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若!”
冥逸寒驚叫著坐起,睜開沉重的雙眼,明亮的光線瞬間襲來,針芒般刺得兩眼生疼。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接近中午了,他竟然在地上昏睡了這么久,而她呢,現(xiàn)在會在哪里?
“夏曦若……”他澀啞的喊著她的名,仿佛覺得,她還沒有走遠(yuǎn)。
身上,還殘留著她特有的幽香,還有她淚水的氣息,恍惚的,似乎聽到了她熟悉的呼吸、傷心的哭泣,令他心疼的想要將她抱在懷中,極力給他他所能給的呵護(hù)。
“夏曦若,夏曦若!”
強(qiáng)撐著站起來,昏昏沉沉的走出門去。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卻孤單到黎明……
口袋里傳來熟悉的旋律。
他迷迷糊糊的摸索出手機(jī),放在耳邊,立刻聽到王峰的聲音:
“總裁,我派黑貓去s省a市查了一下,你猜怎么著?黑貓竟然在a市找到了真正的莫茹初,她在一家小超市當(dāng)營業(yè)員,長得跟你要查的這個‘莫茹初’很像,也就是說,你身邊這個莫茹初是假冒的,她冒用了一個跟她長得很像的人的身份證??偛?,接下來該怎么做呢?”
冥逸寒眉心緊緊鎖起:“我知道了,這件事保密。”
“總裁,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你在哪里?你還好嗎……”
王峰話音未落,冥逸寒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她不喜歡讓他知道他的身份,他就假裝不知道好了,她喜歡叫“莫茹初”,他這樣叫就是了。
老天有眼,讓這個小女人還活在人世,無論如何,這一次,他不會讓她再離去了。
……
夏曦若坐在辦公桌前,沒有整理桌上那一大堆文件,而是看著窗外失神。
視野中,林立的一座座摩天大廈輝煌而鮮明,而她心中,卻仍舊黯然而失落。經(jīng)歷了昨夜的親近,他的聲音、他的氣息,甚至是他的溫度,都如可怕的陰影般,籠罩纏擾著她……
這兩年半以來,她最怕想起的就是他,如今這樣的感覺令她惶恐不安。
冥逸寒,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
“莫茹初小姐?!?br/>
偏偏在此時,身后,忽然傳來那魔咒般的聲音。
一定是幻覺!
夏曦若孱弱的身子深深顫抖了一下,不安的回過頭去,看見那張至美的臉,心更加收緊,張著小嘴,瞪大了眼睛,見了鬼一樣的驚恐表情。
竟又是他!這個她現(xiàn)在最不想見到的男人竟找到了她的辦公室。
“我就這么可怕?”冥逸寒微微勾唇,垂著深邃而狹長的黑眸,平靜的看著她。
眼下這個小女人,全身緊繃,坐在旋轉(zhuǎn)椅上,瞪著水靈靈的眸子看著他,惶恐而緊張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個吃人的怪物般……
這樣的她,其實也很美,他輕笑著,璀璨的眸子里,不由流露出溫柔之情。
不經(jīng)意的,竟對上他繾綣的目光,曦若的心跳,不受控制的亂了節(jié)奏。
匆匆的,換上滿目冷漠:“冥總,你有事嗎?沒事的話,請別打擾我工作?!?br/>
轉(zhuǎn)回頭去,快速拿起一份文件,展開,拿過簽字筆,還沒除去筆帽,身下的座椅卻忽的旋轉(zhuǎn)起來,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正與他面對面。
這個男人,總是這么愛無理取鬧,她憤怒的抬起頭,正想斥責(zé)他,可是,正在此時,他卻忽的垂下頭來,俊美無儔的臉,幾乎貼到她小臉上。
“莫茹初小姐,既然你這么直白,我就有話直說好了,昨晚的事,你不可能會忘吧。”
磁性的聲音,夾在溫?zé)崆逑愕目跉庵校瑩渌凉M臉,這么好聽、這么魅惑,卻令她瑟瑟發(fā)抖。
恨恨的看著他,她聲音冷到顫抖:“冥總,你究竟想說什么呢?捉弄人、侮辱人,就這么有意思嗎?”
努力的想要忘記,想要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而這個男人,卻不忘在她傷口上撒鹽,讓她那傷痕累累的自尊,一痛再痛。
她眼中的傷楚與恨意,清晰的,令他的心,痛得厲害,禁不住便抬起手,輕輕捧住她顫動的小臉,柔聲說:“我只想對你負(fù)責(zé),昨晚你已經(jīng)做了我的女人,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你做我的……”
“啪!”
她忽的一把打開他放在她臉上的那只手,冷冷打斷他的話:“滾!”
是的,對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她,在昨晚,竟又做了這個害死她母親的男人的女人!
恨恨的看著這個太美的男人,她心中絞痛的厲害。
“滾啊,不然我叫人了!”
嘶啞的喊聲,含著隱隱的痛楚,清晰的回響在偌大的辦公室中。
亦無比清晰的,刺痛冥逸寒的心。
深邃的眸子,緊緊瞇起,卻藏不住,對她的疼憐。望著她痛楚模樣,好想去安慰,然而,他卻知道,她的痛楚,都是因為她,他越是靠近,反而會更加傷害她。
明明是想靠近、想安慰,卻反而越來越加深了她對他的誤會。
“好,我滾,我滾?!彼K究是后退一步,嘴角無謂般勾著,現(xiàn)出弧線,卻那么失意。
邊小心翼翼的后退著,邊不舍的看著她,生怕她更加生氣,不一會兒,已到了門口,驀地止步,認(rèn)真的說:“莫茹初,我一定會對你負(fù)責(zé)的?!?br/>
“我不稀罕!”
