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心記》50集武俠言情說，盡在彭世通武俠）

    第0集:千里銀槍照白馬，十步颯沓如流星

    卷叁◎

    ☆☆約摸中午時分，明妃和熱介甫已出了草蛇嶺，向南來到芮城縣城中。卻說這芮城縣，隋唐時期屬于蒲州，唐末五代歸晉王兼河?xùn)|節(jié)度使李克用管轄。位于山西西南端，黃河中游，地處晉、秦、豫三省交界處。

    主仆二人在城里尋一處茶館坐定，但都身無分文。明妃只好將“吊鈴翡翠鳳頭簪″取下，著熱介甫到當(dāng)鋪換些銀子使，并囑咐道:“三將軍，你這黃毛鉤鼻，太過醒目張揚(yáng)，讓人一看就知來自西域。不如買個頭帕裹著，對我們西去長安有利。”

    熱介甫摸著金黃色的頭發(fā)，徹悟道:“娘娘說的對極，是我疏忽大意了。不如此，這一路上，朱溫的水陸大軍極易發(fā)現(xiàn)咱們的行蹤。”說完，拈簪出館。

    待熱介甫懷揣金疙瘩回來，足足當(dāng)了百余兩黃金。并照著明妃吩咐，將頭臉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不移時，主仆二人叫了兩份杏花香茗、四味芮城鹵肉、一只乳鴿。店二低頭應(yīng)承，奉茶切絲，不在話下。

    熱介甫坐于側(cè)，對明妃嘆息道:“玉簪乃武后的嫁妝，更是你和唐王三殿下的定情信物。極其之貴重，當(dāng)了怪可惜的。”

    明妃暖言道:“錢財乃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三將軍勞苦護(hù)我，怎能讓您空身受餓？”說著，遞給熱介甫一杯茶，三份鹵肉，留了乳鴿湯喂了兒。熱介甫無奈將暴雨梨花槍倚在桌旁，埋頭啃飯，兩人暫且無話。

    正在這時，館外人嘶馬紛，徐徐鳳輦停畔。從轎中下來一名絕美少婦，年約二九，懷中抱著名剛出生不久的嬰孩；轎子兩側(cè)護(hù)衛(wèi)著兩名將軍，身后跟著百人近衛(wèi)親兵。按照服飾，應(yīng)是晉王李克用的沙陀部隊。

    轎首左邊一將，乃“上陣全憑胯下馬?；㈩^銀槍掌中拿。明知此去有奸詐，要學(xué)個單刀赴會走天涯”的十一太保史敬思；

    為首的右邊一將，斜飛的英挺劍眉，輪廓棱角分明，修長高大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dú)立間散發(fā)的是傲視天地的強(qiáng)勢。此人便是晉王第十二位義子，江湖人稱“十二太保”的康君立。

    史敬思、康君立攙扶著那名美婦入到了茶館，店外的百名近衛(wèi)親兵旋即分散四周，持戟戒嚴(yán)。

    芮城掌柜子笑呵呵迎了上來，對那轎中美婦道:“陳夫人近日喜得貴子，且為晉王增添男丁，真是可喜可賀。”

    這位陳夫人十分謙和淑德，向芮城掌柜躬身一禮道:“女子出閣之時，曾經(jīng)路遇貴館。承蒙掌柜子替我算了一卦，言我嫁給晉王以后必生男孩。今日為表感謝，特獻(xiàn)薄禮一份，還請笑納?！?br/>
    芮城掌柜擺手道:“老朽乃粗鄙之人，略懂風(fēng)水相術(shù)。怎能讓夫人破費(fèi)，這大禮俺可收不得?！?br/>
    史敬思白袍一拂，輕搠一槍，抵住其喉道:“掌柜子，夫人讓你收，你便收，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

    芮城掌柜點(diǎn)頭哈腰道:“是，是。十一太保是咱晉地的保護(hù)神。槍頭只對黃巢起義軍，從不騷擾平頭百姓。草民收還不成么？”

