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周孝帝召見欽天監(jiān)。
六月二十三,賜宅邸予安順親王,并另內(nèi)務府緊急修繕。
七月初一,安順親王喬遷之喜,帝后派來心腹賞下許多珍稀貴重之物,轟動大半個京師。一時間,安順親王的名謂在京城各府飛速流傳。
七月初二,安順親王偕同王妃進宮謝恩,受到皇后的熱情接待,并于建章宮外跪謝帝恩,三呼萬歲。
七月初三,皇后斥責多名嬪妃。
七月初四,建章宮旨意:香昭媛晉“香昭儀”。
蕭婉有些驚訝。
“香昭儀?可是真的?”
“奴婢不敢欺瞞娘娘,圣旨已下,皇上正著內(nèi)務府趕制吉服呢,說要在中元節(jié)前完成晉封儀,就剩下十來天了,各種物事皆無,內(nèi)務府那邊愁得什么似的。這不,今兒一早肖公公就到了坤寧宮討法子呢?!?br/>
“這倒是奇了……”蕭婉喃喃低語,聲音細不可聞,“怎么就封了昭儀呢?”從“昭媛”到“昭儀”,雖是平級晉升,但昭儀乃九嬪之首,“妃”位下第一人,分量自是不同的。更重要的是,“香昭媛”變成了“香昭儀”,那原定的史實會因此而改變嗎?蕭婉的心砰砰跳了起來,興奮而又恐慌。
如果未來改變了,那她的未來……
定是會變的吧。
思來想去,輾轉(zhuǎn)反側(cè),沸騰的心腑慢慢平復下來,直至歸于平靜。
人變了不要緊,事情變了也不要緊,未來變得不可琢磨更不礙事,她只要好好活著就行了。在這宮里頭,活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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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公主賀喜公主!”侍女懷香滿臉喜色,領(lǐng)著宮人向新晉的香昭儀賀拜。不過短短幾月,公主便被封為了“昭儀”,可見圣眷之深,長此以往……又有什么不可想的呢?
香昭儀嬌媚一笑,滿室春光,“本公主知道你們有心了,都下去領(lǐng)賞吧。”
“謝公主賞賜!”宮人們喜笑顏開地退了下去。
“公主……”懷香剛想要說點什么,一個身材挺拔,容色俊朗的太監(jiān)走了進來,“啟稟公主,剛建章宮的汪公公來傳皇上口諭,說是今兒晚上皇上要過來呢。”
此話一出,懷香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明媚,“奴婢恭喜公主,賀喜公主!”
“有什么可喜的?!毕阏褍x嘴上這般說著,目光從陸公公俊朗的臉上劃過,聲音愈發(fā)嬌媚,“快下去準備吧?!?br/>
“是,公主?!睉严阈ξ叵氯チ耍叩桨胪倦[約聽到香昭儀的嬌笑聲——“心肝兒……快過來……”
香昭儀的圣眷如明月一般,映紅了整個后宮,惹得許多人咬牙切齒,就連近來心思不怎么在后宮嬪妃身上的陳皇后也不例外。
“她就如此受寵?”
“可不是,單是上月皇上就歇了八天,除了您之外就屬她圣眷最濃,往下的淑貴妃和瑾妃加起來還沒她多,娘娘您可得趕緊拿個主意才是。不然……”
“不然如何?”陳皇后有些不屑,“不過是個和親公主,而且她父王的身家性命都攥在我爹手里?!边@樣底細的女人,皇上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反倒是那個肅修儀……哼!
眼看著陳皇后這般食古不化的模樣,小陳嬤嬤憂心忡忡,“娘娘,如此才要多加小心呢,鎮(zhèn)國公打得眾香國毫無還手之力,香昭儀心里打不定怎么恨陳家呢。若讓她蠱惑了皇上,使些離間小計,長久下去可不又是一個淑貴妃。”
提及生平宿敵,陳皇后終于正視起來。香昭儀只是一個跳梁小丑,但若讓她蹦跶久了,外頭還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這可不行。
后宮的女人,多半不愛往各宮走動,免得看到別人宮里的花木常開常艷再對比自個兒院子里的花草凋零徒增傷感。也因此,圣眷的差距便體現(xiàn)在每日晨昏定省的唇舌交鋒之中。
今日亦如是。
一直以來,坤寧宮的正殿只擺放十二張椅子,左手第一張坐的是皇后之下第一人,芷蘭宮的淑貴妃,往下則是二皇子生母張惠妃、圣眷正濃的香昭儀、如隱形人一般的肅修儀、四公主生母周德儀以及末座的許貴人。右邊則是近來頗為低調(diào)的柳賢妃、生育了三公主和五皇子的蕭瑾妃、四皇子生母李淑媛、身懷六甲的韓容華、許久無寵的王順儀以及身姿妖嬈的馬貴人。
陳皇后扶著宮人的手出來的時候眼角一掃,便從下面齊齊福身的身影中發(fā)現(xiàn)了端倪——張惠妃和肅修儀之間空得可以站兩個人了,□裸地提醒著她香昭儀今天又來晚了。
打量誰不知道她昨兒夜里侍寢了似的——又是一個賤人!
