬幸了。

    倒霉的很。

    對此，嚴霄沒什么好說的，眼神再次打量了一番父親的傷勢。

    沉聲說了句：

    “好好養(yǎng)著吧，下次別騎電動車了！”

    “誒！”

    病床上的嚴鈞心里一暖，連忙應(yīng)道。

    說完，

    嚴霄面色虛白地點點頭，確認沒什么事，轉(zhuǎn)身就要準備離開了。

    “嘿，你這孩子，這就走了？”

    姜倩面色一變，忽然攔住了他。

    “不然呢？”

    嚴霄一愣，看向她問道。

    “不然？你好意思說不然呢，你爸都躺在病床上了，你就這樣空手走過來，然后問候一聲，拍拍屁股走人？這就不管了？你有沒有點孝心？”

    姜倩義正言辭地指責問道。

    病床上的嚴鈞沒有說話，目光有些躲閃。

    “那你想要什么？”

    嚴霄目光微瞇了一下，冷聲問道。

    這些年雙方都很默契的互不打擾，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自己扛著過來的，如今她這問話，顯得有些可笑。

    “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圖你什么一樣！”

    姜倩得理不饒人，旋即話鋒一轉(zhuǎn)：

    “人俗話也說了，百善孝為先！”

    “我是為你爸訴苦！做人不能沒有良心！知道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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