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書峰說話的功夫,夏然已經(jīng)降信封拆開,只是拿出信封里面的東西一看,只是一個病歷本,如果說這個病歷本有什么特別之處的話,那就是這個病歷本是美國加州醫(yī)院的,病例全是英文。
“大叔,這些是什么?”夏然很不能理解地將病歷本在邵書峰面前晃了晃。
因為病歷本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幾十年歲月的洗禮,其中一兩頁不小心從里面掉了出來。
“哎!你當心點!”邵書峰看起來十分在意那個病歷本,連忙小心翼翼地從夏然手中接過,輕輕地將病歷本打開,將掉下來的那兩頁,又給準確無誤地給銜接了回去。
之前邵書峰從來都沒有用這種責(zé)備的語氣跟夏然說話,這一次,夏然嚴重地覺得自己似乎是犯了特別特別大的錯誤,一下子低下頭:“對不起,邵大叔,我不知道這個病歷本對你來說這么重要,我只是看不懂上面寫的內(nèi)容……”
邵書峰沒有搭理夏然,一直到他將病歷本處理好,小心翼翼地再次放回信封,最后放到他衣服口袋里面,才敢松了一口氣,可話語里依舊是責(zé)備:“對你來說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卻這么隨意的對待,我看還是暫時先放在我手上吧!”
“對不起邵大叔,我真不知道這個東西有這么重要……”夏然也害怕了,雖然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會這么害怕。
這么些年,邵大叔一直在真心實意地幫助她,可她似乎連一點點回報都沒有,只知道索取。夏然越是這么想,心里就越是愧疚。
這似乎也是第一次,邵書峰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夏然面前輕易地暴露了他的情緒!
他本來是可以控制住的,沒想到,竟然失控了……
邵書峰頭疼地扶額,閉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算了,你既然已經(jīng)失憶,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沒必要知道這些令你痛苦的事情!”
左思右想,邵書峰毅然下了這個決定,而且站起來就要走。
不明狀況的夏然連忙跟著起身,一把抓住邵書峰的胳膊:“邵大叔……”
她剛剛開口,就被邵書峰給倉促打斷:“你放心,我今天做這個決定,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個結(jié)婚的,哪怕只是形婚!”
說著就要走,夏然不依,依舊死死地抓住邵書峰:“大叔,你明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事情。我想知道我的身世,我也不想大叔繼續(xù)因為我的身世,一個人再為難痛苦下去。我不可以這么自私?!?br/>
夏然這么一句隨心而出的話,深深觸動著邵書峰,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反手抓住夏然的手,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懷里,緊緊的,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擁抱著她,愛撫著她。
“可是你知道會痛苦,會后悔的。”
“我不怕痛,真的!我也不會后悔!”
“可要是你的身世,跟你失憶之前愛過的男人有關(guān)系,就算這樣,你也會覺得沒關(guān)系嗎?”
“……”
突然間兩個人沉默了。
夏然沉默是因為不知道為什么邵書峰會突然跟她這么說,更不知道,她的身世跟顧凌飛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之前她失憶,很想念自己的家人,邵書峰為了避免她受到傷害,已經(jīng)告訴自己原先家庭的具體情況,爸爸媽媽都對她不好,家里沒人會待見她,因為她的爸爸是后爸,親身父親跟某個財閥的兒子是同性戀……
后來斷斷續(xù)續(xù)地邵書峰告訴她,那個財閥的兒子,就是顧凌飛的爸爸。因為這個是關(guān)于跟顧凌飛的記憶,夏然記得,雖然記得不是那么清楚。
邵書峰沉默,是因為擔(dān)心自己心狠,為達到自己目的,不惜讓夏然再一次去迎接痛苦。當然更多的是深深地自責(zé)。
“我沒關(guān)系,大叔,麻煩你告訴我吧!”
“那是你媽媽的病歷本,其實原本你媽媽是個很善良的媽媽,也很愛你,你媽媽變成這樣,是因為在美國接受的這些變態(tài)的所謂的精神治療,而把你媽媽變成這樣的,是剛剛過來那個顧凌飛的爺爺!”
“這……這怎么可能呢?”夏然第一反應(yīng)就是不相信!
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并不表示她沒有模糊的印象,這些天,她每天睡夢里的那些人,都是她從來沒見過,卻又十分真實存在的人。
剛開始夏然懷疑過自己,還特地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夢里顧老爺子顧云這個名字,發(fā)現(xiàn)她的夢境跟現(xiàn)實幾乎完全吻合。
所以那一刻開始,夏然就認定,她每個晚上看到的并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象,而是曾經(jīng)丟失的快樂的痛苦的記憶。
邵書峰慢慢地放開擁抱著的夏然,雙手從她的腰身,慢慢地挪到她的臉上,十分寵愛地握住她的臉:“夏然,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但無論如何都要相信我,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看不懂英文病歷的話,改天我親自給你反應(yīng),把譯文告訴你?!?br/>
“可是……這……這……”一時間接受這種程度的信息量,夏然大腦完全接受不了,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她腦子里亂爬亂撞,密密麻麻的地似乎又要將她的腦漿全部都啃食干凈,“這……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媽媽……她……她不會……”
此刻的夏然已經(jīng)是語無倫次,意識也開始錯亂,她瘋狂地抓住自己的腦袋,拼命地搖晃,搖晃。
為了想早點解決這種痛苦,夏然看到旁邊的墻壁,奮不顧身地就要朝著墻壁撞過去!
卻被邵書峰一把死死地抓在手里:“你瘋了!夏然!”
“不要,不要……”
“你清醒一點夏然!不管你剛剛記憶起了什么,聯(lián)想起了什么,都要裝作什么都不記得的樣子!因為只有這樣人畜無害的你,才能夠輕而易舉地接近顧云!然后伺機報仇!”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夏然意識已經(jīng)走到崩潰邊緣,可邵書峰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激怒她,不斷地刺激她的神經(jīng)。
“夏然,你不是想知道這一切嗎?想知道你身世嗎?這種痛苦,你能忍,可是你媽媽呢?這么多年,你媽媽對你后爸唯利是圖,馬首是瞻,后爸說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顧及你的感受,是因為什么?你想過沒有?”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治療!而你后爸是讓你媽神志不清的藥引!你既然已經(jīng)選擇去承受這一切,就要做好承受這一切的后果,還有毅然要替你自己,替你媽媽出口氣!”
夏然拼命地抓住腦袋,瘋狂地晃著,眼淚跟她的鼻涕融合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可是,可是那個顧云,哪里是那么好對付的?哪里是?”
聽了夏然這句話,邵書峰猛然心驚,難道過去的事情,她真的開始慢慢地記憶起了么?
這兩年多,其實他有好多次機會跟夏然說這件事,可夏然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好,萬一受了什么刺激,把身體徹底搞垮就真的完了!
深吸一口氣,邵書峰拿了一包餐巾紙就去給夏然擦鼻涕擦臉:“這一步,你說什么都要去做的!因為只有打垮顧云,才有機會知道徹底解救你媽媽的辦法!我知道你一個人做不到,但你要是想做,我會傾盡我所有去幫你報仇解恨!”
“當然,你如果想遠離這一切的話,可以繼續(xù)跟我形婚,讓我照顧你飲食起居,我?guī)е氵h離這一切!”邵書峰說完這句話,感受到夏然情緒明顯好轉(zhuǎn),這才慢慢地松了一口氣,“你先一個人靜靜,有什么需要,就打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