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若非打開窗戶,看向那一院的浮香。春天已至天還是很寒冷,所以院里的梅花也還開得很好……好到差點讓思念把他淹沒。
梅邊有落凡的簫聲,梅邊有落凡的笑容,梅邊…有翩翩起舞的落凡。那日落凡不告而別之后。他就帶著無限的眷戀住進(jìn)這院子里了。
“你起來了?”修宜帶著丫環(huán)端著水盆,走了進(jìn)來。
修宜是個好女人,對他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但他沒法愛她。所以他們這些年都住在不同的院落。
“嗯!”高若非接過修宜遞過來的手巾,走近洗面盆洗漱。
“早餐你打算去哪吃?”修宜問。
高若非洗臉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望著鏡中修宜道:“出去吃,吃過早餐后你就回娘家吧!”
修宜眨眨眼隱去眼中的淚,強(qiáng)擠出一點笑容道:“好的?!?br/>
高若非洗完臉就往門外走了過去,走到門邊時,他停下來看著門外輕聲道:“這一世是我欠你的了,來世……還是算了吧!”來世他還是希望愛上落凡,來世他也不能許諾給修宜。
修宜跑過來從后面抱著他,啞著聲道:“跟我一起走吧!”
“我父親不可能讓我走的?!备呷舴前伍_修宜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修宜看高若非挺拔的背,喃道:“雖然你不曾愛過我,但我始終是你的妻子,所以我絕不會離開你獨活的。”
高若非走出高府,行至鬧市的一個豆腐花攤坐下,對買豆腐花的老婆子道:“老人家,來一碗豆腐?!?br/>
老婆端來一碗豆腐放到高若非的面前道:“高少爺試試看看,今天的糖下得是否合適。這些年,高少爺經(jīng)常來這里吃豆腐花,老婆子我放糖總放不對味?!?br/>
高若非嘗了一口,笑道:“似乎淡了點?!?br/>
“又淡了呀…”老婆子失望地道。
“沒事!”高若非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退下去。
這些年他經(jīng)常來這里吃豆腐,只因當(dāng)初落凡說過這是她記憶中的味道。那絲滑的口感似乎就是落凡說的口感,但是甜味他總是不確定是不是她所說的那樣。
這些年對她的思念,都在甜味的深深淺淺中嘗盡了。甜味有淡有濃,但他心中的思卻從來沒淡過。
攤子里吃豆腐花的人越來越多,高若非放下手中的豆腐花,不屑地往那些人看了一眼。
這些都是品用之,張守一,怕他逃掉派來監(jiān)視他的人吧?自落凡離去后,他便心無掛礙的聯(lián)合他父親的一些部將,去對付呂用之和張守一。
方術(shù)呂用之和張守一用修仙之術(shù)來迷惑他的父親,總攬軍權(quán)對一些忠勇之士趕盡殺絕。不殺了張守一和呂用之高家軍將會覆滅。
但和他聯(lián)手的人,都相繼被他父用名種方式處死了。張守一和呂用之是不會放過他的,而他的父親…對他也不會手下留情吧?
“公子!將軍有請?!币粋€高府的士兵,走入豆腐攤,對高若非拱手施禮道。
“知道了!”高若非對士兵點點頭后,又轉(zhuǎn)身對那賣豆腐花的老婆子喊道:“老人家再給我來一碗,這次多下點糖,多一點就好了?!?br/>
“公子!”那士兵再次施禮催促。
高若非瞟他一眼道:“急什么?”
老婆子端來豆腐道:“這次不合適,下次再改了?!?br/>
高若非輕喃道:“沒有下次了?!?br/>
老婆子略顯驚慌地看了看高若非,再看看他身邊的士兵。
高若非安撫地對她笑笑道:“沒事!你先去忙吧!”
那士兵欲上前再催促,高若非板起臉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退到一邊靜靜等待了。
高若非一口一口細(xì)細(xì)地把豆腐嘗完,放下匙子望著前面的酒樓,幽幽喃道:“落凡,這次的甜味對了嗎?”
高若非收回思絮,把那老婆子喊了過來,微笑道:“老人家,這次的甜味剛剛好?!?br/>
老婆子高興地連道:“那就好,那就好……”
高若非把身上錢全都掏出放到她的手上,又把手上板子拔下送給她道:“我走了,你保重!”
老婆子忙把這些東西全都放回到高若非的手,驚慌地道:“高公子,這些東西太貴重了,老婆子我不能拿?!?br/>
“這些東西我以后用不上了。你就收下吧!”高若非把東西再次壓回她手上,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高若非剛回到府,就被士兵拿著刀押到了高駢的房間。
高若非對幕簾后煙霧繚繞的高駢行禮,并喊了聲:“父親!”
高駢眾繚繞的煙霧中走到高若非的面前,朝他臉上揮子一巴掌,怒道:“忤逆子,居然敢聯(lián)合家將反我!”
