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兩掌相對,在劇烈的碰撞聲炸響后,各自退開。
“大帥,你聽我說??!我是真心的!”
張希圣的身形如煙似霧,亦幻亦真,一邊打還一邊高聲解釋著。
“我知道你想要培養(yǎng)李星云當(dāng)皇帝,重續(xù)李唐王朝,我也可以幫他呀!不信你查查,我們道門祖師李耳還是大唐的圣祖皇帝呢!咱們是一家人?。 ?br/>
袁天罡對此充耳不聞,只是股蕩起更加強大的內(nèi)力攻了上來。
“本帥的心思又豈是你能測度的?”
但即便有世界壓制,張希圣的功力也已經(jīng)達到了本世界的容納極限,換句話說,沒人可以在功力深厚程度上壓過他。
“氣蒸云夢!”
面對依依不饒的袁天罡,他雙臂陡然向前一環(huán),一身堪稱磅礴的內(nèi)力霎時洶涌而出。
比剛才袁天罡氣息外放時更加強大的禁錮之力倏然而生,令不良帥的身形都不禁為之一頓。
“爆!”
轟隆隆——
炸開氣浪席卷四野,仿若颶風(fēng)過境,吹得山石散落、林木摧折。
不良帥隱藏在面具后的臉不可見,但從他停止了繼續(xù)進攻的行為看,張希圣猜他此刻心情并不美麗。
“其實,上一個能猜中你心思的也是道門中人,大帥應(yīng)該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才是?!?br/>
“你跟李淳風(fēng)有什么關(guān)系?”
袁天罡的語氣終于出現(xiàn)了波動。
“硬要說的話,其實也沒什么關(guān)系。誒……別急!”
張希圣擺擺手,正色道,“其實我是看你獨自一人扶著李唐王朝度過了三百個春秋,心下佩服,打算來助你一臂之力的?!?br/>
“哼,本帥何時需要他人相助?”袁天罡非常硬氣。
“是是是,我知道你手下的不良人手眼通天,最擅長潛伏。包括安史之亂、黃巢造反等等看似危如懸卵的大事,其實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包括現(xiàn)在,各路諸侯、甚至玄冥教等幫派之內(nèi)都有暗子……你看你,又急!”
張希圣一個旋身避開攻擊,嘴上卻不停,“但正所謂人力有窮之時,當(dāng)初朱溫篡位、殺死昭宗的事兒就有點出乎你的意料了吧?如今你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壓在李星云身上,焉知他就一定會如你所想,成為大唐的中興之主?”
“哼,本帥行事自有章法,何須向他人解釋!”
袁天罡仍舊是一副我最拽,懶得跟你解釋的嘴硬模樣。
“自有章法?”
張希圣撇了撇嘴,“你指的是被你設(shè)計好父子相殘劇本的朱溫,還是埋伏在李存勖麾下的鏡心魔,亦或者在玄冥教中潛藏多年的孟婆?”
他每吐出一個名字,不良帥身上的殺氣就會變得更重一份。
可與此同時,袁天罡心頭也在暗暗震驚。
這些布置竟然被揭露得分毫不差。尤其像鏡心魔、孟婆等人向來都只是單線與自己聯(lián)系,幾乎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怎么在對方口中卻輕巧的像是已經(jīng)天下皆知了一般?
難道鏡心魔與孟婆他們已經(jīng)……
這人到底是誰?
在張希圣來了一段超級大揭秘之后,袁天罡終于愿意跟他談?wù)劻恕?br/>
“說吧,你找本帥究竟有何要事?”
“這就對了嘛!”
張希圣拍了拍手,“大帥,我早就說過了,我們不是敵人??!我是來幫你的?!?br/>
兩人皆非凡俗,也不在乎聊事情的環(huán)境,于是就在這片被打得亂糟糟的戰(zhàn)場中各自找個一塊青石坐下。
“容我先問一句,大帥希望的李唐中興,是如同晉司馬氏?漢光武帝?還是像漢高祖那般?”
“哼,你不是很會猜本帥的心思嗎?不妨繼續(xù)猜猜猜看?!辈涣紟浐鋈话翄善饋砹恕?br/>
“既然這是大帥的要求,那貧道便姑且一試?!?br/>
張希圣略作沉吟,“司馬氏固然完成了神州歸一,然其先寄生于曹氏而復(fù)叛,無威亦無德,為了登極不得已讓重利于世家,致使皇權(quán)暗弱。為八王之亂、五胡亂華埋下禍根。
“光武帝雄才大略,天命加身,一年破新莽,十年平天下。卻因起事之際,過于依賴豪強世家資助,以至于后期尾大不掉,政令難行。
“惟漢高祖起于微末,以三千鄉(xiāng)黨子弟為根基,腳踏實地步步為營,終有兩漢之興?!?br/>
憑借完三位帝王后,他總結(jié)道,“以貧道看來,效仿司馬氏為下下策,隱患太多,名聲太差,當(dāng)為大帥所不??;效仿漢高為上策,就是不知大帥有沒有為李星云準備好他的蕭何、張良,樊噲、韓信以及三千子弟兵?因此,我猜大帥應(yīng)是意屬中策,效仿光武帝,選一鎮(zhèn)諸侯為李星云充實根基,而后輔佐他征伐天下。不知對否?”
袁天罡陷入沉默。
不吹不黑,就張希圣的這番話,如果再將上中下三策仔細展開講講,價值不亞于這個時代的一篇隆中對。
畢竟諸葛丞相的隆中對,其主要內(nèi)容也不過就是先幫劉皇叔分析了一番天下諸侯,然后為他指出了“跨荊益、聯(lián)孫權(quán),待時出兵”的發(fā)展戰(zhàn)略而已。
換句話說,這是一篇頂級策論的開篇。
袁天罡固然武功蓋世,忠心耿耿,坐看天下風(fēng)云三百年,但說句真心話,他并非頂級策士,戰(zhàn)略眼光也就那樣。
剛才張希圣這番話其實已經(jīng)在拼命夸獎對方了,如果按照原劇情看,這位自詡垂釣天下的不良帥,為李星云準備的稱帝道路其實連司馬氏那種都不如。他想的是通過用間等手段除掉如朱溫那樣不愿意尊奉李星云的諸侯,然后讓其他諸侯直接擁立李星云為帝。
問題是,這樣登基的皇帝,與傀儡何異?
難道李星云一輩子都要靠不良人的恐怖威脅來驅(qū)使各路諸侯,治理天下嗎?
這簡直是離了大譜!
也正是因為袁天罡一開始根本沒想那么多,所以在聽到這番上中下三策的言論后,才會受到極大的觸動。
他畢竟看過了李唐三百年風(fēng)云,自己雖然提不出來什么高明的策論,但分辨的能力還是有的。
此刻,這位僅憑一己之力威壓天下的不良帥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哪怕是被張希圣鄙夷的下策,其結(jié)果似乎也比自己為李星云安排的道路要強上不少。
更別提還有中、上兩策了。
難道,本帥的謀略真有這么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