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瘴谷偏北,一處淤泥遍布的險地。
一名灰衫中年男子抬手遙指前方,回頭對著身后的三名短發(fā)老者道:“應(yīng)該是那里吧?”
所指之處,乃是一個半人高天然形成的污泥洞穴,洞口黝黑,不知深淺。然而中年男子的聲音里卻是不難聽出那種壓抑不住的喜悅。
“是那里沒錯!”
其中一名看起來年紀稍大的老者重重點頭,皺紋交錯的老臉上也是紅光奕奕:“這污穢兇險之地,常人唯恐避之不及。呵呵,若非偶然聽一個老藥農(nóng)談起此地的異狀,老夫也是決計想不到,此地竟然孕育了‘噬毒靈果’這般天地奇物?!?br/>
另一名老者笑著接口道:“不錯,那老藥農(nóng)說見到紅光外溢,又說一個老伙計伸手一摸那果子,身體立即就爆裂開來,當時我一聽,再聯(lián)系到這惡瘴谷的毒瘴,馬上就想到了‘噬毒靈果’。”
中年男子點點頭,語氣里透著些許迫不及待:“既然如此,那我等便過去瞧瞧?!?br/>
四人縱身掠起,如同滑翔的鷹隼,幾個起落,便是來到了那個污泥洞穴之前。
洞口處散發(fā)著淡淡的紅光,中年男子伸手在腰間一抹,手中多了一把寒芒長劍,唰唰唰,幾劍下去,那洞穴頂部便被削掉了大半。
頓時,四人的目光皆被其內(nèi)的一株赤紅的植物所吸引。
赤紅的根,赤紅的莖,赤紅的葉瓣、結(jié)出的兩枚果子,也是赤紅如血,乍然望之,就如同一簇火焰,炫目且妖異。
“這便是那‘噬毒靈果’?”
中年男子一瞬不瞬的雙眼中,震撼與貪婪并存,深深吸了口氣,問道:“這一枚果子內(nèi),所蘊含的靈氣有多少?”
年長的老者微微沉吟,道:“一枚足以令大當家突破至化形境,另一枚則夠令少當家晉階,以及我等三人同時晉入五行境?!?br/>
對于年長老者話中有著靈果的分配之法,中年男子也不介意,畢竟這三位是幫里的長老,鐵狼幫要生存壯大,少不得他們的幫襯。而能夠突破至化形境,他自己也是心滿意足了。化形境,方才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強者,即便在洛水城,那也是最為頂尖的存在!
“就按大長老說的辦!”
說著,他伸手過去,就欲將那兩顆火紅的靈果采摘下來。
“大當家且慢!”
三名老者同時急聲阻攔,等到中年男子將手縮回,其中一人連忙解釋道:“這‘噬毒靈果’以毒氣為食,故而所轉(zhuǎn)化的靈氣狂暴異常,如以手觸之,那狂暴的靈氣便會如同洪水出閘般直沖體內(nèi),到時必定落得爆體而亡的下場,那老藥農(nóng)的老伙計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br/>
他掏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玉盒遞上:“以劍斬之,落于玉盒保存即可?!?br/>
中年男子依言而行,待將裝有兩枚靈果的玉盒收入纖芥囊,他回頭望了望,眉心微微皺起:“恒兒怎么還未過來?”
聞言,三老者中年齡最小的那位笑得有些猥瑣:“想來是那名女子太過美艷,以至于少當家沉溺于此無法自拔了?!?br/>
“哼,女色誤事!”
輕哼一聲,中年男子從懷里摸出一個手指粗細的竹籠子,打開,從里面飛出一只青色蜜蜂,“嗡嗡”在四人頭頂盤旋了一圈后,抖動翅膀朝遠處飛去:“恒兒身上有蜂膏,跟著青蜂就能找到他?!?br/>
……
密林深處,兩道黑色身影不緊不慢的走著。
琥珀眨動著她那雙英氣卻內(nèi)含妖嬈的美目,間隔幾步便會朝烈翊偷偷的瞥上一眼,看著身旁這名眼睛微瞇,唇間叼著狗尾巴草的憊懶少年,眼神中情不自禁的流淌過幾分復雜的神色。
這才過了多久,這個曾經(jīng)被自己攆得狼奔冢突的家伙,如今竟然能輕易斬殺五行境祭金階的高手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甚至令她連氣餒的情緒都生不出來,直接便是對他高山仰止了。相信不用多久,別說小小的芒山鎮(zhèn),即便洛水城,即便蒼陽郡,即便那對她來說已經(jīng)大到無法想象的白水界,恐怕都羈絆不了他的腳步。
“哪怕他成為當世第一強者,不也還是老子的好兄弟?”
