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接過保溫盒：“勞煩你多走一趟。”

    “先生需要，隨時叫我就行?！彼忠磺飞?，轉(zhuǎn)身走了。

    他折回，將飯盒一層層打開；共兩菜一湯，一道是煎小黃魚，一道是螞蟻上樹，也算是豐盛了。

    阮孑卻沒多大胃口。

    因自己而使這樣一個人在夜里來回奔走，原先就沒調(diào)整好的心情越發(fā)地不是滋味。

    夜已深，十方?jīng)]再打攪：“吃完了早些休息?！?br/>
    “關(guān)于馮今在，謝謝你幫忙?！?br/>
    “舉手之勞?！?br/>
    是夜，正值月滿盈虧，無風無浪，河面折射粼粼波光，平整得仿佛一面巨大的鏡子。

    夏蛙呱呱鳴叫，一輛紅旗H9從遠處駛來，車身與夜色相融為一體，只遙遙望見兩盞車燈，映照在毫無波瀾的水面，折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車子從平面駛下河岸，車輪軋過岸上沙礫，沙沙作響，最終在距離水邊數(shù)米遙停下、熄火，前照燈照著斷裂大橋下那個方位的水面。

    此刻，依然一片平靜。

    “你就在車上等我，不要走動。”交代一聲，十方推開后座車門，手杖抵在不平整的沙礫上，往下沒入數(shù)毫米。

    十二就坐在主駕之上，車燈照著自家主子，將他一步一步迎入水中，最后身子一伏，消失于這黑黢黢的河面上。

    水下的世界更是昏暗無光，可十方依稀還能視物，挺拔身姿蛟龍一般水中游走，目的性極強地往最底下游去。

    十二等了又等，水面之上一派祥和，耳邊蟲鳴蛙叫，一如他此刻的內(nèi)心，不得鎮(zhèn)靜。

    手機上的分針時間從6跳到14，不過短短數(shù)分鐘，于他而言已經(jīng)像是過了半小時。

    終于在十數(shù)秒后，看到自家主子露出頭來，換了幾口氣息后，又再沉入水中。

    河底之下的十方游走了數(shù)圈，那口漩渦就像從未在這塊水域出現(xiàn)過，半點蹤跡也沒留。

    他找尋無果，只得施法，手心滑至杖身中部，將手杖用力擊入湖底，雙手起法印，心中默念咒術(shù)…..

    須臾間，鳳首珠子發(fā)出暗紅色幽光，那光化為實體，分裂為八道，從乾坤八卦的方位延伸出數(shù)丈之長。

    片刻，光身隱去，他拔出手杖，朝水面游去。

    眼見主子上岸，十二忙取了預先備好的大毛巾，下車后快步迎上去，抬高手將毛巾披在肩上，拉開后座門讓其上車，隨后又將門關(guān)上，自己背過身等待。

    數(shù)分鐘后，聽到車窗輕扣的聲響，他回過身將車門拉開，把主子換下的濕衣放入后備箱，這才上了主駕。

    十方手拿毛巾擦著濕濡的頭發(fā)，襯衫只扣了下面幾顆，領(lǐng)口大敞，胸膛之間的溝壑一路延伸至下腹，將兩側(cè)高挺的胸腹肌分割得壁壘分明。

    車內(nèi)開著頂燈，使他在水中浸泡過后的皮膚照耀得比往日更要白上兩度，與那雙殷紅的唇色相映襯，生出幾分艷麗來。

    “先生，沒找到嗎？”

    他搖頭：“這妖孽能感應到我?！?br/>
    “那還有什么其他法子，總不能由著它禍害性命。”

    “需要用人引它出來?！?br/>
    “我去。”

    這個方法被十方否決：“你體內(nèi)有我氣息?！?br/>
    車內(nèi)一時有些安靜，他盤算思索片刻，最終想出一個法子：“明日你去一趟《魚春山》，向他借一下初一?！?br/>
    聞言，十二面上頓時覆上難色：“那位要是不肯……”

    “你只管讓他放心，不會讓他的人有性命之憂?！?br/>
    “先生，您知那位不好對付?！?br/>
    “他若是再不肯，你這樣跟他說……….”

    翌日下午，十二遵從自家主子的吩咐來到《魚春山工作室》，一跨入正堂，引導員初一信步迎上，和聲詢問：“怎么上門來了？”

    “先生讓我來找一下魚二先生?！?br/>
    “師傅還在里面會客，你先等一下?！?br/>
    “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這次來也是因為這個?！?br/>
    她把他迎到私人休息區(qū)：“你說?！?br/>
    他便將自家主子的吩咐告知于她。

    初一：“先生吩咐下來，我沒有推脫的道理?！?br/>
    “你也相信先生，他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護你周全?！?br/>
    “這個我自然曉得，不過師父那邊……..”

    “我來說?！?br/>
    約莫十分鐘，客人從內(nèi)堂出來，她跟下一位道過歉，征得同意后便讓十二進了去。

    內(nèi)堂中，屏風后，魚春山以為來人不外乎是下一位顧客，一轉(zhuǎn)頭瞧見個熟悉身形疊著雙手，微垂著頭畢恭畢敬地站在八仙桌前，喚了自己一聲：“魚二先生。”

    他蹙起眉頭：“你又來作甚，有事你跟初一電話聯(lián)系不就好？”

    “先生讓我來借用一下初一?！?br/>
    他口吻陰陽怪氣的：“你家先生當我初一是個物件嗎？”

    十二恭敬地回應：“望水橋下寄居著妖邪，兩日前險些害了十數(shù)條人命，被先生打傷了蟄伏不出，需要借初一引它出來?！?br/>
    “不借。我就這么一個小徒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用你賠給我嗎？”想到這，拿眼角掃他，又補充：“你連初一一半的可心都比不上?！?br/>
    “先生說了，一定完璧歸趙?！?br/>
    “不、借?！彼鹱謴娬{(diào)。

    聞言，十二越過屏風，兩道視線就這么近距離接觸，誠摯且恭敬說：“魚二先生比上次見時又要老上一些了?！?br/>
    “？？？？？？？？”魚春山當即惱火：“我還能比你家那位老東西要老？”

    “先生說了，只要初一點頭，您若是執(zhí)意不松口，往后對于您的請求，他也愛莫能助?！?br/>
    “………………….”魚春山腦門抽搐。

    這明晃晃的威脅?。。。。。。。。?br/>
    “那你自管去問初一，她要肯，你把人帶走就是?！?br/>
    “問過了，初一聽從先生的吩咐?！?br/>
    他聞言，不禁氣得冷笑：“你們這順序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敢情就是走個過場通知他一聲。

    拿眼白翻他：“還不走？”

    “魚二先生保重?！蓖笸碎_半步，十二方背過身，離開內(nèi)堂，腳剛跨過門檻，又聽身后傳來一句：“讓初一進來?！?br/>
    三分鐘后，初一已垂首立在師傅跟前。

    “你是誰的人？”

    初一怯懦回答：“您二位本是一體?！?br/>
    “一體個屁，他是他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