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睜開眼之時,林霄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床上,手腳的鐵鏈已經(jīng)解開,腹部傷口傳來陣陣劇烈的痛楚。
然而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林霄的心更疼一千一萬倍,他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九品血脈,竟給家人帶來滅族之禍,無論男女老少,凡是跟林霄有血脈親緣的,全都被斬下頭顱,送來林霄面前。
不僅如此,周彤竟然還想讓人冒充他繼承辰國皇位,讓辰國子民被大周奴役。
而此時的林霄廢人一個,除了恨,他什么也做不了。
房間里彌漫著刺鼻的草藥味,林霄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間煉藥房,雖說是煉藥房,但四周墻上卻掛滿了各種令人脊背發(fā)麻的刑具。
林霄瞬間明白了自己身處何處,之前周彤說過,會讓墨染將他剝皮,用以給梁皓易容。
“這小子被抽干血脈之力,活不了多久,老身得在他斷氣之前剝皮?!遍T外傳來墨染和梁皓的對話聲,墨染說道,“閣下可先去隔壁浸泡藥浴,活剝?nèi)似な莻€精細(xì)活,大概需要一個時辰。”
“姐姐叮囑過了,完事后通知我?!绷吼┱f完,林霄便聽見他漸遠(yuǎn)的腳步聲,然后,墨染的腳步聲響起。
林霄本能地想要掙扎,可奇怪的是他渾身僵直,根本動不了,應(yīng)該是提前被灌了藥。
絕望和不甘充斥心間,一滴眼淚從林霄的眼角滑落。
“父皇、母后、妹妹,對不起了,我不能為你們報仇了?!绷窒鲋赖却氖鞘裁矗拖褚恢淮椎母嵫?,將在無盡的痛苦和屈辱中走向生命的終點。
“廢物,男人流血不流淚,你剛才不是叫囂著要滅人家滿門嗎,這就慫了?”
“誰?”林霄一驚,房間中分明空無一人,墨染也還沒進(jìn)來,剛才的聲音又是誰的。
就在他疑惑時,一陣眩暈感襲來,林霄感覺自己的意識凝聚出身體,出現(xiàn)在一片神秘空間之中。
道道氣流升起,凝聚成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站在林霄面前。
男子身后,是一座高聳恢弘的九層高塔,暗紅斑駁的墻面上,滿是古老晦澀的符文,蒼涼神秘的氣息撲面而來,當(dāng)林霄注視塔身的時候,仿佛看到了風(fēng)火雷電、神魔亂舞。
林霄一眼就認(rèn)出這塔就是他父皇從不離身的項鏈吊墜,那是辰國皇室的傳承至寶,只傳歷代君主,但沒人知道其究竟有何妙用,以至于后來單純成為了皇室身份的象征。
“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林霄看著眼前的一切,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里是天下第一神物,太虛神塔的內(nèi)部空間,而我,是太虛神塔的塔靈,復(fù)姓獨孤?!焙唵蔚慕榻B之后,獨孤氏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林霄,而林霄的臉上則早已寫滿震驚。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家傳承的項鏈竟然是一件擁有器靈的至寶,先不論那天下第一神物的稱號是否名副其實,僅僅擁有器靈這一點,就足以令無數(shù)仙宗出手搶奪。
直覺告訴林霄,這座太虛神塔一定具備毀天滅地的神力。
他當(dāng)即向著獨孤氏行禮,懇求道:“前輩,可否助晚輩復(fù)仇,若前輩愿意出手相助,晚輩必會報答?!?br/>
獨孤氏哈哈大笑,然后說道:“如今你已經(jīng)是這太虛神塔的主人,不必如此客氣,助你報仇倒是不難,只是我塔靈之身無法離開,一切還得靠你自己,所以,你得吃點苦?!?br/>
“還請前輩賜教!”
“事先說明,你血脈被奪,這個法子可是有風(fēng)險的?!?br/>
“只要能報仇,縱死又有何妨?”
“好,看來你的血性還沒有消失,很好。”獨孤氏雙手開始結(jié)印,“接下來我會用太虛神塔蘊(yùn)含的天道神力替你洗筋伐髓、重塑肉身,這個過程會很痛苦,能不能扛過去就看你自己了?!?br/>
下一刻,太虛神塔綻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短暫失明之后,林霄發(fā)現(xiàn)太虛神塔發(fā)出的光凝聚成無數(shù)光束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緊接著,劇烈的疼痛讓林霄的意識瞬間回歸身體。
若非五年的酷刑讓林霄練就了鋼鐵般的堅強(qiáng)意志,此刻的劇痛便能讓他喪失知覺。
恰在這時,墨染的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近前。
只見墨染先是走到墻邊,選了一把鋒利的牛角匕首,然后他獰笑著走到林霄身邊,看著林霄的身體,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這真是我見過最英俊的皮囊,可惜便宜梁皓那二愣子了?!蹦菊f著,用手指試了試刀刃的鋒利程度,感到滿意之后,他俯下身,對林霄說道,“我知道你能聽到,服用了我獨門煉制的麻藥,你能夠清晰感覺到皮膚被剝離的痛苦,但卻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你放心,在結(jié)束之前,你不會斷氣?!?br/>
林霄的額頭流下冷汗,墨染以為是被他的話給嚇的,更加興奮起來,殊不知那是因為林霄強(qiáng)忍洗筋伐髓的痛苦導(dǎo)致。
強(qiáng)大的天道神力在林霄體內(nèi)橫沖直撞,力量迅速恢復(fù),至于墨染所說麻藥的藥力,早已經(jīng)被沖散。
“第一刀,我會割開你的頭皮,然后從傷口灌入水銀……”
墨染說著,舉刀便朝著林霄的天靈蓋刺下,可就在這時,林霄卻一個側(cè)身躲過匕首,緊接著抓住墨染的手腕一扭。
墨染吃痛,匕首從手中掉落,林霄順勢接過匕首,用盡全身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jìn)了墨染胸口。
“啊……”墨染張口想要呼救,但林霄的反應(yīng)卻更快,他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來,將墨染撲倒在地,并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一會,墨染便停止了掙扎,他雙眼中殘留的驚恐證明他到死都不知道林霄是怎么恢復(fù)力量的。
做完這一切,林霄也是踉蹌倒地,即便是遭受千刀萬剮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林霄,此刻卻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涔涔,喉嚨之中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體內(nèi)正在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天道神力進(jìn)入身體之后,便摧毀了他的骨骼、筋脈,甚至每一根毛細(xì)血管,然后重塑。
神塔世界中,獨孤氏身前的空氣中凝聚出一幅畫面,正是林霄苦苦支撐的樣子。
他自言自語道:“天道之力洗筋伐髓就連我都不一定挨得住,不過你若是能挺過去,未來的修煉之路將一片坦途?!?br/>
大約過了三炷香時間之后,獨孤氏面露欣慰。
林霄緩緩起身,舒展四肢,一番生不如死的折騰之后,他如獲新生,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暢快通透,舉手投足都能感覺到身體中蘊(yùn)藏的爆炸性力量。
地上多了一灘黑色的污垢,并散發(fā)著刺鼻的腥臭,那是原本潛藏在林霄身體中的雜質(zhì)。
他拾起匕首緩緩走向門外,殺人就要滅口,下一個,就輪到梁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