“香昭儀這是怎么了?”
韓容華撫著大肚子,酸溜溜地說:“香昭儀昨夜承寵,這會兒怕還沒醒呢。”
“韓容華說得極是,”淑貴妃似笑非笑,“皇后娘娘且等一等,沒準待會兒皇上便派人來傳旨,免了香昭儀的請安呢。”
這并不是沒有發(fā)生過,不過當時陳皇后心情尚佳,并不在意,但這會兒她一聽便拉下了臉來。
蕭婉心念一動,開口道:“皇上是個重規(guī)矩的,香昭儀既得皇上愛重,想來也是個守規(guī)矩的,晨昏定省乃祖宗家法,香昭儀又怎會違背呢?依臣妾看來,許是香昭儀身子有些不適,這才遲了?;屎竽锬锎缺?,不若派個太醫(yī)過去瞧瞧?”
“瑾妃姐姐說得極是,”王順儀附和道:“香昭儀進宮不久,水土不服也是有的。”
陳皇后點點頭,“既是如此那便打發(fā)個太醫(yī)過去瞧瞧吧,身子骨這般羸弱,怎能侍候好皇上?!?br/>
地下的嬪妃們相視一眼,齊聲唱諾:“娘娘圣明!”
皇后娘娘確是圣明的,大家伙兒還沒散呢,香昭儀便被太醫(yī)診出身子虛弱,應臥床靜養(yǎng)。陳皇后感慨一番,便下了旨,免了她的請安,并令敬事房撤了她的綠頭牌,讓她好好的在含香宮靜養(yǎng)。
香昭儀接旨的時候滿頭霧水,她不過起晚了些,怎么就水土不服了呢?
“皇后這是何意?本公主何時水土不服?”
賀公公冷笑一聲:“大膽!昭儀乃皇上嬪妾,豈可自稱‘公主’?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咱家添為坤寧宮掌事,少不得要代皇后娘娘教導一番。來人,掌嘴?!?br/>
香昭儀豁然色變,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侮辱,當下便站了起來,指著賀公公怒道:“大膽閹奴,你竟敢掌摑本公主?!”
賀公公略略彎腰,眼睛瞇成一線,“昭儀娘娘錯怪咱家了,娘娘身子貴重,咱家怎敢對娘娘不敬?再者娘娘乃他國人士,不懂我朝禮法也不出奇。只是昭儀娘娘不懂,侍候的人也不懂嗎?咱們做奴婢的,不但要侍候好主子,若主子有不是之處,也要時時提點才是。昭儀娘娘入宮已久,卻還自稱‘公主’,這豈不是做奴婢的失職,企圖坑害主子?是以咱家方才斗膽,替昭儀娘娘教導一番……”說著賀公公便直起了身子,浮塵一掃,厲聲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將含香宮侍候的通通拉下去掌嘴?”
話音一落,他的身后便涌出一隊侍衛(wèi),將跪倒在地的宮人們拉到一邊,幾個耳刮子下去,嘴角便流出血來,模樣好不凄慘。
香昭儀愣了好一會兒才在宮人們的呼喊聲中回過神來,她望了望左右,發(fā)現(xiàn)她的身邊只有兩個從眾香國帶來的侍女,其余人等包括往日里最受她寵愛的陸俊都被拉了下去掌嘴,頓時氣得胸膛急劇起伏。
饒是她不懂大周后宮,但也知道經(jīng)此一遭她的威望會滑落谷底,往后這宮里還有誰敢為她所用。
“你你你……”
“昭儀娘娘息怒,為這等奴婢生氣不值得,若是娘娘有意,奴婢待會兒便讓內(nèi)務府給您送批調(diào)教好的……”
“不勞你費心了,”香昭儀狠道:“懷香,送客!”
懷香兩股戰(zhàn)戰(zhàn),絲毫不見往日那種跋扈樣子。“賀公公您貴人事忙,奴婢就不留您了,公公您走好?!闭f著塞過來一個鑲寶石的金鐲子,樣子別致,顯然不是大周的款式。
“呵呵,”賀公公伸手接了過來,笑道:“懷香姑娘客氣了,如今香昭儀水土不服,要臥床靜養(yǎng),懷香姑娘可要好生侍候著……對了,‘香’字可是昭儀娘娘的封號,按規(guī)矩是要避諱的,這‘懷香’可就不能叫了,若是主子們聽到了,可是要送慎刑司的?!辟R公公似笑非笑地掃了懷香一眼,“懷香姑娘若不嫌棄,不如讓咱家給你取個名兒?就叫‘懷兒’如何?”
“懷兒”?這是什么名字?可還沒等懷香反應過來,賀公公便領(lǐng)著一群人,昂首挺胸地走了。
徒留下滿宮狼藉。
作者有話要說:渣作者默默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