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營地外生起了一個火堆。劉民德帶著科考隊員們,在了望臺的遺址上面,那個殘留著一大灘不知名的,散發(fā)著令人發(fā)瘋的惡臭的黏液的了望臺殘骸上,把雪地車下半部分的殘骸都堆積到上面去,每一塊沾著黏液的雪地車履帶碎片都被扔進去。他們搬來了油桶,把兩大桶的汽油全部澆到了上面去,然后他們用鏟子圍著殘骸堆起了雪堆,把殘骸圍住。
劉民德讓王宇背著火焰噴射器過來點火,大火“轟”的一下燃燒了起來,把了望臺的底座完全包裹了,金屬上面沾著的原生質(zhì)黏液被火焰燃燒發(fā)出“嘶嘶”聲。惡臭彌漫開來,幾乎讓人暈厥,所有人都不得不后退好幾步。這看起來像是一次大清掃活動。
劉民德看著火焰燃燒起來,然后轉(zhuǎn)身朝著院子里走了幾步。大家都看著他,所有人都抱著疑惑,但是卻都一絲不茍地完成了要求。劉民德是科考隊的領(lǐng)隊,所有人都自覺地服從他的要求,這是非常嚴明的紀律。中國人特有的集體精神讓所有人即使在此時此刻依然可以保持理性和冷靜,因為他們相信集體的力量,而集體的力量總是大于個人的。
“劉教授,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半夜里,劉民德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說先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之后再進行具體的解釋。
“等一等,王宇你和陳博士一起去吧趙忠的遺體搬出來。扔到火堆里?!眲⒚竦抡f道。
“你這是要做什么?”對于死者遺體的舉動總是特別的敏感,而在中國文化中,這是更加需要注重的事情。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劉民德身上。
“找我說的去做,你們最好快一點,否則我們很快也會變成趙博士那樣的??烊?!”劉民德說道,王宇和陳博士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不情愿,但還是轉(zhuǎn)身去往醫(yī)務(wù)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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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不清楚我們面對的是什么,但是我相信我們不能再繼續(xù)坐以待斃下去了,我們必須有所行動才行,不然很快我們這里就會變成‘美國31號’那樣。”劉民德對著大家說道。
“面對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人問道。
“毫無疑問,我們正面臨著一種未知的東西,營地這段時間出的事情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我們的雪地車,我們的了望臺,還有‘美國31號’科考站的是?,F(xiàn)在趙博士已經(jīng)死了,再接下去可能就是我們了。”劉民德說道,他看了看科考隊的隊員們,所有人都屏息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斑@股味道我們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了,了望臺上留下的黏液是這股惡臭的來源,我們的雪地車上也有這些東西……”劉民德正說著,突然營地里的火警被拉響,所有人立刻轉(zhuǎn)身看向營地,大家準備進去一探究竟,就看見陳博士和王宇一路飛奔出來。
“怎么回事!”劉民德大聲問道。
“是趙博士!趙博士!”
“趙博士他怎么了?!”
“趙忠的遺體不見了!”所有人聽到這消息之后立刻跑向了醫(yī)務(wù)室,大家沖到醫(yī)務(wù)室門口之后,看著里面。床上的白布落在了地上,床上遺留下來的痕跡證明了之前確實有什么東西躺在床上。他們走進屋子里查看。有人注意到醫(yī)務(wù)室的窗戶被打開,窗口殘留著一些痕跡,像是被嚴重燒焦的活體組織。看起來似乎趙忠被燒成枯干的的尸體,然后被搬到了醫(yī)務(wù)室之后,他又自己爬了起來翻窗逃跑了。
“活見鬼,沒有人看到嗎?”劉民德問道。
“沒有,大家都在一起,我們都沒看見?!庇腥苏f道。
“所有人都在這里了嗎?!”劉民德詢問身邊的科考隊員,他通過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猜測,可能接下來還會發(fā)生類似趙忠這樣的事情。雖然趙忠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會被燒成煤炭,現(xiàn)在又自己爬起來離開了,他也并不清楚具體。
“你們誰看見丁項彭和張儀了?”突然有人這樣問道。
“他們昨天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之后就一直沒有看見他們?!眳乔嗾f道。
“去找他們!”劉民德立刻跑向居住區(qū)那里,穿過一個走道,拐了一個彎,來到了居住區(qū)。劉民德突然發(fā)覺那股惡臭似乎已經(jīng)侵入了這里,墻壁上有少許的原生質(zhì)黏液粘在那里。之后王宇他們陸續(xù)趕來,劉民德讓王宇準備好火焰噴射器,一旦出現(xiàn)什么意外情況,立刻噴火。劉民德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根金屬水管用來保護自己,然后伸手向門把手。結(jié)果門并沒有鎖住,輕輕一碰,門自己就“吱呀”一聲打開了。劉民德吸了一口氣,吳青在后面拿起大功率的手電筒往房間里打光。王宇端著噴射器對著屋子,陳博士站在身后,其他人則擠在走廊里。