    史敬思嗯了一聲，收了銀槍。輕輕擊三掌，館外近衛(wèi)親兵攜一口寶箱入內(nèi)。稍定后，史敬思道:“掌柜子，這里是夫人的拳拳恩典。白銀十萬兩，你照單收下?！?br/>
    掌柜子乍聽，驚異非常。雙腿發(fā)軟，面上滴汗道:“太保，你剛才說多多多少？”

    康君立走了過來，扶起掌柜子道:“你慌甚么？我十一哥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明白？白銀十萬兩，你就偷著樂罷?！闭乒褡佑昧ζ似约旱拿嫫ぃ鄣角逍?，馬上跪謝道:“多謝陳夫人賞賜，多謝十一太保、十二太保垂青，草民定當(dāng)為晉王府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康君立道:“嗯，你起來罷?！?br/>
    芮城掌柜撲撲起身，瞅見陳夫人手中的嬰孩剛剛滿月，眉宇間煞為英氣，問道:“夫人，這位十四太保取何名？”

    陳夫人一邊弄兒為樂，一邊喜顏于色道:“晉王日理萬機(jī)，尚未賜名。我只取了乳名，喚作乞兒，意為“乞求男兒”之意?！?br/>
    芮城掌柜拍手叫好道:“好名字，夫人鳳顏?zhàn)鹳F，嫁入王府未滿一年，便抱得虎子，極是應(yīng)景。”說著邀請陳夫人、十一太保、十二太保上坐雅位。未幾，喜宴上桌，滿目珍饈。

    熱介甫瞥見十一太保、十二太保皆是白袍銀槍，姿英颯爽。再看自己頭帕包面，落魄茍且，遂對明妃說道:“娘娘，這位陳夫人為晉王李克用生了個大胖子，就有些得意忘形。我覺得您比起她不知要高貴幾百倍。”

    明妃淡淡笑道:“你是看著十一太保、十二太保風(fēng)華正茂，你心有不忿，是不是？”

    熱介甫違心道:“哪有？”接著正色道:“您是李唐正統(tǒng)王妃，帝戚皇胄；而這個陳夫人只是個草原莽漢之妾，并且還是個妾，恐怕幫您提鞋都不配。更何況，晉王李克用其實(shí)根本就不姓李，祖上復(fù)姓“朱邪”，草莽打鐵出身，仗著赫赫戰(zhàn)功，圣上才賜姓為李?！?br/>
    明妃道:“這我知道。李克用流淌著沙陀族的血，并非李氏皇帝宗親。”

    熱介甫望著明妃懷里的嬰孩道:“還有啊，陳夫人手中抱著的嬰兒和咱王爺更不能比。她的兒子以后頂多只是官封十四太保，而娘娘的孩子退則稱王封地，進(jìn)則成就帝業(yè)?！?br/>
    明妃不樂道:“你能不能低調(diào)些？滿招損，謙受益。你愛在人前炫耀攀比的毛病嘚改改?！?br/>
    熱介甫微笑應(yīng)諾，但心中卻思:“人性本天成，想改難上天。讓我不炫耀，憋屈的慌啊?！?br/>
    不移時，護(hù)轎的近衛(wèi)親兵百夫長進(jìn)館稟道:“啟稟夫人，十一太保、十二太保，據(jù)可靠情報。今日辰時，朱溫水陸大軍沿著黃河水道、黃河南岸西征長安，并未入晉騷擾。”

    史敬思舒了一口氣道:“很好，我就是怕這伙賊寇破了洛陽之后，會揮師北犯，偷襲咱們太原。只要朱溫不犯境，我們就可隔岸觀火?！?br/>
    百夫長憂慮重重道:“唇亡齒寒。黃巢起義軍如果攻陷長安，抓住唐僖宗，回頭便會來收拾咱們。到那時，晉地勢必兵火不間，國民憂堪?！?br/>
    史敬思捋著美髯道:“這個淺顯的道理，本太保何嘗不知？只因黃巢賊寇得勝取得東都，士氣高漲。若咱們現(xiàn)在和他貿(mào)然開戰(zhàn)，是會惹火上身的。不但救不了長安，反而會被朱溫北路軍殲滅?！?br/>
    百夫長道:“十一太保所言甚是?！?br/>
    史敬思接著道:“更何況我的十三弟李嗣孝命殞洛陽，父王夜夜傷心難過，日日悲痛萬分。已經(jīng)無心和任何一方開戰(zhàn)。”

