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輕舞眉頭一皺:“住進皇宮?”
云楚看她這副模樣,連忙安慰:“我不是這個意思。”
“皇宮里是否安全,我真不清楚,我作為一個小輩,在皇宮里也沒有什么人,所以,我能相信皇叔父,不代表你能相信?!?br/>
云楚這話一出口,練輕舞頓時嚇得一個哆嗦,蹦起來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干嘛說這話,不要命了嗎?”練輕舞知道自己看或不看,周圍都是有人在,頓時著急了。
“沒事的。”云楚對這事倒是覺得很淡定。
“什么沒事!”練輕舞氣得牙癢癢,“我們瞞著人說的話,連我大哥都不清楚,可……”
云楚心中雖然沒有動搖,但有心中一股暖流劃過。
“不怕……”云楚吸了口氣,緩緩地,又堅定地笑了起來,“要不要,給你找個監(jiān)護人?”
“什么?”練輕舞聽了這話一頭霧水,什么監(jiān)護人?
云楚皺了皺眉頭,能做練輕舞監(jiān)護人的人都不在,這只剩下那位和她舅舅了。
白無糾本就是江湖神醫(yī),漂泊無定,有了什么事情,估計還需要她來保護,適合的人也就剩下了那位。
那位和練輕舞的關系很是不錯,甚至還有些喜歡自己,可要讓那位現身保護練輕舞,還得要自己皇叔父松口。
“我們現在就進宮去見皇叔父?!?br/>
“你說什么?你瘋了嗎?”練輕舞一時之間大驚失色,也不管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驚世駭俗。
“你不用害怕,就算我自己以身涉險,也不可能把你帶在我的身邊?!?br/>
練輕舞本來就已經沒了主意,他現在這么說,自然是跟著他走的。
“既然你這么說,我和你進宮一趟,又何妨?”
練輕舞心里也堅定下來。
如今的形勢與她而言,似乎比四面楚歌更可怕些。
自己并不是什么真正軍權在握的,將軍的女兒,可自己偏偏得罪了一些人。
雖然時光倒流,自己還會有同樣的選擇,可他現在發(fā)現自己怕死。
以往能夠拍著胸脯說自己并沒有什么可害怕的,可現在不同,這畢竟和自己的生命相關。
云楚知道很快就會有人,向自己的皇叔父報信,所以他故意慢吞吞的走了幾圈,才找到一輛輕便的馬車。
皇宮里頭,皇帝得知了報訊,忽然拍了下桌子,笑罵道:“這臭小子!”
“朕一直以為你老實巴交,誰想到你這小子是有恃無恐?”
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不作聲,小林子不在皇帝面前,他們根本就不敢出頭。
誰能想到這次出了頭,自己是從此平步青云,還是就此落敗。
甚至被逼出了皇城呢。
“你們都下去吧。”皇帝看了眼面前人,發(fā)現他們一個個驚若寒蟬,只覺得無趣。
自己熟悉的小林子不在自己身邊,還真不習慣。
“小林子何在?”
皇帝略微提高了點聲音,很快就有人從屋頂上下來:“回皇上的話,林公公正在御膳房?!?br/>
“御膳房?”皇帝看了眼沙漏,這個時辰去御膳房做什么?
難道說他上一餐沒有吃飽?
“怎么就去御膳房了?”皇帝這話問完,忽然又改變了主意,“你們首領呢?”
“回皇上的話,首領大人今夜執(zhí)勤,這時候還沒有過來?!?br/>
“還沒有過來?”皇帝神色一變,倒是什么也沒說。
“你先藏起來吧?!?br/>
小林子這段時間,看上一名宮女,只是可惜,他這個做皇帝的從來不喜歡強人所難。
外加上宮女,畢竟是女子,他還是挺放心這個身邊人的。
他在自己職責之外,做一些并不是十分出格的事情,他這個做主子的,樂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很大的響動,皇帝眉頭一挑。
“來人啊,叫什么名字?”