“父親,孩兒沒反您,我只是要把你身邊賊人除掉?!备呷舴堑?。
高駢繞著高若非看了一圈,冷哼道:“自古以來,打著清君側(cè)的名號的叛賊多得去了。我也見多了,你還想拿這個蒙混過關(guān)?”
高若非看著衰弱,昏庸的高駢,失望地閉上眼,道:“父親!修道已讓您不復(fù)當(dāng)年的氣拔山河,英明睿智了,您能醒一醒嗎?”
“放肆!居然敢指責(zé),接來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說,我已經(jīng)老糊涂了,該讓位了?”高駢怒道。
“孩兒絕無此意!”高若非瞪著雙清如水的雙眼看著高駢。
“絕無此意?”高駢這哼一下,朝門外喊道:“把他的罪證拿進(jìn)來。”
一個士兵捧著一疊文書和信件交高駢的手上。高駢把文書和信件全把扔到高若非的腳下,怒道:“看看這些,還敢理直氣壯地說‘絕無此意’嗎?”
高若非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文書和信件后,把腰挺得直直地,冷聲道:“不必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欲除了呂用之和張守一是真,但絕無謀害父親之意。”
“還敢狡辯?這些證據(jù)你根本就解釋不清。聯(lián)合家將掌控軍權(quán),若不是呂用之現(xiàn)得早,今天我就給你滅了吧?”高駢走回幕簾后,浸入煙霧繚繞中,緩緩地朝門外喊道:“來人!把毒酒端給少爺喝了吧!”
高若非看著端到他面前的毒酒,冷笑一下道:“這是什么毒?”
“鶴頂紅!”高駢盤腿而坐,閉上眼緩緩地道。
“修宜和母親……”
“她們我會照顧好的,你就放心吧!”高駢的聲音再無感情波動。
“很好…”高若非端起毒酒看著煙霧繚繞后的父親許久,失望閉上了眼。當(dāng)他舉起酒打算一飲而盡時,卻被人搶了去。
高若非睜一看竟是他母親,正想去把她手中的酒搶回來,卻見她舉起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高若非跑去抱著她,邊摳她的嘴巴,邊哭喊著道:“快吐出來,快吐出來……”可高夫人卻把牙關(guān)咬得緊緊,直到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才松開牙齒。
她羸弱地抖著手撫上高若非的臉,道:“非兒…以后要照顧好自己…別再魯莽行事…”
高駢聽到聲音,跑過來顫抖著雙手,想從高若非的手里接過高夫人。卻被高若非用力推開了:“你滾!不準(zhǔn)你碰我娘!”
高夫人側(cè)過眼看著高駢,氣游若絲地道:“老爺,非兒的酒我喝了,我代他死,求你…求你放過他……”高夫人說完就氣絕了。
高若非抱著她痛哭流涕,不停地喊著:“娘,娘,你醒過來…”
高駢爬過跟高若非搶高夫人,高若非緊緊地抱著高夫人,朝高駢哭喊道:“你滾,你滾去修仙…不碰我娘……”
高駢搶不過高若非,朝門外喊道:“來人!把少爺拖開”
幾個士兵從門外進(jìn)來,七手八腳地把高若非扯開。高駢抱高夫人抱在懷里,泣不成聲。
高若非掙脫那幾士兵,又過來跟高駢搶高夫人。高駢緊抱著高夫人朝士兵喊道:“把他給我扔回他的房里?!?br/>
高若非被士兵帶回房里,看到修宜還在,便擦擦眼淚,啞著聲道:“你怎么還在?怎么沒回娘家?”
修宜從懷掏出絲布,欲給高若非擦擦臉上的淚,卻他擋住了。
高若非走到窗邊看著滿院的梅花,啞著聲道:“娘已死,我爹是不會放過我的。你還是回番家去吧。”
修宜聽到高夫人已死,悲傷地跌坐在地上,痛哭著道:“娘怎么會……”
高若非咽聲道:“娘真傻以為她代我死了,我爹就會放過我。我手中權(quán)力是我爹眼中之刺,無論怎樣我爹都不會放過我的。你還是快離開吧!”
修宜爬起來從后面抱著高若非道:“無論是生是死,我都陪著你,我是不會回去?!?br/>
高若非拉開她的手,啞聲道:“我這一生愛的人只有落凡,生我陪著你了,死你就讓我一個人安靜去吧!”
“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沒有其他的要求,我只想陪著你。”
“我這一生給你妻子的名份和尊重,但還是欠你太多。如果你真愛我,就不要讓我臨死又欠你的一份情?!备呷舴前研抟死介T外關(guān)上門。用背抵著門喊道。“回番家去!”
修宜站在門外哭了許久才道:“好!我回去!我回去…”
修宜離開沒多久,高駢就差人送來毒酒。高若非端著酒走到,那日落凡站過的梅樹下,把酒一口飲盡,把酒杯扔掉,扯下腰間的玉佩撫著上面的吉祥結(jié)輕輕喃道:“落凡…好想好想再見你一面…”
毒性慢慢作,高若非的視線慢慢模糊,在飛舞的花瓣中,他似看落凡在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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