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的錯?!?br/>
咖啡廳里,清瘦的男孩對坐在對面的女性說。
八卦的氣息被咖啡廳里的客人敏銳地嗅到,一時之間目光聚集在這張靠窗的桌子。
男孩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面如菜色,眼睛里滿是血絲。
對面的女生穿著黑色絲絨連衣裙,領(lǐng)口和袖口綴著米色花邊,性感優(yōu)雅中不失溫柔,一頭栗色卷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連妝容也是分外精致。
正坐在他們后面的兩個女生對視一眼:莫非這就是現(xiàn)實版的年上御姐×鹽系小奶狗?
她們的YY在黑裙女生開口時被打破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你穿裙子,你也不會那么快被發(fā)現(xiàn)?!?br/>
這……這怎么聽都是男性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清冽,所謂的讓耳朵懷孕的嗓音,大抵就是這種吧。
所以是女裝大佬×軟萌小受?
后桌的女生激動地抓住同伴的袖子,感覺自己幸福到快要窒息。而她的同伴雖然面上鎮(zhèn)靜,眼里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大概是她們的目光太過強烈,黑裙“女生”注意到了她們。
謝琮做了這么多年的女裝大佬,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如何。
可是看著面前姜宿雨惶惶不安的模樣,他還是站起身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再聊吧?!?br/>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咖啡廳,只給店里的顧客留下了無數(shù)遐想。
兩人最后回了丹麥女孩。剛好是午飯時間,店里沒幾個客人。
正在摸魚的葉秋秋一看到姜宿雨便驚呼起來:“小雨你怎么變得這么憔悴?”
謝琮冷冷覷她一眼,只覺得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秋秋悻悻:“我去給你倒杯熱水?!?br/>
“謝謝。”
同一時間,市中心醫(yī)院。
姜文玉醒來看到洛明時,并沒有感到意外。
“原來真的只有我要死了的時候,你才肯出現(xiàn)?!?br/>
“不是不肯,而是不敢。”洛明把她扶起來,替她在腰后墊上枕頭,“年少的時候輕狂無知,到老了,才發(fā)現(xiàn),我當(dāng)年有多混蛋,有多對不起你?!?br/>
姜文玉眼神微動:“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br/>
“初陽呢?”
“我讓她回家去幫你拿幾件換洗衣物了。來,喝點水,小心別扯到輸液管?!?br/>
“沒有告訴宿雨吧?”
“沒有,我們怕嚇到他?!甭迕鲹u搖頭。
氣氛一時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洛明才聽到妻子嘶啞的聲音:“我只是,只是有些睡不著,就多吃了點藥?!?br/>
“嗯。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很堅強的人,不會這么做。”
“宿雨的事,你……”
“小雨出什么事了嗎?大陽還沒跟我說。”洛明打斷了她的話,有些疑惑的樣子。
姜文玉松了口氣,目光閃爍:“沒什么,就是高考沒考好,大概只能上二本了?!?br/>
“這樣啊,也不是什么大事,還可以再復(fù)讀嘛!”
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洛明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有些事,還是裝作不知道更好。
洛初陽猶豫了許久,還是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一間很普通的男孩子的臥室。洗的發(fā)白的灰藍色床單和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窗前是一張黑色書桌,桌上摞著已經(jīng)翻舊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一盞藍白撞色的小臺燈。
椅子上放著拉鏈半開的黑色書包,依稀可看見作業(yè)本,筆袋和課本。
洛初陽深吸了口氣,掀開了床墊,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被剪得破破爛爛的白色連衣裙。
洛初陽一眼認出了這條裙子。
這條裙子其實是她的。
因為出生在八月,所以洛初陽的生日都是跟母親和弟弟過的。而洛明則會寄各種各樣的禮物,多是漫畫玩具之類。
這條裙子就是洛明送她的成年禮物。
不過她一直沒怎么穿過裙子,這條裙子直接被遺忘在腦后了。
沒想到,是在姜宿雨這里。
她似乎能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這條款式陳舊的裙子,在房間里偷偷試穿,最后被母親發(fā)現(xiàn),難以置信的女人揮著剪刀把少年的珍藏剪成了碎片。
“大陽,你心里是不是在怪小雨?”男人拍了拍女兒的肩。
“沒有,爸你說什么呢!”
“行了,你還能瞞過我嗎?你要不是怪小雨,怎么會不接他的電話,還把手機關(guān)了?”
“爸,我只是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我知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媽媽會這樣全是因為小雨?”
“我、我不知道……”
洛明坐在女兒身邊,笑了笑:“你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孩子?!?br/>
“我和你媽媽離婚那年。你選擇了跟我,所有人都很驚訝,一般女兒都是跟媽媽的。只有我明白,你知道以我的工作,很難照顧好年紀(jì)小的弟弟,但讓你媽媽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又太難了。你才十歲,考慮的已經(jīng)比我們這些大人周到了?!?br/>
“當(dāng)初我們都以為,這樣的選擇是最好的。你和小雨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顧?!?br/>
“現(xiàn)在我才知道,你媽媽當(dāng)年得了抑郁癥。小雨的事,或許是刺激她的誘因,但真正要為這件事負責(zé)的,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媽媽和小雨,我既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爸爸。”
“爸,您不覺得,小雨的行為有點……”洛初陽囁嚅著。
“傻丫頭,”洛明失笑,“爸當(dāng)了這么多年警察,什么人沒見過。我兒子不傷天不害理,就是穿穿裙子怎么了?”
父親的話回響在耳邊。
洛初陽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喂,姐!”姜宿雨激動地拿起手機,“你終于肯接我的電話了!”
“不好意思啊小雨,我這幾天在忙工作,就沒接到你的電話。你這幾天還好嗎?錢還夠花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宿雨的眼前漸漸地模糊了。
“擦擦吧?!比~秋秋遞上一張紙巾。
姜宿雨抽了抽鼻子,小聲道:“謝謝?!?br/>
“白癡!”謝琮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什么工作能忙到幾天不接電話?”
“老板,”葉秋秋翻白眼,“你難道真希望小雨和他姐姐撕破臉??!”
“要么他姐姐接受他的愛好,要么他委曲求全放屁女裝,不然撕破臉不是早晚的事?”
親眼目睹姜宿雨一次次被拒接之后沮喪的身色,謝琮對他姐姐的觀感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