皇帝看著瘦瘦小小的人,心中一聲嘆息。
“回皇上的話,奴婢小鴿子?!?br/>
“既然是鴿子,可有翅膀?”皇帝喝了口茶,隨意的問道。
“回皇上的話,奴才不敢長翅膀?!?br/>
“怎么就不敢長翅膀了?你這話倒是新鮮,說來聽聽。”
估摸著云楚就要進宮門了,原本是要派這個太監(jiān)去給云楚領路,現在看來還是換個人去吧。
“回皇上的話,奴婢就是您腳邊的塵埃,哪里能飛上天去?”
皇帝坐在案前,用一只手指關節(jié)叩擊了一下桌面。
忽然一陣風刮過,小鴿子正不安著,偷眼瞧皇帝,也看他并沒有什么表情。
心里就更加沒底了。
“小鴿子,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皇帝似乎有了閑聊的興趣,小鴿子心里不安,似乎淡了點,不過,皇帝想與他聊天,他還是要打起精神來的。
“回皇上的話,是大總管小林子?!?br/>
“原來如此。趁著左右沒人,你告訴朕,你對大總管可有意見?”
小林子是大總管,不論怎么說也是小鴿子的上級了,就算在皇帝面前也不適合直呼其名。
“陛下,”小鴿子似乎看到了希望,皇帝故意說左右無人,橫豎不就是在說,他小鴿子說的話,總管太監(jiān)一定不會知道嗎,“既然陛下命令,小鴿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好你說?!?br/>
“小林子強搶民女,還一語對姑娘不軌,小的實在看不過,就和他爭論了幾句?!?br/>
“他見吵不過我,就要威脅我說,要用他的武力來打我,我沒有辦法只好屈服了。”
等了許久沒見他在說話,皇帝在看時,那人已經冷汗凜凜,身子斗成篩糠一樣了。
“你可還有話說?”
“陛下,小的所言句句屬實,句句屬實??!”這人說著話聲就開始變調,皇帝聽得眉頭緊皺。
但凡是太監(jiān),就不會有這樣的音調。
他們的聲音尖細,哪里能夠這么粗獷?
“果真?來人啊,將人拿下!”
“皇叔父!”云楚就在這時到來,練輕舞一看就知道不對,兩個人一前一后,竟然搶在侍衛(wèi)前面。
練輕舞一手握住了鋒利的刀刃,很快就出現了傷口。
云楚看到這副模樣,一下子急紅了眼。
也不等命令,一腳將人踹翻,接著就大喊一聲:“宣太醫(yī)!”
并沒有人動作,云楚這才反應過來,這里不是王府而是皇宮。
“侄兒請求皇叔父……”云楚抬頭望向皇帝,知道自己風采的做法,太過驚世駭俗,心里也有些沒底。
雖然知道皇叔父最寵他了,可有多少好兄弟好父子,為了這個位置反目成仇。
他們,那些看似十分動人的相處畫面,不知道現在還能否成真。
“你們一個個是傻了還是呆了,沒聽世子說什么嗎!”
皇帝也為此驚訝,他心里知道云楚會為了自己做到這樣的地步,沒想到這個時候又多了一個練輕舞。
心下更是動容了。
皇帝這話一出口,涌進來的人紛紛動了,小林子更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皇上……”
“這事與你無關,不過,你要怎么處理好這件事情,朕可要看得一清二楚?!?br/>
皇帝咳嗽一聲。
“是,屬下知錯了?!毙×肿哟瓜骂^,心中萬分惱恨。
自己在主子身邊伺候了這么久,到如今了竟然能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真是該死。
“你沒事兒吧?”