四個人被房間里這可怖至極的景象嚇呆了,房間里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染上了紅色,那些鮮血,幾乎分辨不出丁項彭和張儀兩個人的人形了。看起來兩個人像是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扭曲壓扁,身體因為強力的擠壓,如同是裝滿了水的氣球被捏爆一樣。他們的骨頭殘骸碎成了好幾塊,四散在房間里的各個角落,丁項彭的沒了眼珠子的半張臉掉在了房間中的中央,而屋頂似乎破了一個洞,直徑可以容一個人穿過的的洞。那些鮮血里還混雜著一些別的什么東西,讓這鮮血看起來異常的濃稠惡心,劉民德壓抑住自己轉(zhuǎn)身就要逃跑的念頭,強迫自己看清房間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房間里除了鮮血還有那種惡心的黏液殘留著。
看起來兩個人和雪地車還有了望臺一樣,是被同一種不知名的力量給碾壓成了碎塊。張儀的小半只手臂靠在了房間里的寫字臺上,他們腿腳的碎肉塊似乎被保存的相對好一些,而且看起來像是被擺弄過之后又隨意地丟棄了下來一樣。房間頂部的洞直接穿透了建筑。劉民德感到奇怪,居然沒有任何人聽到什么動靜。后面來的人都同樣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壞了。
劉民德讓王宇直接把這間屋子燒了,王宇并沒有多問,他顯然也并不愿意再看一眼這恐怖至極的一幕,還是讓一切化為灰燼為好。他立刻扣動扳機,用火焰噴射器對準屋子里的一切燒過去。
“我不明白究竟為什么要燒?”當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后,剩下的人全部聚集在食堂里面,大家等著劉民德把他想要說的事情說出來。劉民德把自己辦公室里的那些破碎的文件和筆記本全部拿了過來,然后面對所有人,搬一把椅子過來,坐了下來。
“這是一種生物,一種我們未知的生物。而且它可能只有細胞大小。我猜是‘美國31號’站從冰層下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然后把它挖了出來。沒想到這玩意居然還活著,在有暖氣的室內(nèi)它解凍了,然后開始四處活動?!眲⒚竦抡f道。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說是一種細胞大小的生物?這簡直是胡說八道,細胞大小的生物怎么可能毀掉我們的雪地牽引車和了望塔臺?”
“那些黏液你注意到了沒有?趙忠之前和我說過,那是一種原生質(zhì),是最基礎(chǔ)的生命形態(tài)。而它就是這樣一種生命形態(tài),我不確定我們的了望臺和雪地牽引車是怎么回事,也許有別的原因。但是我肯定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從‘美國31號’站把什么東西給帶回來了。你們也看到‘美國31號’站的情況了,也許很快我們這里也會變成那樣?!?br/>
“哦!夠了!你是不是瘋了,我建議你喝一杯熱茶好好休息休息,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稿扔到一邊吧劉博士,我想你是太累了!”沒有人愿意相信劉民德的說辭。
“我現(xiàn)在只是猜測!但是這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這只是猜測罷了!”另外也有人插進來爭論。
“那你們能解釋丁項彭他們是怎么回事嗎?”劉民德說道。
“該死的!能不能別提他們!”
“你們必須要明白!我們現(xiàn)在面對著危險?。 眲⒚竦绿岣吡苏Z氣。
“我們當然面對著危險!我們現(xiàn)在被困在這里了!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向外界求援。”
“不!不能讓外界任何人來到這里!”劉民德說道,所有人聽到這個說法都不禁看向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們不能通知外界,不能讓人進入這里?,F(xiàn)在這里必須作為隔離地帶。”劉民德說道,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但是卻看見劉民德的眼神是那么的認真,那么的不容置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可以從細胞級別開始模仿它接觸過的任何活的有機生物,非常完美的模仿。但它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們之中是不是已經(jīng)有人被感染了,丁項彭和張儀恐怕就是遭遇了那玩意。我不知道我們之中是不是還有別的人接觸過它。它就像是變色龍一樣,把自己融入環(huán)境,等到和自己獵物獨處的時候就會攻擊獵物,然后模仿獵物。而被模仿的獵物就會被變成一灘血肉!”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那些從‘美國31號’拿回來的文件和手稿上記載的就是這些內(nèi)容,大體內(nèi)容……我猜測出來的?!?br/>
“你猜的?”
“手稿被嚴重損壞,內(nèi)容殘缺不全。但是從已知內(nèi)容里我推斷出來這情況的。”
“這是真的?”還是有人不愿意相信這些,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運氣不好的話,我恐怕我們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里?!眲⒚竦陆o自己點了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