她咬著牙,聲音冷漠而堅決,轉(zhuǎn)回桌前,背對了他,淚水撲簌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呵……冥逸寒無助的笑笑,輕手為她關(guān)上門。
就算兩年半前,他曾“囚禁”過她,可是,后來她和張小素不是都逃走了么,為什么她對他的恨,甚至比兩年前更深了?難道是,還在恨他毀掉她的孩子嗎?
夏曦若擦干淚水,拿起簽字筆,想要工作,然而,看著那份文件,卻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一句話也讀不進(jìn)去。
眼睛,仍舊酸澀的厲害,腦海中全是他的聲音和他的臉。
剛剛,他明明口口聲聲叫著她“莫茹初”的,說明,他已經(jīng)相信,她不是夏曦若了。
而他的的目光和聲音,都那么溫柔,就好像,他面對的是自己最喜歡的人。
難道,他竟喜歡上了“莫茹初”?
內(nèi)心,有種奇怪的酸意,無聲的蔓延,令她無法集中精力。
……
生命第一課是流淚,我學(xué)會呼吸和感覺,從愛開始我學(xué)會喜悅,卻因為在乎學(xué)會膽怯,你對我說再見那天,我學(xué)會愛的不完美,我在你缺席了的黑夜學(xué)會怕黑……
手機(jī)鈴聲響起,是一陌生的號碼。
曦若憂郁著接起:“喂?你是?”
“曦若啊,能聽出我的聲音吧?”
“吳阿姨?”夏曦若微微一愕。
“呵呵,是我,是我,曦若啊,現(xiàn)在也到午飯時間了,一起吃頓飯吧,我就在你公司對面的菜香源飯店,你進(jìn)門就能看到我,可以過來嗎?”
“哦,好的,吳阿姨,我一會兒就過去?!?br/>
吳阿姨是卓遠(yuǎn)航的母親,曦若以前跟她見過幾次。但自近三年前她跟卓遠(yuǎn)航分手后,她與她就再也沒見過面,這次她是以莫茹初的假身份回來的,她怎么會知道她的身份,而且連她的手機(jī)號都知道呢?
在洗手間洗去臉上淚痕后,夏曦若不安的下了樓。
推開“菜香源”的門,夏曦若立刻看到對她微笑招手的吳少芬。
回一個禮貌的笑,夏曦若走到那張桌前,在她對面坐下了。
“曦若啊,菜我已經(jīng)點好了,一會兒就上,來,先喝杯茶?!眳巧俜椅⑿χ鵀樗共?。
“謝謝?!毕年厝艟惺男πΓ舆^水杯,看著吳少芬,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么。
“呵呵?!眳巧俜倚πΓ戳怂谎?,想說什么,卻將視線偏移到左邊,似是有些顧慮。
眼前的吳阿姨,還是那么和藹,那么客氣,可是,她看得出,她有些不自然。
她喝一口茶,客氣的說:“吳阿姨,你找我,有事嗎?”
“呵呵,是這樣的,我想跟你聊聊遠(yuǎn)航的事?!?br/>
遠(yuǎn)航哥的事?夏曦若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很尷尬,微微低下頭去。
“曦若啊,你和遠(yuǎn)航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九年了吧。”吳少芬看著夏曦若,眼中明顯的露出疲倦。
“算是吧?!彼恼f。從高中開始,他就開始追她,到現(xiàn)在,竟然已有九年了!
“不瞞你說,有些事不該我這個當(dāng)媽的插手,可是……唉,曦若啊,你和冥逸寒的事,我在新聞里看到過,那時候,你懷了他的孩子,其實說實話,那時候我挺為你高興的,以為你找了個好人家,也算是圓滿了,可是后來我竟看到你和你媽媽……”
“吳阿姨,過去的就別再提了吧。”曦若抬起頭,淡淡打斷吳少芬的話。那些過往,是她心中最軟弱的疤痕,一碰就痛。
“好,不提那些了?!眳巧俜覍擂蔚男πΓ^續(xù)說:“我們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遠(yuǎn)航他爸去的早,卓家就留下他這么一個男人,遠(yuǎn)航也老大不小了,我想讓他早點成家,我們卓家能延續(xù)香火,也算是對他爸爸在天之靈的一個安慰,曦若,你說是不是???”
“額……是啊?!标厝粲樣樀恼f著,端起茶杯逃避的喝著水。。
“可是,這兩年多來,我費盡心思的給他介紹過好幾個對象,無論人家閨女多么好、多么愿意,他都一口回絕。直到前幾天,我才從他那里逼問出,原來你還活著,這兩年半,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回家,原來是在外地跟你在一起,原來他始終放不下你啊……”啞瞬襲她。
說到這里,吳少芬忽然停下了,怪怪的看著夏曦若。
感覺到她的目光,夏曦若更覺得尷尬,低著頭,無所適從。
吳少芬喝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終于說:“曦若啊,我就是想從你這里知道個明白話,你會嫁給遠(yuǎn)航嗎?”
夏曦若的心里,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