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已經(jīng)探出頭來,隔著云層悄悄的看著下面的人們,仿佛有什么好戲即將上演了。
“方醒?”
“嗯?見過太子殿下?!?br/>
正在街上走著的阿九聽到這句疑惑的叫聲身形一頓,轉過頭見是太子并未因為將她認錯而有什么不快,有禮的上前兩步朝太子行了個禮,心中卻道這家伙也有今天...
“是你啊,本宮適才..”
“殿下是要去哪里?”
阿九這個女人為何當初能夠討得太子殿下的庇護,就是太過精明,太會做人,太子一看阿九根本沒有想要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便也不做解釋同她一齊走著。
也怪昨日他們跟著迎親隊伍到了蘇家,卻遲遲不見方醒的身影,后來聽說她從京兆府回了葉家,似乎是葉凡之病重..如此的孝順,太子真有點不敢相信呢。
“今日不上朝,出來轉轉。”
“那便去天然居飲杯茶吧。”
阿九朱紅水潤的小嘴配上挺立的鼻子,光說長相這兩年多看過來,也是奇了,是與方醒有個兩三分的相似,而太子聽聞方醒昨日穿的是白色衣袍,這看著阿九的背影,還真是一模一樣。
...
“墨王...墨?墨什么?什么墨?”
“醒了?”
在石桌上睡了一夜..不,準確的說是枕著白昱墨的胳膊睡了一夜的方醒,猛地睜開雙眼,驚坐而起..但因為動作過猛且宿醉未過,頭昏眼花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我是誰?我在哪?”
“醒了?!?br/>
白昱墨淡淡的收回胳膊,將另一只手按在胳膊上。整張臉在艷陽的照射下顯得更加俊逸,一雙眼睛閃亮的如同黑寶石,只穿著束身中衣的他看起來清冷又飛揚。
“咦?墨王殿下?”
“怎么,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呃?我當然不記得。”
“...”
白昱墨眼中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這會的方醒應該不是不記得了,而是什么都想起來了,沒有一絲疏漏通通想起來了,卻又裝著不記得了。
“看來是本王夢游了,這就先告辭了?!?br/>
“好。”
方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穿好肩上披著看起來不太穩(wěn)重的外袍,臉上又掛上一抹與往日里一般的假笑,搖曳生姿的離開了石桌,忘記了滿地的酒壇子,差點被絆倒,回過頭沖白昱墨淡淡的點點頭繼續(xù)離開。
剛拐了個彎,方醒連低下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顧上便飛奔起來..環(huán)顧四周,清麗的臉上染上了幾分驚慌,此時已經(jīng)是..已經(jīng)是卯時了,她是抽了哪股邪風要來這墨王府喝酒??!
“煜王?您醒啦?”
“你認錯人了吧,這馬我騎走了?!?br/>
方醒一把奪過韁繩躍身上馬,沒來得及聽管家親切而又意味深長的告訴她,這馬就是給她準備的,便絕塵而去了,經(jīng)過墨王府大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也是大開的...
“啊..”
“啊...”
門口的丫頭正等著童謠過來開門,就看見一道白影沖過去,而房間內(nèi)正大搖大擺換衣服的童謠更是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里來的登徒子不要命了,定睛一看卻覺得更加有意思了。
“咦..主子..你昨晚去哪了?”
“別說了,趕緊趕緊給我收拾收拾。”
方醒說著就連忙脫掉外衣,等著童謠上手幫忙也沒見對方有個動靜,正眼一看發(fā)現(xiàn)童謠正一臉壞笑的盯著她,不是她的臉,而是身上的衣服。
“這應該是..男人的..衣服吧?”
“什么玩意?”
方醒一時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重重的拍了下額頭,怎么忘了這茬,還好沒有直接出現(xiàn)在正廳,瞪著童謠也不見她有幫忙的意思,趕緊自個扒了..
“哎呀..這衣服是不是直接扔了?。俊?br/>
“...不扔?!?br/>
“哦?哦!”
“哦什么,梳妝!”
方醒環(huán)著胳膊冷著一張臉,從鏡面中看到童謠那張夸張的笑臉就受不了,干脆閉上了眼,任由幾個丫頭為她梳著頭發(fā),化著淡妝。
“小姐覺得可行?”
“行行..別笑了,走了!”
方醒快步往正廳走著,童謠跟在身后笑得前仰后合,憋紅了臉,差點喘不過氣來..還好還好,方醒這一覺沒有睡死過去,這若是錯過了白嫤公主敬茶,再讓全家人知道她夜不歸宿..
“兄長早,嫂子..”
“殿下早..”
白嫤漲紅了臉看著方醒,同故作一臉鎮(zhèn)定的方醒和童謠走進了正廳,蘇侯爺已經(jīng)到了,小南和白昱修坐在末尾的椅子上互相瞪眼,蘇夫人正站在一旁添茶,看見方醒回來也就安心了...
