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一臉橫肉,下巴長滿絡(luò)腮胡,身著盔甲,腰側(cè)佩戴大刀,如銅鈴般大的眼珠瞪視掉頭出來的侍衛(wèi),邁著八字步走進(jìn)去。
目光在飄飛的紫色紗幔處一頓,黝黑的臉陣紅陣白,饒是上戰(zhàn)場殺敵都臨危不亂,可如今,教他亂了分寸。
怔怔的望著夢璃公主置身浴桶,半裸后背,把一襲紅衣女子壓在身下,衣襟散亂,露出半邊香肩,錯頸交纏,季云眼珠子瞪得要掉出來。
“季副將愈加莽撞,捉拿刺客好歹也要通報本宮?!眽袅宕嗟纳ひ魩е唤z慍怒,快速扯過托盤上的底衣披上,遮住外泄的春光。
季云心下一驚,覺得自己是太過魯莽,夢璃公主是皇上捧手心疼寵的人,他不但忘了規(guī)矩,還窺探了公主沐浴,毀了公主清譽(yù),若皇上龍顏大怒,他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
何況…他運(yùn)氣背的撞破了公主好事,皇家為了掩蓋丑聞,殺人滅口是常事,眼下他該想好對策才是。
“公主恕罪,末將奉皇上之命捉拿刺客,擔(dān)心公主安危,才會魯莽沖進(jìn)來…驚擾了公主。”季云背對著寢殿內(nèi),背脊挺得僵直,心里卻亂成一鍋粥,暗自反省,躲過今日一劫,日后萬萬不可再沖動!
“本宮寢宮離華清宮不遠(yuǎn),刺客斷不會闖進(jìn)來送死,你還是快去莊妃宮中搜查,免得刺客藏身在那,嚇到莊妃動了胎氣?!?br/>
“末將領(lǐng)命?!奔驹祁~頭滲出細(xì)密冷汗,等到夢璃的話,霍然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隨后,跌落的心又提了起來,莊妃自年前入宮,圣寵不衰,前不久查出有孕,若刺客真真躲進(jìn)馨悅宮,那可就麻煩大了。
提步朝外走,便聽到夢璃公主不怒而威的嗓音傳來:“將軍今夜看到什么了?”
季云腳下趔趄,僵硬的說道:“末將不記得此事?!?br/>
“嗯?”清冽的話音拉長,在舌尖打轉(zhuǎn),仿若在細(xì)聲呢喃,聽在季云耳中,卻像是在索命。
心下一凜,忙不迭說道:“末將什么沒看見?!?br/>
“嗯?!?br/>
季云如獲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一陣風(fēng)似的跑了出去,中氣十足的喊道:“刺客朝馨悅宮方向潛逃,速速去捉拿,不可莽撞,以免驚嚇到龍子?!?br/>
話落,率先小跑著離開,走出很遠(yuǎn),直到看不見琉璃宮,才低咒一聲,丞相害人不淺,公主備受打擊,一蹶不振,居然好女色,真真是可惜,不知要碎多少兒郎心。
而琉璃宮內(nèi),氣氛詭異,紅衣人惱怒的瞪著身著白色底衣的人,恨不得剁了她!
“公主,委屈你了?!蹦蠈m淺妝捏著喉嚨,嗓音一轉(zhuǎn),清亮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帶著絲絲歉意,拿著干凈的衣裳給身著紅衣的夢璃披上。
南宮淺妝也是迫不得已,夢璃事先本就打算幫他們,吩咐宮女準(zhǔn)備浴桶,可她不放心,怕季云看到公主洗澡,還會叫人搜查,才會有這一出,可夢璃不配合,她便讓百里玉點穴,把自己的衣服還給夢璃,自己脫了上衣假扮夢璃,說出那一番話,賭季云會為了保住性命,找借口脫身,不會搜查宮殿,并且會把這事爛在肚子里。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防著夢璃最后咬她一口。只要她顧忌聲譽(yù),便不會把今日的事說出去。
百里玉聽到水聲,便從內(nèi)閣暗處走出,替夢璃解了穴道,背身而立道:“今日這情玉欠下!”說著,便走了出去。
南宮淺妝睨了眼遠(yuǎn)去的背影,嘴角微勾,突然發(fā)覺他也挺不錯。
夢璃望著百里玉的背影,嘴角發(fā)苦,最后化為無奈。看著南宮淺妝的目光也稍稍緩和,心知感情的事不能勉強(qiáng),他對她早已表明心態(tài),只是太過執(zhí)著,放不下罷了。
“你們走吧!”擺擺手,跨出浴桶,轉(zhuǎn)身斂去眼底的落寞。
南宮淺妝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錯愕的看著夢璃,她這是不追究?
“本宮想知道你怎會模仿本宮的聲音?”夢璃杏眼蓄滿疑惑,不解的問道??捎|及到她訝異的眼神,隨即想到之前兩人抱在一起的事,臉色酡紅。
南宮淺妝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突然轉(zhuǎn)變態(tài)度,但這顯然是好事,對于她的問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前世唯一的樂趣是喜歡混跡各種場所看美男,避免哪天調(diào)戲男人被認(rèn)出來,所以她苦學(xué)化妝和變聲模仿,沒想到今日派上正當(dāng)用場了。
心思一轉(zhuǎn),眼底閃過狡黠,神秘的說道:“秘密!”總不能說是為了調(diào)戲美男學(xué)的?
絕對會遭到鄙視!
夢璃眼皮一跳,不再多問,拿著宮女準(zhǔn)備好的衣物走進(jìn)屏風(fēng),換下一身濕濡的衣裳。
南宮淺妝隨便把衣服綁好,瞟到腰間的玉佩,扯下來放在瑩白的掌心,舉在眼前觀看,想看出它的不同之處。
“公主,這塊玉佩有什么用處???”南宮淺妝端詳了一會,沒發(fā)現(xiàn)奇特之處,想著肯定是什么信物之類的。
“你不知道?”夢璃一怔,詫異的側(cè)頭反問,可意識到眼前屏風(fēng)隔開了兩人,看不到南宮淺妝的表情,有些懊惱。
“對啊,當(dāng)初百里玉訛了我一百兩黃金,瞧著他身上這玉是罕見的暖玉,我體質(zhì)偏寒,便搶了來抵債。”南宮淺妝隨手揣進(jìn)懷里,怕以后誰認(rèn)出了,又對她產(chǎn)生莫名的敵意,想了想,還是等下把東西還給百里玉。
夢璃被打擊到了,隨即,心中好笑,她之前還把南宮淺妝當(dāng)情敵,沒想到卻是個誤會,她根本不知道玉佩的含義。
“這是祖?zhèn)髦铮瑐鹘o百里家每一任夫人的。”心里酸澀,即使是搶來的,也是百里玉愿意。
每一任夫人?
不就是百里玉的妻子么?
南宮淺妝想到她搶來時,百里玉晦暗莫測的神色,意識到這個問題很嚴(yán)重。
神色冷清的走出寢殿,來到偏殿,一眼便瞧見佇立在石柱旁的百里玉,抿緊唇,掏出玉佩走到他跟前,放在他掌心。
“你的改口費太貴重,隨便意思意思點就行了?!彼貌蝗菀拙鸵c楚慕瑾接除婚約,回歸自由身,肯定不愿跳進(jìn)另一個火坑,何況,還不是她心愛之人。
百里玉眼底黑色濃郁,沉著臉把玉佩仍回來,冷冽疏離的說道:“你不要,便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