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
窗外,正下著大暴雨。
最近幾天持續(xù)是暴雨的黃色預(yù)警,這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了,人只能悶在家里,再悶幾天就可以蹲著發(fā)蘑菇了。
緊閉著窗簾的房間黑壓壓的,再加上天氣陰郁的緣故,房間里沒有一絲亮光,死氣沉沉的。
床上的人此時正蒙著被子睡得憨甜。
“翁嗡嗡——翁嗡嗡——”
床頭,手機(jī)正劇烈地震動著,與那堅硬的桌面發(fā)生著共鳴,手機(jī)屏幕的光,使得房間被堪堪照亮。
黑暗的環(huán)境中,這亮光格外刺眼,床上的人眉頭緊皺,不耐地胡亂摸過手機(jī),往上一滑。
“干嘛?!”
相當(dāng)不悅的語氣,昭示著此人此時此刻十分暴躁的情緒。
“我失戀了?!?br/>
*
迪廳。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狂放爆嗨的氛圍,性感火辣的熱舞。臺上,一群衣著一個比一個節(jié)省布料的女人,正媚眼如絲地圍繞著一根根鋼管舞動著身姿。
那極具挑逗意味的誘惑,再次將場的氛圍挑到了最高點(diǎn),人群中,一臉色鐵青面露不耐的俊美男人,匆忙拼出一條血路。
角落里,晦暗不明的沙發(fā)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左擁右抱著,一臉的放縱與享受。
正跟身邊的美女調(diào)笑著,一杯冰水從天而降,直直地潑到了他的面上,冰冷的溫度,使得他頓時清醒了幾分。
怒目瞪著面前的人。
來人“啪”地一聲,將那玻璃杯重重放到桌上,不屑地看著沙發(fā)上的人,以及他懷里兩個濃妝艷抹的“紅顏知己”,嘲諷地勾勾唇。
“陳滄,你真讓人惡心?!?br/>
“苑苑,你——”
看著他冷漠的眼神,陳滄低頭自嘲一笑,喃喃說道,“是嗎?我也覺得自己有點(diǎn)惡心?!?br/>
他失戀了。
跟他相戀六年的女友,今天分手了。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走得干脆利落,除了那一句“我們分手吧”,剩下的連一條簡訊都沒有留下。
“苑苑,我失戀了……”
可憐兮兮的語氣,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大狗一樣,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嘴邊噙著一抹蒼白的笑。
他的心不痛,又或許痛到了麻木,感覺不到痛。
他現(xiàn)在很想大哭一場,像個孩子一樣,可是哭不出來,心頭堵的難受,快要窒息了。
苑苑看著他,心下有些不忍,他身邊的女人早已被打發(fā)走,現(xiàn)下這里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他接到滄繁電話的時候,正是雨勢最大的時間點(diǎn)。窗外雷聲大作,白色的閃電穿插在那黑漆漆的天布,慘白的一道道,有些瘆人。
雨勢很大,即便他努力撐傘避著雨,仍然是不可避免地澆了個透心涼。
迪廳里空調(diào)開得很足,他剛一進(jìn)門就感覺到了那四面八方的涼意。
“我失戀了……”一聲比一聲凄哀,桌子上的酒瓶橫七豎八地歪倒著好幾只,那人的手里還死死攥著一瓶。
“我知道了,你說了好多遍?!?br/>
上前試圖搶下他手里的酒瓶,卻被那人輕巧地避開,不悅地皺起眉頭,伸手指了指,“苑苑,你……你要干什么?!”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br/>
掏出手機(jī),叫了一輛專車,看著面前醉的東倒西歪的人,苑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人到底是喝了多少,竟然醉成這副模樣。
一會還不知道,他能不能拖動這個爛醉如泥的酒鬼。
“苑苑……”
又是凄哀的一句。
“干什么,叫魂吶!”
不知為什么,一看見他這幅頹廢的樣子,苑苑心里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下手奪出了酒瓶,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沙發(fā)上的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滄繁,你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的這幅德行,失個戀你就要死要活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沒有她,我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br/>
“那你現(xiàn)在就去死,出門站在大街上,車一軋就完事了,實(shí)在覺得不夠刺激,就去寶連大廈樓頂,往下一跳,隨便你怎么死!我絕對不攔著!”
突如其來的怒吼,吼愣了滄繁,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面前面紅耳赤的人。
“你——”
這是他第一次見苑苑這副模樣。
“你去吧?!?br/>
淡漠的眸,斂去了怒火,平靜地說道,“滄繁,為了一個女人,你就墮落成這副模樣,真的是讓我覺得惡心?!?br/>
說完,不等那人反應(yīng),直接大步離開。
他又在氣些什么,別人的死活與他何干,虧得他掛斷電話衣服都沒有多穿一件,就冒雨趕了過來,結(jié)果呢?
“苑苑——”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滄繁有些蒙了,連忙起身,踉踉蹌蹌追了出去。
剛剛的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如若今天他不追,以后一定會后悔。
迪廳外,雨勢比來時更大了幾分。
那雨水從天上傾瀉而下,噼里啪啦打在傘面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整個城市上空,已經(jīng)被陰郁的烏云部遮蔽,街道上的霓虹燈,在滂沱的大雨中,也顯得微弱不堪。
雨勢很大,馬路上行人很少,偶有幾個,都是打著傘,抱怨著這鬼天氣,匆匆忙忙趕著路。
路口的紅綠燈,綠了變紅,紅了再變綠。
雨水順著那屏幕,呈柱狀流下,在下水道口匯合,耳邊除了雨聲,就是湍急的下水道流水聲。
心情更糟了。
“苑苑——”
在紅綠燈不知第多少次變換到綠色,苑苑才定了定心神,撐著傘,踩踏著那積蓄的雨水,往馬路對面走去。
衣服早就被打濕了,濕成一片,粘在后背上,風(fēng)一吹,泛著蝕骨的涼意。
今天,怕是要感冒了吧。
勾唇自嘲一笑。
驀然,左臂被人從后面拉扯住。
回頭,順著傘骨延伸的方向看去——
是氣喘吁吁,面色通紅的滄繁,右手執(zhí)拗地扯住他的左臂,阻擋住他的去路。
他的身上還帶著被濺上的泥漬,衣物上有摔倒的痕跡,是濕透頭發(fā)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苑苑?!?br/>
直到他的眼前,嘴里仍然只是重復(fù)著這一句。
性感的薄唇,蒼白中微微泛著紫。
“別走?!?br/>
滄繁的唇動了動,說出了這兩個字。
街道的十字路口,霓虹微弱地閃著光,兩個人靜靜地立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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