    康君立在旁嘆息不已道:“不錯，十三弟剛犧牲不久，對我晉軍士氣打擊很大。倘若與朱溫交戰(zhàn)，勝負(fù)之?dāng)?shù)，不言自明。如今我們只能暫且忍耐，不可輕舉妄動。百夫長，你先去前路繼續(xù)打探敵報，夫人今日要回甘肅敦煌省親，千萬莫有差池。”

    百夫長道:“是，卑職這就去辦?！?br/>
    熱介甫聽罷，對明妃低聲道:“難怪咱們在芮城未遇朱溫大軍，原來朱大臭蟲已經(jīng)攜師西進(jìn)，直搗京城去了?！?br/>
    明妃道:“別介。朱溫狡詐狐謀，故作疑兵也說不定，咱倆還是心在意為上?！?br/>
    熱介甫由衷佩服道:“真沒想到娘娘武功既高，智謀更甚。一葉師太當(dāng)年許你做邙山代掌門，確實(shí)沒有看走眼?！?br/>
    說話中間，百夫長出館，率領(lǐng)著十人分隊前去黃河岸邊探路，好為陳夫人回娘家摸清實(shí)況。陳夫人則從香衾帕里抹出一部書典，放在桌上，名曰:“《陳隱公兵略-上冊》”。她對史敬思、唐君立道:“兩位太保，這次我回娘家，還有一大心愿，便是想將《陳隱公兵略-下冊》帶回給晉王，屆時兵書在手，就不怕黃巢起義軍犯境?！?br/>
    史敬思大駭之余，支支吾吾道:“陳隱公？夫人說的莫非是魏晉南北朝的“鄴王”陳靈客？”

    陳夫人道:“正是。陳靈客是奴家的二十五世太祖父?！?br/>
    注◎陳靈客:出自我的14部武俠說之一《俠客隱》。

    陳靈客是十四俠之一，江蘇鎮(zhèn)江人，號稱“隱俠”，又號“陳隱公”。他是極具個人魅力的經(jīng)典人物，超級屌絲，將近四十歲才開始出道，釋褐為官。

    東晉末年，陳靈客五次北伐中原，立下赫赫戰(zhàn)功。功成名就以后，歷任宣州太守，并封為鄴王。他還是古代發(fā)明家、屌絲家、軍事理論家、腹黑政治家。也是我所有武俠說中，唯一一個不會武功，也是唯一一個退隱江湖的男主角。陳靈客晚年隱居甘肅敦煌，著書立說并集大成者。編纂有《陳隱公兵略》，分上、下兩冊，此書為古代兵法之首。

    這時，康君立亦驚詫莫名，失聲道:“我只知夫人來自敦煌、天水雜胡之地，沒想到夫人原來是鄴王王孫，失敬，失敬。”說著，史敬思、康君立兩人紛紛拜俯于地道:“陳靈客乃天神兵法之尊，上承孫武、吳起，下繼無人能出其右。其兵法要略乃華夏至上寶典，得之可安定天下。當(dāng)年，陳隱公隱居林泉，無人知曉他老人家仙蹤。叵奈上天垂憐，讓夫人攜兵法到晉，真乃萬千之喜?！?br/>
    熱介甫聽罷，啞然驚厥道:“真沒想陳靈客的《陳隱公兵略》尚有傳人，娘娘，簡直太便宜晉王府這幫孫子了?！?br/>
    明妃悄悄地道:“千萬別大聲，不然會被史敬思等人發(fā)覺。”說完，接著對熱介甫道:“陳夫人是陳靈客的二十五世孫女，她有權(quán)將祖上寶物給誰。我看她手中只是《陳隱公兵略》上冊，而下冊應(yīng)該還在敦煌娘家。嬰孩滿月，嫁出去的女孩都會回娘家省親，陳夫人也不例外。”