想到此處,琥珀難得復雜的內(nèi)心,一下子又開朗了起來。容顏綻放,她走近幾步,大大咧咧的一把勾住烈翊的脖子:“小子,方才見你挖坑埋尸,動作挺麻利嘛,是不是以前干過?”
烈翊愕然側(cè)頭,那一嘴的幽蘭芳香便是直噴面龐,熏得他心頭仿佛燃起一團烈火。一邊肩膀聳動想要脫離,一邊喉嚨干澀的道:“那個……說歸說,別勾肩搭背的,男女授受不親。”
“嘁!”
琥珀不屑的撇撇豐潤的嘴唇,胳膊仍舊死死的勾住他脖子不讓其掙脫:“你一大男人,怎么比娘們還矯情,老子可是把你當好兄弟,大不了,你別把老子當女子便是。”
烈翊聞言,羞愧之感油然而生,人家當他好兄弟,而他卻是忍不住起了綺念,實在太不應(yīng)該了。
想著,他便展臂大大方方的往琥珀那纖細的腰肢攬去——好兄弟,就該有好兄弟的親熱勁!
“啪!啪!啪!”
此時,空中傳來如同煙花炸裂的動靜。
手掌才觸及纖腰的彈性與溫熱,琥珀忽然快速上前幾步,仰首望著閃爍在半空的那幾簇并不耀眼的亮光,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那是我們云家的求援信號,一定是我哥遇到什么危險了,我得趕緊過去!”
說罷,身形一動,化為一道黑影疾掠而去??粗胺侥堑里L風火火的妖嬈背影,烈翊微笑著搖了搖頭,縱身躍起,一把明晃晃的無柄飛劍便是出現(xiàn)在了腳下。
“咻!”
從正發(fā)力狂奔的琥珀身邊經(jīng)過,俯身攬其入懷,兩人御劍破風飛去。
“啪!啪!啪!”
不多久,云家的求援信號再次炸響,由于白天的緣故,那幾簇亮光幾乎一閃即逝,只幾個眨眼間,明朗的天空便又平靜如初。
“該死的!”
視線從半空收回,云家大公子云重怒罵出聲。此時的他,已是渾身浴血,傷痕累累,那英俊的臉龐也因為憤怒和血跡而顯得極為猙獰可怖。
采集“七葉草”進入一片幽密林子,誰曾想里面居然有著一頭一階后期的箭鬃豪豬。一階后期的戰(zhàn)獸,實力堪比沖脈境七、八脈階的戰(zhàn)者,而云家一行子弟,實力最強的云重也才剛晉入二脈階。只幾個照面下來,云家就有兩名子弟死于箭鬃豪豬的獠牙之下,其余人或輕或重都是有所損傷。直到逃出林子,擠入一處狹窄的石壁空隙,才算得以茍延殘喘。
“嘭!”
箭鬃豪豬徘徊一陣,忽的繃直腦袋上那如同箭矢一般的鬃毛,猛然撞向石壁空隙邊緣的巖石,“嘩啦啦”,碎石飛迸,那處空隙的口子頓時就擴大了一分。見行之有效,箭鬃豪豬呼哧幾聲,接著又開始一下一下的撞擊起來。
“大公子,你說老爺會來救我們嗎?”望著外面的口子正一點點擴大,一名擠在壁隙的云家子弟聲音顫抖的問道。
“惡瘴谷太大,兩面峭壁又太高,外面估計是看不到我們所發(fā)的信號,如今,只能靠萬樊兩家能夠前來援手了?!?br/>
云重抬手拭去滴落到眼瞼的血污,心情卻是異常沉重。萬淼狠辣,樊龍陰毒,指望這二人帶人來援,實在太過渺茫。
“大公子!大公子!小古快不行了?!?br/>
帶著哭腔的聲音入耳,云重霍然轉(zhuǎn)頭,只見一名被攙扶著夾在石壁縫隙的青衣少年口中血液狂溢,眼神也是逐漸暗淡下去。
雖說外出試練,死傷在所難免,但一個時辰內(nèi)連續(xù)三名同伴殞命,即便是素來穩(wěn)重內(nèi)斂的云重,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難以接受。
“嘩啦啦!”
箭鬃豪豬在外不停的撞擊著,那道狹窄的口子越來越大,不消盞茶功夫,便已擴大至云重身前不到一尺的距離。
感到自己等人隨時會成為甕中之鱉,云重鋼牙猛咬,朝著外面的那頭畜生怒目而視:“大家出去!跟它拼了!”
話音方落,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在箭鬃豪豬身后不遠處,一道曼妙的黑影正快速奔來,定睛一看,這道身影的主人,赫然便是自己的妹妹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