“外祖父,舅母早?!?br/>
“回來啦,昨個墨王著人來送信,說你醉在墨王府就不回來了...”
終于...方醒一臉雷擊過似的站在原地,一屋子的人也是詫異的不行,悄悄的多看了方醒兩眼,不懂蘇侯爺這話的意思里有沒有另一層意思..而童謠干脆收回進門的腳步,在門外使勁的笑著。
“姐姐早..”
“早..早..”
方醒眼波流轉,微一停頓,看著沖她乖巧問安的小南,準確的說是幫她轉移話題的小南,心中簡直充滿了感激,管家也反應了過來,端著托盤走到蘇柝夫妻二人的面前。
“祖父請喝茶?!?br/>
“嗯好。”
白嫤體態(tài)輕盈,言語乖巧,同蘇柝一齊跪下,將托盤上的茶杯呈給了蘇侯爺,侯爺滿意的抿了一口,將桌上準備好的紅包放到了托盤上。
“母親請喝茶?!?br/>
“好。”
站起身往左側又走了兩步,兩個人又一齊跪下敬茶,蘇夫人眼眶微紅的接過茶杯,看著下方的兩個人點點頭,也是給了一個紅包..
“柝兒嫤兒,為娘知曉你們都是好孩子,本沒有什么要叮囑的,只為娘回來前你們的父親囑咐了兩句。咱們蘇家世代武將,粗糙慣了,府上也比不得皇宮里住的舒服,所以嫤兒日后若有什么不慣的地方,便同我們講,不要放在心上,在家里也沒什么太多的規(guī)矩,你既然嫁到蘇家來,上照顧好你們祖父,下照顧好你們妹妹醒兒,你二人可記住了?”
“記住了,母親。”
果然呢,童謠在方醒身后按了按她的肩膀,這個世界上的婆媳果然不是共存的,蘇夫人平日里那么好說話的人,這一早上還是會立規(guī)矩..更何況那些不好說話的人家。
“妹妹?!?br/>
“嫂子?!?br/>
白嫤一走到方醒跟前,方醒立刻站起了身,一個俯了俯身,一個拱了拱手,看著異常和諧。方醒隨即側開身子,以后都是一家人,所以她有必要正式的介紹一下。
“這是童謠,也是我的親人。”
“童謠好。”
童謠受寵若驚的跟著俯身,轉而咧著嘴沖方醒笑了笑,方醒抬手將一旁的小南招呼過來,順手將他頭上歪了的發(fā)帶歸置在腦后,也是認真的介紹了一下。
“這是方南,我的弟弟?!?br/>
“給少夫人請安?!?br/>
小南微微抖了抖袖子,十分正式的沖著白嫤彎腰拱手,態(tài)度十分的恭敬,倒是這句少夫人叫的白嫤有些不好意思,回頭看向蘇柝莞爾一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讓坐在一旁成為隱形人的白昱修好不羨慕,尤其羨慕小南..只是難不成他要方醒拉著他告訴白嫤,這是我親人童謠的未來夫婿..再者說,論親而言,他是白嫤的弟弟好不好。
“好了,在家里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咱們?nèi)コ燥垺!?br/>
“是,娘。”
一行人作勢往餐廳走,這才是嫁過來的第一天,白嫤還是有些拘束的,只是路過白昱修的時候露出一副十分不解的眼神,似乎在說這一大早你來我家干嘛..
白嫤沒有想到的是,蘇家在餐廳吃飯的座位也不是排序的,除了侯爺在主座坐著,蘇夫人在一旁伺候,這些個小的倒是無所謂坐在哪里,白昱修搶先一步坐到了童謠的身邊,沖白嫤傻里傻氣的笑著,這樣看來,白嫤便曉得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她家。
“那邊還好嗎?”
“挺好,估計后半生都要臥在床上了。”
菜過五味,蘇夫人還是問出了一桌人都關心的話題,白嫤低著頭緩慢的嚼著食物,昨日她一進到婚房內(nèi)就問了句煜王在哪,有丫頭告訴她一直沒瞧見方醒的身影,后來晚上蘇柝告知她是葉凡之病著..可這病重居然是挺好。
“如此也好。”
“沒事的,舅母安心?!?br/>
方醒不加以任何掩飾的笑了笑,如今也不需要背著白嫤,略微有些智商的都曉得方醒有多厭惡葉家,不然住在外祖家作甚呢,不過也只有葉凡之自個后知后覺的領悟。
“誒,皇上讓大統(tǒng)領休沐十多天,你打算領著皇姐..皇姐,姐夫?我們還真成一家人啦?”
“本來也是。”
蘇侯爺看著白昱修和童謠略有所指的說道,只白昱修捋清關系后面上的激動之情溢于言表,雖然以前也沒有不好意思過,但是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坐在這里了,比起林清歡顏韻他們,可不知與方醒親了多少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