    熱介甫道:“喔，我明白了。陳夫人這次是要去敦煌回鸞，順便將《陳隱公兵略》全部捎帶回來，一路上由十一太保、十二太保保駕護(hù)送。”

    明妃道:“嗯，你說的沒錯。她們?nèi)ザ鼗吞焖?，咱們?nèi)ゾ┏情L安，我和她應(yīng)是同路?！?br/>
    這時，陳夫人讓史敬思、康君立起身，三人團(tuán)坐于桌。陳夫人打開《陳隱公兵略》上冊扉頁，照書念道:“兵之所隱議者，天道也，所圖畫者地形也，所明言者人事也，所以決勝者鈐勢也。故上將之用兵，上得天道，下得地利，中得人心，乃行之以機(jī)，發(fā)之以勢，是以無破軍敗兵；乃至中將，上不知天道，下不知地利，專用人與勢，雖未必能萬全，勝鈐必多矣；下將之用兵也，博聞而自亂，多知而自疑，居則恐懼，發(fā)則猶豫，是以動為人擒矣?！?br/>
    康君立聽后，眉心上揚(yáng)，有模有樣的鼓掌贊道:“呃，此兵法果然不同凡響?！?br/>
    史敬思嗤之以鼻道:“十二弟，據(jù)我所知，你好像是大字不識幾個，你瞎起甚么哄？搞得跟個真的似的。”

    康君立呵呵笑道:“十一哥，你莫取笑俺。你的文墨是我們十二位兄弟最多的，你給翻譯翻譯，陳靈客祖師爺?shù)谋?，開篇到底講的甚么？”

    史敬思不樂道:“你瞎說甚么呀？難道夫人手中的十四太保，不是咱們的兄弟？”

    康君立看了看陳夫人懷里的嬰兒道:“算我嘴快失誤，我自罰一杯。”

    未幾，史敬思才道:“《陳隱公兵略》開篇講的是“為將之道”，其大意為:用兵所要審度謀略的是天道，所要繪制的是地理圖形，所要客觀評議的是人事，所要占取上風(fēng)的是權(quán)變和氣勢。因此以才能出眾的將帥用兵向上能得到天道，向下能擁有地利，在中能得人心，再利用機(jī)變，靠氣勢，并借助時機(jī)發(fā)動作戰(zhàn)，因此部隊不會失敗；次等水平的將帥用兵是上不明白天道，下不懂地利，只借助人和與氣勢，不一定能全勝，但取勝的謀略還是有的；下等水平的將帥用兵是喜歡道聽途說，正常思維也被攪亂了，智謀多卻不果斷，喜歡猜疑，平時患得患失，作戰(zhàn)不能當(dāng)機(jī)立斷，只要有什么行動立刻會被人擒獲?！?br/>
    康君立為之乍舌道:“精彩，精彩。老子在外作戰(zhàn)帶兵這么多年，看來今天是白活了。那咱們趕緊動身去敦煌，把下冊給找回來?！?br/>
    史敬思望了望天空，若有所思道:“別急。如今兵荒馬亂，賊寇橫行。一切要等百夫長探明道路在說，倘若中途遇到黃巢起義軍，夫人的人身安全便亟亟可危；再者，秋雨季節(jié)來臨，路濘難行，我認(rèn)為再過十天半月，啟程赴隴，更有勝算?！?br/>
    康君立笑道:“還是十一哥深謀遠(yuǎn)慮。那好，等朱溫水陸大軍全部渡過黃河，咱們再啟程不遲。”言畢，命令芮城掌柜準(zhǔn)備三間上等好房，暫憩下榻等待。

    須臾，館外人海潮汐，嘈雜切切。百夫長一馬當(dāng)先，后面十名近衛(wèi)親兵擒回三名黃巢起義軍細(xì)作，押至史敬思階前。百夫長拱手道:“十一太保，這三名黃巢賊寇剛才在茅津渡口一帶鬼鬼祟祟，被我逮了個正著?！?br/>
    史敬思道:“額，他們隸屬于何人管轄？”