云楚根本就不管皇帝怎么處置人,他看著練輕舞的手掌漸漸發(fā)黑,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沒事,小傷而已?!本気p舞自己卻特別淡然,誰讓她有個可以稱得上天下第一神醫(yī)的舅舅。
她說著,打開隨身的小荷包,送了一粒藥到自己嘴里。
很快,手掌上的黑色就退干凈了。
練輕舞眼睛眨也不眨,只是求助人,拿了一把小刀,確認刀上很干凈以后,在自己的傷口處又劃了一道,變成了十字。
“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是我沒有快一點?!?br/>
“沒事啦,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你和皇上的關系有多好,要換成你呀,怕是還吃不到這顆藥呢?!?br/>
練輕舞在有自己人的情況下總是直來直去。
“你這小丫頭果然有意思?!?br/>
皇帝哈哈大笑,忽然招手,接著又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br/>
“記得告訴太醫(yī),讓他們不用來了?!?br/>
“是?!?br/>
“今天,朕要你們見一個人?!?br/>
皇帝臉色很好,一點也沒有剛剛受驚的模樣,練輕舞偷偷看了一眼,被他發(fā)現,他竟然還對她笑了笑。
能做皇帝的人,果然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練輕舞心中暗暗佩服,可也沒想著皇帝所說的人是誰。
這世界這么大,他沒見過的人可多了去了。
“朕今天就讓你們見見,朕所倚仗的一個隊伍的真正領導者?!?br/>
練輕舞眉頭一皺,轉頭面向云楚,露出一個求救的表情來。
“不用害怕,有我在?!痹瞥呀浿滥侨说纳矸?,所以對練輕舞的害怕,并不想做太多的安慰。
畢竟那人現身以后,練輕舞怕是會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人身邊。
甚至直接無視自己。
“好?!本気p舞吸了一口氣。
“不用如此緊張?!被实垡哺⑽⒁恍?。
他生來就是個和善的面孔,雖然上位者的威勢很是濃重,可他真心笑出來的時候,會有很大的親和力。
“這件事情不用著急,先在朕這里用膳。”
皇帝這話一出口就是金口玉言,練輕舞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做不來抗旨不尊的事兒。
皇帝是越看練輕舞越是順眼。
果然自己的寶貝侄兒眼光好,找的媳婦都這么順眼。
能拿著自己的圣旨去衙門告狀的姑娘,絕對不同凡響。
皇帝一聲令下,御膳房自然忙碌起來,沒多久就有一桌子菜豐豐富富的擺上了。
“楚兒,你這小子,真是有了媳婦忘了爹娘?!?br/>
皇帝很是高興,在席間不知說了幾句話,忽然就有一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云楚第1個站起來,可畢竟在宮里頭不能帶兵器,一時之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詭異。
“呦,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世子。”
練輕舞一聽這人聲音覺得特別耳熟,出于好奇,也出于保護皇帝的目的,轉頭過去一看,一下子驚喜不已。
“伯伯!”
練輕舞想起軍中,伯伯對他可好了,雖然訓練加倍,可他允許她去任何地方。
哪怕就是軍帳,為了演戲,虛虛實實的來迷惑敵人,也會把軍帳搬空了,讓她進去。
“伯伯!”練輕舞實在太過激動了,一連叫了兩聲。
“參見皇上。”
練三九對此目不斜視,只是朝著皇帝彎了彎腰。
練輕舞總覺得自己的大伯這種做法有些奇怪。
身為臣子,進了皇帝只說一句參見皇上,是很不正常的行為。
“三九起來吧,真是難為你,好久不讓你和家人見面說話,你不會怪朕吧?”
練三九搖了搖頭,說話也十分隨意:“那怎么能行,我怎么能怪你呢,你所做的一切,也不單單為了你一個人。”
“行啦行啦,你這人我還不了解嗎?硬逼著你做這樣的事情,這么多年,真的是委屈你了?!?br/>
皇帝聽了這話也有些動容,再也端不起皇帝的架子。
“談什么委屈不委屈?”
“既然話都說開了,就坐下一起吃飯,這不是家宴勝似家宴哪。”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十分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云楚對此很不意外,雖然從沒有在正面上與他交過手,不過在邊關,他們還是稍微切磋切磋了的。
“皇上找我來,應該不只是吃這頓飯這么簡單的事情吧?”
吃飽喝足,就該談正事兒了。
“你說的對,雖然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就放手讓你走,可我已經耽誤你一輩子了?!?br/>
皇帝這話說的坦然,練輕舞聽著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覺得周身發(fā)冷。
“哪有?我本來就是要獨自過活一輩子,只是可惜了,身為長子,你給了我這條路,我既沒有拋棄長子的名分,也沒有誤了弟弟的宏圖壯志,你哪里誤了我?”
這段話里,信息有些多呀。
練輕舞不是什么愛湊熱鬧的人,可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終究是自己的長輩。
“你如今這樣說,我真的很慚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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