    百夫長望著三名細(xì)作道:“他們?nèi)齻€死硬死硬，就是不肯招供。卑職以為將他們?nèi)齻€殺了，一了百了?！?br/>
    史敬思擺手道:“且慢，我就不信這些黃巢賊寇這般有骨氣。”言訖，從桌旁倒飛舞槍，耍了個“金雁凌空”。用槍頭指著第一名匪首道:“你叫甚么名字？隸屬何人管轄？偷來晉地意欲何為？”

    第一名匪首哈哈笑道:“起義軍都是錚錚鐵骨的好漢，寧死不說，你還是省省心罷。”

    史敬思聞言大怒，隨即槍出如龍，捅進(jìn)匪首胸膛，斥道:“你到底說不說？如果不說，定穿你個透明窟窿?！?br/>
    第一名匪首不閃不躲，視死如歸道:“史敬思，你這龜兒子，最好痛痛快快將老子殺了，不然”言未絕，朝史敬思吐了一嘴血沫，噴灑在他臉上。

    然，史敬思畢竟武將出身，身手敏捷，急忙袍袖隔之，血水只是濺在衣物上。

    史敬思被第一名匪首如此戲弄，盛怒之下，大喝一聲，旋即刺破匪首心臟；然后抬腳將他踢出館外四五丈。那匪首一聲不吭，頭部撞在青石路面，歪倒一旁，死在大街上。從心臟處噴出七尺血柱，嚇得芮城縣民慌亂失措。

    史敬思拿出絲巾，揩干槍尖。接著對第二名匪首道:“如果你肯說出此來目的，本太保敢擔(dān)保讓你做個百夫長，比你在黃巢起義軍更為優(yōu)待。如何？”

    第二名匪首仰天長嘯道:“李唐余孽，人人得而誅之。十一太保本姓史，何故為李唐晉王賣命？”

    史敬思道:“混賬！誰說晉王姓李？”

    第二名匪首道:“晉王李克用的大名如雷貫耳，難道你想欺我們不成？”

    史思明悵然道:“晉王的“李”姓，乃是先皇賜的姓。晉王李克用其實(shí)復(fù)姓“朱邪”，沙陀族人，和李唐皇室根本就沾不上半點(diǎn)邊?！?br/>
    第二名匪首支吾道:“果真？”

    史敬思道:“我素來一言九鼎，何故相悖欺焉？”接著望著陳夫人襁褓中的嬰孩道:“比如說這十四太保，他身上流淌的是咱們沙陀男兒的血，難道你認(rèn)為他是李唐之后么？”

    第二名匪首恍然大悟道:“照你這么說來，晉王應(yīng)該叫朱邪克用？而這位剛出生的十四太保也應(yīng)當(dāng)復(fù)姓朱邪咯？”

    史敬思微微點(diǎn)頭道:“不錯，可以這么說?！?br/>
    第二名匪首道:“那好罷，只要不是李唐余孽，告訴你無妨。我們隸屬于單氏水軍，頭領(lǐng)乃“季三都尉”單茂。此次秘密到晉，無非是想探查明妃娘娘尹傳茹的蹤跡，無有冒犯貴軍之心?！?br/>
    史敬思沉吟半刻，道:“呃？明妃娘娘乃唐王李心進(jìn)燕爾嬌妻，又是邙山掌門趙弄影的師妹。她不返回邙山紫霄大殿，來我晉地作甚？嗬嗬，你這人不老實(shí)啊，還不從實(shí)招來？”

    第二名匪首道:“我沒有說謊，信不信由你。”

    話音剛落，第三名匪首怒對第二名匪首道:“晉王府與起義軍有深恨，你這般賣主求榮，良心何安？”說完，不知從哪里來的剔骨尖刀，一刀刺死第二名匪首；緊接著，掙斷縛繩，暴跳如虎，箭步往前，直取陳夫人手里的嬰孩。

    陳夫人賢美淑德，手無縛雞。被這突來變故嚇的花容失色，大喊道:“康君立，快救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